回門這天,衛昀康給足了葉霜面子,世子妃儀仗本就不是一般新嫁娘可比擬,葉家上下迎至街口,行跪拜之禮,方將人迎進府中。
盧氏望着穿着世子妃正服、滿身珠玉釵佩的葉霜,眼底那個矛盾吶,看得葉霜想笑,她猜,要是早知道當世子妃這般富貴榮耀,就算只能活一年,盧氏也甘心送親生女兒進府。
葉雲、葉霓的反應更誇張,在看見衛昀康那張英俊風流的美男臉,在見着他對葉霜悉心呵護的溫柔作派,竟嫉妒得連呼吸都不會了,整個人神魂顛倒,像吞過搖頭丸似的。
盧氏以爲她還是那個可以任人欺凌的葉霜,一進到後院,盧氏關起門,一開口就要求道:“你這個婚是皇太后賜的,德王爺必會對你高看一眼,你找個機會求求王爺,給你父親升個官兒,再不,給監考官那裏遞幾句話,你弟弟今年要下場考秀才,好歹得給他個頭名。”
葉霜暗笑,貪心不足蛇吞象,葉知瑾不是才由從六品跳到正五品,不到一個月又想往上調?要不要直接請皇帝把龍椅給讓出來?
至於葉啓泰,那是個連大字都認不得幾個的傻子,還想爭個案首?呵呵,她當朝廷是葉家開的?
見葉霜不接腔,盧氏強忍不滿,續道:“你別不把事情放在心上,世子爺身邊那些侍妾一個個都不簡單,她們孃家父親的官位比你爹高,你的身分就矮人一等,在王府後院,你怎抬得起頭,我這是爲你盤算。”
葉霜撇撇嘴,冷眼看對方唱大戲。
盧氏見她態度冷漠,加重口氣道:“旁人都說我這個嫡母寬厚大度,這麼好的婚事只顧着庶女,卻沒讓自己的親生女兒趕上,如今你飛黃騰達了,好歹給孃家沾點光。”
噗齧一聲,葉霜再也控制不住笑了出來,盧氏睜眼說瞎話的功力,實在無人能匹敵。
想她使了多少銀兩、用了多少心思,這纔沒讓嫡親女兒去送命,這會兒竟好意思趕着來邀功?果真,人至賤則天下無敵!
盧氏因爲她的反應不禁惱了。“你也講講話,悶聲不吭的,怎地,想過河拆橋?你給我牢牢記住,葉府纔是你的根、你的倚仗,倘若你敢把咱們拋諸腦後,光這不孝的惡名,我就有本事讓你在京城裏待不下去。”
軟話沒戲,威脅就有用?比起左氏,盧氏的道行太淺。
葉霜笑道:“母親也知道,世子爺在外名聲不好,在府裏更不得王爺看重,倘若女兒不趕緊生下一兒半女,世子爺這個位置怕是坐不穩,世子爺都岌岌可危了,何況女兒。”
葉雲不理會娘提的事兒,一顆芳心全系在姊夫身上,她勾起葉霜的手,親親熱熱的道:“姊姊,妹妹見世子爺對你挺好,方纔還扶姊姊下馬車。”
葉霜知她情繫衛昀康卻不說破,還刻意回道:“世子爺脾氣好,待誰都是好的,只是被謠言傳壞了,其實哪有什麼逛青樓、遊賭坊這回事,我親眼看着呢,還不是有人想貪圖爵位,惡意在王爺跟前破壞世子名聲。”
“果然如此,我看世子爺那副模樣就不像是個渾的。”
“可不是嘛,我細問世子身旁的人,這才曉得……”她故作神祕地把墨竹在當鋪裏傳的那篇話再講一遍,然後有意無意提及前頭幾個世子妃死得蹊蹺,線索每每查到左氏身上就斷了線。
在場女人誰沒聽聞過後院的骯髒事兒,葉霜此話一出,衆人瞭然於心。
盧氏更是扼腕,當初怎麼就信了外頭謠傳,什麼克妻、什麼紈褲,全是有人暗地搞鬼。
看着盧氏悔恨交加的神情,葉霜暗自樂得很。
猜猜,天底下什麼東西最難阻止?正是謠言!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就有謠言,就算前頭幾個世子妃們的死與左氏沒有關係,謠言一旦散佈出去,就會有人相信,她倒要看看,左氏的賢德形象還能維持多久。
葉雲也跟着問:“姊姊不會危險嗎?”
“放心,皇太后給了六十幾個下人,一個個全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他們一進王府,就把世子爺的院子守個滴水不漏,旁人想動手腳,沒那麼容易。”她頓了一下,又續道:“我知道世子爺眼前最要緊的是子嗣,但府裏那些通房侍妾怕是不中用了。”
葉雲馬上聽出端倪,心被撩撥得癢癢的。
葉霓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傻傻的追問:“爲什麼不中用?”
“我那王妃婆婆不讓世子留下子嗣,暗中不知道灌了那些女人多少絕育藥,爲了爺着想,我考慮下次進宮時,求皇太后再賜下兩個側妃,總得讓爺把這位置坐實了,我纔有前途。”
想姊妹共事一夫,她就透個管道;想睡覺,她就給遞枕頭。
她要化阻力爲助力,盧氏那張嘴厲害,在京城裏姊妹淘衆多,雖然那些人的層級不如左氏交往的,但社會結構都是正三角形,越是下層的人,數目越龐大,要製造輿論壓力,就得自下層發動。
葉雲馬上順勢問道:“姊姊,往後有空,妹妹和霓兒可不可以去王府找姊姊玩?”
“想來時打發人來說一聲就成了。”葉霜落落大方的回道。
她很想知道今天這番話在葉家能掀起多大風浪,這浪頭往外湧得多少天功夫,才能看見成效。
爺說過,這會兒不怕府裏亂,就怕不夠亂,成事不易,攪事還難嗎?
用過飯,衛昀康就催着葉霜回府,他很清楚葉霜有多懶得應酬葉家人。
盧氏好意道:“難得回來,王府又不遠,怎不多待點時辰,用過晚飯再回去。”
葉霜帶着一絲惡趣味,故意垂着頭,害羞的低聲道:“世子爺說,我難得出門,要帶我到處走走逛逛,以後還要帶我走遍千山萬水、四處閱歷,不讓我被府裏的規矩給憋壞。”
這話說得葉雲、葉霓心更酸。都是孃的錯,要是別相信那些小話,如今嫁進王府的就是她們,若非萬不得已,世子爺怎能讓庶女當世子妃?心頭酸,顯現於面上的妒意更甚。
看着母女三人悔不當初的表情,葉霜開心得都要飛上天了。
離開葉府,他們並沒有事先套好,但出府門不久,衛昀康就讓儀杖先回去,之後,輕車簡從領着葉霜滿京城跑。
葉霜微微驚訝,猜想,會不會是墨蓮和他透了消息,把她的惡趣味告訴他?不過既來之則安之,能走走逛逛,好過成天窩在芷修院裏想壞主意。
微掀起車簾,衛昀康在旁對她指指點點,頗有導遊味道,偶爾他們下車走走逛逛,看看附近環境。
葉霜眼觀京城的繁華,屋宇林立、商鋪熱鬧,路邊不見乞丐流氓,人人都忙着做營生,她想,這位皇帝是好是壞不論,但在他治理下,百姓確實安居樂業。
坐着馬車逛過一段之後,她才恍然大悟,她猜錯了,墨蓮沒向他透風,衛昀康之所以帶她出門,是想讓她看看皇太后給她的嫁妝鋪子的地點位置、鋪面大小,以及附近商家。
她的嫁妝鋪子共十八間,多數是三間或五間鋪面連在一起,難得的是,這些鋪子的所在位置相當妙,幾乎全是現代人所謂的黃金店面。
盧氏估計錯了,她的嫁妝不僅僅三萬兩,她雖對這時代的物價還有些懵懂,但光是那些鋪子,就是就是一筆驚人財富。
皇太后長年深居後宮,哪裏懂得這些?何況十八間鋪子,位在南投山區和位在信義區,價值天差地遠,皇太后就算錢多到沒處存,她還有一堆親皇孫、親皇孫女呢,沒道理對衛昀康這麼大方,重點是,他怎會對她的嫁妝多少瞭若指掌?
帶着研判目光,她偏過頭想了老半天,欲言又止。
“有事就說,別吞吞吐吐。”衛昀康早就瞧出她的想法,說道。
“其實……鋪子並不是皇太后給的嫁妝,而是爺給的,對嗎?”
她一直覺得他不是普通人,不認爲他會乖乖讓左氏掐住自己的金錢來源,他必定有別的進帳,莫非是他想趁這次婚事,讓自己的財富見光?
她的問題讓他微詫,也佩服於她的敏銳,不過很快地,他恢復一貫的笑臉,說道:“怎會這麼想?”
葉霜腦子轉過幾圈,緩緩回道:“王妃可以順理成章接管母妃的嫁妝,卻不能覬覦媳婦嫁妝,否則話傳出去,她辛辛苦苦經營的名聲,就成了笑話一場。
“過去的世子妃都是王妃親自挑的,她們的孃家如何、給得起多少嫁妝,王妃一清二楚,爺不能往裏頭動手腳。但我的嫁妝有九成九九是從宮裏擡出來,掛着皇太后的名號,即使逾矩也沒有人敢多話。”
欣賞滿布衛昀康的臉龐,笑容怎麼也收不攏,既聰明又傻氣的小女人,短短几天,在他的胸口挖了洞,住了進去。
他情不自禁的輕掐了下她柔嫩的臉蛋,對她吐實道:“你說對了,是爺給的。”
“那莊子呢?田地呢?金銀頭面、壓箱底的銀錢……通通是爺給的?”她急問。
“除各宮娘娘和皇姑婆、皇上的添妝之外,所有東西都是爺的,皇姑婆私下告訴皇上,那筆財富是祖父臨死前託付的,務必在我長大之後交還。”
“真是祖父託給皇太后的?”
“不是,是爺掙下的。祖父臨終前把身邊的萬兩銀票和十六個隱衛給了我,我靠着他們在暗地裏做營生,才存下這筆財富。”
換句話說,她的美夢可以醒了,原本她還打算在和離後拿着嫁妝另外發展,這會兒……
唉,計劃永遠追不上變化,果真和離,她就成了一窮二白的村姑級人物。
“爺暗地做什麼營生?喫的?用的……等等!我想到了!”葉霜一彈指,靈光乍現。
“是“金玉滿堂”、“金風臨門”,對不對?爺是這兩家鋪子的幕後大老闆?”
“金玉滿堂”是衛昀康經常流連的青樓,“金風臨門”則是京城數一數二的賭坊,兩家店都是高極銷金窟,日進斗金是必須的事兒。
衛昀康緊緊瞅着她,這回真的有些喫驚了。“你是怎麼猜到的?”
猜到?換句話說,他親口證實了他就是幕後大Boss,天哪!盧氏若知道他的身價,肯定悔得連腸子都青了。
“爺讓墨竹在金寶發裏說的那番話,除非奉國公是個蠢的,否則八卦傳出,他必會求證清楚纔敢上摺子。可今兒個出門前,墨竹在我耳邊遞了話,說金寶發突然間關了鋪子,在門上貼起紅紙,說要休業半個月,好端端的,有錢幹麼不賺,不就是不想讓我贖回玉如意嗎?
“這證明奉國公府決定把此事鬧大,所以要留下玉如意做爲物證。而他做決定之前,必已向青樓、賭坊求證過。憑什麼青樓、賭坊要配合爺,說爺在裏頭不是瞎混,而是賺錢?因爲爺恐嚇人家?不可能,那裏往來的勳貴多了,誰都可以爲他們撐腰,一個紈褲世子爺只怕他們還沒放在眼裏,所以……只有可能老闆與爺是知交,或者爺本身就是老闆。
“相較起前者,倘若爺自己是老闆,想要從裏面傳出一些不好的名聲更容易些,不是嗎?這些年來,爺傳遍京城的笑話不少,大大豐富了百姓的娛樂生活。我只是不懂,爺爲什麼要這麼做?隱藏實力,通常是爲着日後一鳴驚人,難道爺有什麼大計劃?”
靜靜聽完她的話,衛昀康爲她心折。“你怎不認爲隱藏實力,只是想全身而退?”
全身而退?從哪裏退?皇上跟前?左氏眼前?還是從德王府退?才這麼想着,她就脫口問了出來。
然而衛昀康卻不再說話,靜靜看着車外。
葉霜望着他,夕陽從簾外照進來,照得他半張臉金黃光燦,淡淡的愁思凝上眉尖,看起來像憂鬱的都教授。
夜深,衛鋅負手在書房裏來回踱步,兩道濃眉緊鎖,反反覆覆地,父親的話在耳邊響起——
你不夠精明,野心卻大,只喜歡聽好話,枕頭風一吹,忘了自己是誰,爲父擔心吶,擔心你不得善終。
這話,他壓根沒放在心上,因爲他痛恨父親瞧不起自己。
從小他就想勝過父親,可他也心知肚明,自己的本事與父親是雲泥之別,對父親,他既崇拜又嫉妒,這樣的結在他心中一直無法解開。
但難道真被父親料中了嗎?他確實被左氏欺騙?
一直以爲她是賢良大肚、溫婉柔順、以夫爲天的女子,以爲她無私地爲德王府奉獻,二十幾年來,他爲自己能夠娶得左氏爲妻而沾沾自喜。
除了她把後院掌理得井然有序之外,有左氏這層關係,他與皇后孃家聯手,佔有朝堂大半勢力,於是自己與昀賢、昀良的官位節節上升,衛家就算沒有皇太后護佑亦能屹立不搖。
衛鋅當然知道左氏對小妾通房使手段,但不過是幾個玩物,他壓根不在乎,何況嫡子長進,他哪需要庶子,誰知她竟對昀康下手。
父親過世前,她在病牀前允諾發誓,必定好好對待昀康,將他當成親生兒子照顧,可是……葉氏提及的茶水、呂氏的招供,莫非,她一直在自己跟前作戲?
父親臨終前一再告誡自己,德王這個爵位只有讓昀康繼承才保得住,不說昀賢、昀良沒這份心機智慧,就算有,他們也沒本事扛起來。
他比誰都清楚昀康的能耐,他是父親手把手教出來的,父親不曾誇獎過任何人,唯獨把時康看得比誰都重。
因此他曾經鄭重的告訴過左氏,這個爵位,他只會傳給昀康,不做他想。
當時左氏同意了,還說既是父王留下的話,無論如何都要照辦。
她講得那樣斬釘截鐵,可呂氏與玥兒又是怎麼回事?
他一直以爲昀康荒唐,不怕名聲臭,竟弄個外室出來,還以爲呂氏是個絕豔的女子,那日一看,不過爾爾,比起他的妻房妾室遠遠不如,況且昀康對呂氏並不特別看重,接進府裏十數日,從未進過她房裏一步。
既然如此,爲什麼昀康要繞一大圈在外面置府?是因爲確定王府裏的女人無法爲他產下子嗣?是因爲清楚誰在背後搞鬼?是因爲不欲張揚,纔有此番安排?
倘若昀康無子嗣,他就不可能順利承爵,族中長老不會允許,或是……一場意外,昀康殞命,昀賢、昀良就能襲爵……
突然間,衛鋅想起昀康十歲時那場莫名其妙的病,是左氏動的手嗎?她嘴上說得好聽,心底還是想讓昀賢、昀良襲爵?
衛昀康爲求子嗣,把孩子藏得那麼深,左氏把呂氏挖出來卻不直接動手,目的是想先攪亂皇太后的賜婚,再把呂氏、玥兒接進府弄死?
越想,他的心越涼,左氏怎麼可能是那樣的歹毒女子?
在葉氏審呂氏的消息傳出時,他無法相信呂氏大鬧葉府的背後有左氏的影子,倘若當時左氏沒有分毫動靜,或許他會相信她的無辜,但她下嚴令不許傳話,還爲此杖斃兩個婆子,這讓他不得不多想。
她心裏有鬼吧,她自以爲掌控了王府上下,只要下令,消息就不會傳到自己耳中。
前幾日,呂氏屋裏鬧鬼,她嚇得跑進園子裏抱頭放聲大哭,說那包毒藥是王妃給的,她不知道會害死人……
十一條人命吶,當年那個溫順得連小兔子都不捨得傷害的女子,怎麼會變成殺人不眨眼的狠毒婦人?
父親終究說對了嗎?他太相信左氏,被權勢蒙了心?
衛鋅決定試一試左氏。
他在府裏傳了個消息,說他近日裏要向皇上請旨,封玥兒爲小世子,他只是在試,但願……左氏不要教他失望。
然而天不從人願,衛鋅心裏才這樣想着,門就被敲開。
“稟王爺,傅管事求見。”
短短兩句話,澆得他透心涼。
“進來。”
不久,傅管事領着人把呂氏、奶孃和捆綁得緊實的婆子、粗使丫鬟帶進屋。
一聲輕嘯響起,躺在牀上的衛昀康瞬間張開眼睛,他低頭,看一眼懷裏熟睡的葉霜,嘴角有抑也抑不住的輕笑。
起初,他固執地把她抱在懷裏睡,她總是東扭西扭不樂意就範,非要他擰了眉,她才心不甘情不願的窩進來,就是睡着了也要翻身,離開他的懷抱。
但短短十數日,她已然習慣他的懷抱,習慣兩人交纏直至天明。
輕巧下牀,拽拽被子,將她裹緊,他無聲無息地走進廳裏。
窗戶微啓,廳裏站着一名黑衣人。
“衛七參見世子。”
“說。”
“立小世子的消息傳出,王妃大亂陣腳,買通世子妃屋裏的粗使丫鬟和婆子,給呂姨娘和小少爺下藥,當場被傅管事埋伏的人逮到。”
父王居然懂得傳假消息唬人,看來父王總算聰明瞭一回,否則正面責問,憑左氏的三寸不爛之舌,有罪也成了無辜。“下藥的人,恐嚇過了嗎?”
“是,傅管事對婆子,丫鬟說她們的家人已經被逮,倘若膽敢有半句虛言,家人會比她們先上路。”
“王妃買通兩人的銀兩呢?”
“搜到了,在她們的屋裏。芷修院裏有幾個人可以證明,她們經常往返德修院。”
“奉國公府那邊怎樣?”
“奉國公已經聯繫幾名御史,估計這一、兩日,摺子就會往上送。”
奉國公是謹慎性子,若不處處求證,估計不會輕舉妄動。“行了,下去吧。”
“是。”話音方落,衛七已不見蹤影。
看着微動的窗子,衛昀康走到桌邊,替自己倒了一杯水,輕輕啜飲。
衛七是祖父留給他的,從衛一到衛十六,總共有十六名,每個都是武功高強、能獨立行事的高手。
這些年,他讓衛家班替自己訓練出近百人,行文、行武、行商……各種人都有,這些人在暗地裏爲他經營一些旁人不知的行當。
除此之外,他也攏絡父王身邊八成的下人替自己辦事、傳遞消息,傅管事便是其中之一。
祖父過世後,左氏在後院使力,他在前院使力,差別只在於左氏的勢力分佈他一清二楚,而他的實力,左氏全然模糊。
這場角力賽,他相信自己會贏,但與皇上的那場競賽,他尚無十成把握,皇上性格多疑,他必須步步小心,萬萬不能行差踏錯。
輕嘆了口氣,衛昀康放下茶盞,轉身回房,牀上的女人依然熟睡,望着她,他的眼底不自覺透出寵溺,笑意在臉龐擴大,既然她性格光明磊落,喜歡鑼對鑼、鼓對鼓的正面對決,那麼他身爲丈夫,怎能不在旁搖旗吶喊,暗地幫她幾把?
他抬起長指,用指尖輕輕勾勒着她的臉,笑罵道:“傻女人。”
知道嗎?她差點兒被左氏暗污了一把,倘若沒有他把那些下人的親戚給抓起來,沒有傅管事那幾句恐嚇,東窗事發後,所有箭頭將會指向葉霜。
因爲人是芷修院裏新買的,與左氏無關,也因爲左氏對她們允諾,倘若她們招認世子妃是幕後元兇,左氏將會讓她們家人脫離奴籍,並各給一千兩,讓她們成爲小康之家。
既然非死不可,能爲家人造福,總好過白死。
唉,左氏這人不容小覷,這票剛買的下人才進芷修院十來天,就能被收買……這事兒,該給嚴嬤嬤提個醒兒。
不過這回,衛昀康寒起眉目,他要左氏狠狠踢上鐵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