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1章(1)

《愛妻如寶》 / 季可薔 / 第1章 / 共21章

夜色深沉,明月當空,正該是安靜入眠的時候,城市的一角卻依然繽紛熱鬧。

經過車輛零星的街道,彎進巷弄裏,暗香於空氣中浮動,鬱鬱蔥蔥的幾株觀葉盆栽拱出一條細長的鵝卵石道,道路盡頭是一扇雕花鐵門,推開門,順着一道階梯蜿蜒而下,再穿過另一扇門,迎面而來的就是震耳欲聾的樂聲。

這裏是東區一間知名的夜店,裝潢走歐洲宮廷風格,舒適柔軟的長沙發上,客人或坐或躺,邊喝着酒邊談天說笑。

臺上有DJ炒熱氣氛,還有幾名性感的舞娘露出細緻白嫩的肚皮,扭腰擺臀,金銀腕鐲戴在手上,隨着舞姿敲出清脆的鈴音。

楚明歡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一雙瑩然閃爍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舞臺,興味盎然,幾乎沒聽見身旁的同事在抱怨些什麼。

“明歡,明歡,你聽我說啊!”

坐在她身邊的女同事Vicky比她大上幾歲,剛過三十大關,妝容妍媚,又不吝於展露自己火辣的身材,短短的熱褲下一雙窈窕玉腿撩人地交迭,時不時便勾惹附近男士貪婪的視線。

比起Vicky的穿着,楚明歡的打扮可謂呆板無趣,一身素淨的襯衫加牛仔褲,臉上還掛着一副黑框眼鏡,活像個高中女教師。

事實上她的工作也很近似於教師,她是專業的社工人員,在一家民營的社會福利機構工作,專門輔導並收容十四歲以下的弱勢兒童,她接觸過的案例形形色色,有原生家庭遭受重大變故的,有受到長輩和親人凌虐的,也有被父母拋棄而流落街頭的。

或許是平日見多了這個社會的陰暗面,他們從事這行的,普遍都各有一套調適壓力的方法,楚明歡選擇看電影、做瑜伽,Vicky則偏愛混夜店,在另一種道德淪落的場合追求解放的快樂。

今晚,楚明歡是被Vicky強拉來這家夜店的,本來她頗不情願,沒想到臺上的表演節目精彩得教她看入了迷。

“明歡,你、你有沒有聽見我、我說的話啊!”Vicky喝了幾杯酒,醉意醺然,講話開始有些大舌頭。

“有有,我在聽。”事實上她仍魂不守舍。

“我告訴你啊!那個、男人真的、太壞了!嗚,我Vicky好歹在這圈子也是出名的大美女好嗎?人家跟他告白,他居然……呃,說我不是他的菜,他不會跟我交往,明明人家都主動送上去要給他喫幹抹淨了,他摟也摟了、抱也抱了,最後卻推開人家……明歡你說,這種人壞不壞?”

“壞、壞。”事實上她覺得這男人挺酷的,能坐懷不亂不容易。

“他壞透了!呃,仗着他長得高又帥,家裏又有錢,就不把我們女人當一回事,哼,可惡!”

“那你還羊入虎口?明知他那麼壞!”

“人家、人家……就喜歡他嘛!他真的很帥,真的!你、你看一眼就知道了,保證也會發花癡。”

說着,Vicky在楚明歡懷裏扭來扭去。

她沒轍,像安撫小狽似地拍了拍。“你喝醉了,Vicky。”

“我沒有!”

“你喝點冰開水吧,清醒一下。”

“就說了我沒醉!”

“你這副樣子,男人看了會心癢癢的,我怕你惹來騷擾啊!”

“真的嗎?你的意思是我現在很漂亮?喔呵呵~~”

Vicky可得意了,根本不覺得她這憨然可掬的醉態有何不妥,反而將迷濛的雙眸一抬,朝對桌一個長相看起來還滿順眼的男人拋了個媚眼。

見那男人陡然脹紅了臉,猛然灌了一杯酒,楚明歡只能暗暗嘆氣,這下她大概不能安心看錶演了,得好好盯着Vicky不要讓她被哪個男人喫幹抹淨纔行,免得隔天她又纏着她抱怨。

“再說說那個壞男人吧!”爲了防止Vicky主動撲過去找人一夜情,楚明歡連忙轉移她的注意力。

“他啊,他叫墨庭風,我就是在這間夜店認識他的,噓,我偷偷告訴你啊,聽說他爸爸以前是黑幫老大,他們家的男人還有克妻的傳聞……”

“哈啾!”

墨庭風打了個噴嚏。

坐在他左邊的鬈髮猛男身材粗壯,相貌老實,聽他打噴嚏立刻湊過來,一臉誠懇地關心。“少爺,你感冒了喔?”

墨庭風揉了揉微微發癢的鼻子。“沒事,只是一時過敏。”

“少爺有過敏性鼻炎,本來就容易打噴嚏。”坐在他右邊的長髮猛男肌肉糾結,濃眉大眼,頭髮紮成馬尾,穿襯衫、打領帶,裝扮得斯斯文文,說起話來也是慢條斯理。“少爺可別忘了喫藥。”

“一點小毛病而已,喫什麼藥?”墨庭風既不耐又無奈。“還有,你們別口口聲聲地叫我少爺,聽得我彆扭!”

“唉,我是叫習慣了,從小苞在少爺身邊就是這樣叫的啊。”長髮猛男感嘆,微蹙着眉,眼神懷念,彷佛悠然神往,表示自己可是鐵桿子跟班,跟少爺是十幾年的老交情。

果然,鬈髮猛男羨慕不已。“原來鬱哥從小就跟在少爺身邊了,難怪這麼瞭解少爺。”

“你也別羨慕,雖然你去年才進公司,但老爺子會把你派到少爺身邊,也是代表對你的信任和提拔。”

“是是,鬱哥,我一定會好好做,不負老爺子和少爺的期待。”

“再幫少爺倒杯酒吧!”

“是是!”

這兩人還有完沒完啊?

墨庭風撫額翻白眼,聽着左右護法你一言我一語,煞有介事,他只覺得好氣又好笑。

長髮猛男姓方名鬱,因跟隨他多年,跟他的交情也非一般,新來的後輩都尊敬地喚他一聲“鬱哥”。

鬈髮猛男外號阿丁,是公司去年才新召募進來的保全,雖然個性傻呆呆的,但一身肌肉孔武有力,光是站着不說話便足以嚇倒一羣沒膽的弱雞。

這兩個猛男都是父親指派給他的隨身保鑣,話說他今年已經二十八歲,早就不是孩子了,父親卻總是拿他當孩子看待,出入都要他帶着護衛,深恐有人會對他不利。

是,沒錯,像他這種黑二代公子哥,就算老爸金盆洗手不幹了,以前惹下的恩恩怨怨也不見得就能一筆勾消,爲了防止有人不長眼膽敢招惹前任黑道老大的寶貝獨子,是該有備無患。

但走到哪裏都必須帶着哼哈二將實在讓人很不爽啊!他那些朋友嘴上不說,心裏恐怕都在暗暗嘲弄他“家學淵源”。就像今晚,他明明只是想一個人喝點酒,放鬆一下,孰料這兩個傢伙竟還緊跟着不放。

什麼時候他才能獨來獨往呢?

墨庭風發現自己很羨慕那些普通家庭出身的老百姓,至少他們擁有自由的空間。

想着,墨庭風忍不住又喝了一杯酒,搖搖頭,決定起身去透口氣。

“少爺!你去哪兒?”阿丁忠心耿耿地追問。

“去洗手間。”

“我也去!”

“你去幹麼?跟我比誰撇尿撇得遠嗎?”他實在不想說得這麼粗魯,無奈這兩個傢伙就是有辦法惹出他暴躁的脾氣。

“少爺,你就讓他跟去吧!在洗手間裏也有可能會中埋伏的。”

“……”

墨庭風沒好氣地離開後,坐在原位的方鬱忍不住偷笑。他很瞭解少爺嚮往自由的心情,但老爺子是怕到了,畢竟元配夫人很早就去世,幾個養在外頭的私生子都因幫派之間的鬥爭不得好下場,他懷疑是自己罪孽深重,才報應在後代身上,痛定思痛,決定由黑漂白,開始過普通人的生活。終於在五十歲那年,續絃的夫人爲他生下唯一的嫡子,但繼妻因難產而去世,老爺子就死了再娶的心,眼看墨庭風就是墨家倖存的血脈了,自然要緊張兮兮地護着。

少爺的性格高傲倔強,自己也有一身好功夫,其實很受不了被當成溫室裏的花朵,但他生性孝順,明白老爺子的心結,才只好捺着性子忍着。這麼多年過去了,身邊的保鑣從半打慢慢裁減成兩個,由他和阿丁,以及天成、小黃分兩組輪班,確保少爺無論何時出入都有人跟着。

尋思至此,方鬱不由得有些感慨,自己在十二歲那年被派到少爺身邊後,算算已經將近二十年了,兩人之間的關係與其說是主從,更像是一起長大的好兄弟,這次少爺失戀,他心裏也爲之黯然。

那個女人太不識好歹了,兩人都交往三年了,少爺待她一片真心,她竟然只因爲拍廣告時意外受傷,額頭上縫了幾針,就擔心自己會毀容,懷疑是少爺身上帶着墨家男人克妻的詛咒,驚慌地提出分手。

他氣極了,爲少爺忿忿不平,少爺卻只是笑笑,說他不懂。

他是不懂,女人嘛,玩玩就好,偏偏少爺對每一任都那麼認真!說起少爺的情路還真是坎坷,高中的初戀重病休學,大學學妹車禍整型,當兵時交往的那位豆漿店西施受困火場,差點小命不保,再加上剛分手的那位美女模特兒……

思及此,方鬱不覺脊背有些發麻,說真的,墨家男人克妻的傳聞好像也不全是空穴來風。

“方先生。”服務生的呼喚拉回方鬱的思緒,他一凜神,服務生笑着指指桌上的空酒瓶。“還需要再開一瓶嗎?”

墨庭風經常來這家店,開瓶的酒沒喝完會寄存在店裏,桌上這瓶原先就只剩一點,喝了兩杯也就沒了。

方鬱估計少爺應該是還沒喝夠,點了點頭,又要了一瓶威士忌。

“另外再調兩杯蘇打氣泡水過來。”

現在仍算是方鬱和阿丁的值勤期間,他們不能喝酒,只能陪着喝點氣泡水過過乾癮。

“知道了,馬上來。”

服務生回吧檯取酒,酒保當着他的面將酒瓶開封,倒了一杯,接着便開始調氣泡水,這時忽然有個客人找服務生說話,酒保跟他都沒注意到有人乘機接近,用針管滴了幾滴液體在酒杯裏。

喝了新送來的酒,十分鐘後,墨庭風忽地感覺有點異樣,他全身發熱,心跳不尋常地加速。

“少爺,你不舒服嗎?”方鬱察覺到不對勁。

“大概是喝多了。”他敲敲自己的頭,又甩了甩,腦袋不僅沒有變得清明,反倒似乎更混沌了。“我去洗把臉好了,你讓服務生送一壺醒酒茶過來。”

墨庭風再度來到洗手間,這回還是阿丁陪他來,他用冷水洗了把臉,連續幾次深呼吸,等了片刻,仍舊覺得不舒服。

難道酒被下藥了嗎?

他驀地警覺,正想揚聲喚阿丁,外頭忽然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夾雜着急促的跫音。

阿丁探頭進來,神色凝重。“少爺!外面不知道出什麼事了,你先待着別出來,我去看看。”

墨庭風點頭,目送阿丁匆匆離去,身子陡然晃了晃,腦門眩暈。

“警察臨檢!”

一羣警察突兀地衝進來時,楚明歡和Vicky當下都愣住了。

帶頭的警察亮出證件,語聲沉穩清亮。“經舉報這裏有人使用禁藥,我們會逐一檢查,大家不用驚慌,請坐在位子上不要動。”

禁藥?是指搖頭丸之類的嗎?

楚明歡愕然,和Vicky交換一眼,這時Vicky已經清醒了,霞色從臉頰上褪去,臉色有些蒼白。

“明歡,不會有事吧?”她小聲地問。

“放心吧,我們又沒嗑藥,只是喝了點酒,不會有事的。”

“可是我來這裏這麼多次了,從沒遇過臨檢,今天怎麼會突然……到底是誰舉報的啊?”

“不管是誰舉報的,我們問心無愧就不怕。”楚明歡溫聲安撫。

這時一名年輕的警察走了過來,看了看兩個女人的證件,見她們瞳孔分明,言語清楚,不像是服用禁藥的樣子,點點頭,查問過幾句便放她們過關了。

楚明歡鬆了口氣,酒水喝多了,她忽然想解決某件小事。“警察先生,那我現在可以先去洗手間嗎?”

對她如此小心翼翼的詢問,年輕警察笑了。“可以,你去吧。”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