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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愛妻如寶》 / 季可薔 / 第6章 / 共21章

墨庭風看她喫得香,也就暫且忽略了養生問題,今晚鬧出小雅這件事,他連晚餐都沒喫呢,肚子早就餓翻了。

他喫了幾口菜,就着白飯,轉眼之間便消滅了一大碗,正感覺原本空虛寒冷的胃袋總算溫暖起來時,一抬頭,只見楚明歡正似笑非笑地凝睇着他。

他倏地有些發窘,剛剛自己的喫相似乎不甚優雅好看……

“你喫啊!”他粗聲催促。“不是說要跟我一起喫嗎?”

“好好好,我喫。”她又挾了幾口菜,看了看依然知趣地守在遠處的天成跟小黃。“喂,要不要叫你那兩個猛男保鑣一起過來喫?”

“不用了。”墨庭風淡淡地應。

“你不覺得自己很殘忍嗎?這麼晚了還叫人家站崗?”

“是他們自己願意的,你以爲我沒趕他們回家嗎?”

他的語氣和神態都有些無奈,楚明歡不禁好奇。“你們做保全這行的經常得罪人嗎?不然爲什麼……”

她禮貌地頓住,但他已領悟她話中涵義。

他迎視她炯炯發亮的雙眸。“你該不會懷疑我們是做黑的吧?”

“怎麼會呢?呵呵。”但到底有沒有完全漂白乾淨很難說吧!

他瞪她,一字一句地強調。“本公司絕對是正派經營。”

“喔。”口說無憑。

“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他冷哼。“我身邊帶保鑣那是因爲我爸……嗯,以前有過一些不大好的經歷,我不想讓老人家擔心。”

是怕自己以前混黑道時惹下的仇家對付自己的寶貝兒子吧?

楚明歡微笑尋思,做社工這行的,往往必須去揭露、處理別人最傷痛不堪的私密,正因如此,他們更能理解這社會向來是光明與黑暗並存的,每個人都會有過去。

她體貼地轉移話題。“說起來你這人比我想象中的好很多。”

“什麼意思?”墨庭風眯了眯眼。

這好像是他感覺被冒犯時的習慣動作?楚明歡注視他微眯的俊陣,櫻脣悄悄彎了彎,舉杯喝啤酒,一派爽朗。“你知道的啊,我本來以爲你混夜店又嗑藥,八成是那種不知人間疾苦的浮華公子哥。”

“你那天不也跟我在同一家店裏?”

意思是大家彼此彼此。

“我那是難得纔去一次,聽說你幾乎晚晚報到。”

好吧,五十步跟百步還是有點差別。

墨庭風自嘲,也爽快地喝乾一杯酒。“我沒嗑藥,都說了是有人故意在我的酒裏下麻藥。”

“是喔。”

“你不信我?”

“也不是不相信啦,畢竟那天忽然有人舉報這種事讓警方來臨檢是挺奇怪的。”她頓了頓。“那你後來有找出是誰陷害你的嗎?”

他沉默兩秒。“是我們公司去年開除的一個員工。”

“啊?”她訝異。

“他被我們公司派去當一個社區的警衛,因爲在夜間巡邏時打瞌睡,導致社區裏發生失竊案而被開除,之後大概是生活過得很不如意,便覺得都是公司害的。”這些事他其實沒必要對她解釋的,但不知怎地,他不願她誤會自己。

“那人被開除後心懷怨恨,就拿你這個執行長開刀?!”

“嗯。”

“難道你們公司沒給人家遣散費嗎?”

“給了。”

“那他不應該怪你啊!”她爲他抱不平,念頭一轉,忽地又遲疑。“欸,你該不會是開除人家的時候還私下給教訓了吧?”聽說黑道在整治那些背叛的小弟時,手段可是很殘忍的。

他猜透她的思緒,鬱惱地白她一眼。“我們公司是依照正常程序開除他的好嗎?頂多罵他幾句工作不用心,你覺得我會跟那種小人物計較嗎?”

“切,說人家小人物?你以爲自己就是什麼大人物嗎?”她低聲咕噥。

他面色一變。

她知道自己又踩中他的地雷了,扮無辜地笑了笑,很識相地幫他倒酒。“好了好了,別生氣了,我說你啊,其實你這人挺不錯的,就是有時候愛鬧彆扭。”

“你說什麼!”

“來來來,喝酒,我敬你!”

趁男人的怒火還沒飆起來,她機靈地用一杯又一杯的冰啤酒先把它澆滅了,兩人喝到微醺,氣氛逐漸熱絡。

在一次與他乾杯之後,她忽地慎重表示。“墨庭風,我們和解吧!”

“我又沒告你,和什麼解?”他慢條斯理地喫菜。

“哎,你懂我的意思,我們不要再彼此鬥氣了好不好?”她放軟了語氣。“交個朋友吧!”

“男女之間哪可能有純友誼?”他哼哼。

“誰說不能?難道你從來沒有過異性朋友嗎?”

“沒有。”

“那你以前的學校的女同學呢?公司的女同事呢?”

“那些就只是同學跟同事而已。”

“我知道了,你是怕你女朋友生氣吧?”

“我現在沒女朋友。”

“真的?”

“剛分手幾個月。”

“原來你失戀了啊!”她斜着醉眼凝視他面無表情的俊顏,只覺得自己喝到腦袋有些暈暈的,情緒卻是異常高亢,也不曉得哪來的衝動,竟將身子往前傾,彷彿吐露什麼大祕密似地對他低語。“其實我也差不多,我想我跟我男朋友也快要分手了。”

“你男朋友?”他挑了挑眉,胸臆微澀。奇怪了,聽說這女人有交往的對象,他怎麼就這麼鬱悶呢?難道是因爲自己正處於感情空窗期,所以內心不平衡?

“嗯!”她用力點頭,帶點傻氣的。“他現在在美國讀博士。”

“爲什麼說你們快分手了?他不要你了?”他故意嘲諷。

沒想到她又認真地點了點頭。“對,我想他不要我了。”語落,咧嘴一笑。居然還笑!

他重重放下酒杯,在桌上敲出清脆聲響。“你擺出這麼強顏歡笑的態度是做什麼?給我說清楚是怎麼回事,他移情別戀了嗎?”

“我也不曉得。”她臉頰暈紅,水眸迷離,小手扭捏似地握着空酒杯,轉來轉去。“只是我們愈來愈少聯絡了,我最近打電話他都不接,寫信他也只回幾句話。”

“那你就這樣傻傻地在臺灣等着他啊?”他翻白眼。“不會飛去美國問清楚是怎麼回事?”

“我……我不敢。”

“爲什麼不敢?”

“萬一他真的說不要我了怎麼辦?”她輕聲細語,委屈似地看着他。

“你這笨蛋!”他簡直恨鐵不成鋼。

她眨眨眼,忽地喫喫笑了起來。“不過我跟自己說好了,只再等他一年,等我滿三十歲,我就不等他了。”

還要再等一年?人笨沒藥醫!墨庭風在心裏吐槽,轉念一想,警覺不對。“這麼說你今年二十九歲了?”

“嗯嗯。”她點頭。

“居然還比我大一歲……”他懊惱地低喃。

“你說什麼?”她沒聽清楚。

“我說,”他怒視她。“你怎麼有臉要那些孩子叫你姐姐,卻叫我叔叔?”

“啊?”她茫然,微張的粉脣漾着瑩亮的光澤,如枝頭初結的櫻桃,嬌嫩欲滴。

他看得發愣,半晌,陡然收回視線,語氣更粗魯了。“總之你不要再當縮頭烏龜了,反正怎麼樣都是一刀,倒不如早點砍了乾淨!”

“你這是什麼意思?”她嘟嘴抗議。“你是說他一定會甩了我?!”

“你不就是這樣想的嗎?”他冷笑。

“我……”她哀怨似地眨眨眼,眼鏡歪落一邊,襯着她醺紅的醉顏,顯得更傻氣了。

他看不下去,索性一把拿下她沒戴好的眼鏡,隨手丟在桌上,順便嘲諷幾句。“我看錯你了,我本來以爲你是那種很堅強勇敢的女人,沒想到在愛情上根本就是個笨蛋!”

“那你在愛情上就很聰明嗎?”她不滿地哼哼。“說說看你跟你女朋友爲什麼會分手?你說啊!”

卸下了眼鏡,她清秀的容顏看來分外鮮明,迷濛的大眼睛也多了幾分勾人的韻味。

墨庭風又看愣了,半晌,才懊惱地別開視線。“她在拍廣告時意外受傷,額頭縫了幾針。”

“那又怎樣?”

“她怕我克她。”

“什麼?!”楚明歡駭然,敲了敲昏沉的腦袋,好不容易靈光一現。

“難道Vicky說的是真的?你們墨家男人真的有克妻的傳聞?”

“原來你也知道啊。”他語氣幽幽。

她努力張大眼,努力想看清他臉上的表情,也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總覺得他似是帶着一絲惆悵黯然。

她莫名地想安慰他。“拜託!那種穿鑿附會的流言怎麼能信啊?你可別告訴我連你自己都覺得你會妻!”

“我當然不信,問題是……”他皺眉。

她又敲敲腦袋,用力回憶在夜店那天,好友是怎麼對自己說的。

“Vicky說你以前交往過的每一任女朋友不是生病就是受傷?”

“嗯。”

“那只是巧合……吧?”疑問的語尾。

他聽出來了,悶悶地喝酒。

“那你該不會一輩子結不了婚吧?”她又問。

他狠狠瞪她。“我想結婚!”

她總算察覺到自己的語氣不對,連忙補救。“嗯嗯,放心吧,你總有一天會結婚的。”

真沒誠意的安慰!他沒好氣地白她一眼,故意冷哼一聲後宣稱。“我想現在就結婚。”

“啊?”她錯愕。“不會太早嗎?我還以爲現在的男人都不想在三十歲以前結婚。”

“我想早點讓我爸抱孫子。”這是真心話,父親年邁,早該享受含飴弄孫的樂趣。

“喔,原來是爲了傳宗接代啊!”她理解了,頓了頓,好奇地問:“聽說你是你爸的老來子,他現在很老了嗎?”

“快八十歲了。”

哇!真的很老!

“那是應該早點結婚讓他抱孫子……”她完全理解了,可問題是揹負着那樣“輝煌”的情史,恐怕沒有哪個女人敢輕易點頭嫁給他。

不知不覺間,她凝睇着他的眼陣中染上幾許憂傷。

他一窒,頓時狼狽又氣惱。“你別用這種同情的眼光看我!”

“沒、沒!”她想自己又刺傷他了,慌忙搖手。“你一個堂堂男子漢哪裏需要人家同情啊?我們喝酒、喝酒!”

她又勸他喝酒,一醉解千愁嘛!

墨庭風察覺她的心思,有股衝動想掐着她搖晃,警告她不準小瞧自己,他纔不是那種會爲情所苦的男人。

可看着她瑩白潔潤,弧度優美,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的頸脖,他又不捨了,還是別掐了吧!大男人不與小女子計較。

正覺得自己實乃光風霽月、胸懷磊落的君子一枚,咚的一聲在他耳畔敲響,他定睛一看,愕然大驚。

這笨女人,居然醉到趴在桌上昏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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