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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這場意外有蹊蹺(2)

《討喜小財奴(上)》 / 艾佟 / 第8章 / 共16章

“明日一早還是請你先送我們到平恩寺,再讓家人從那兒接我們回去。”他送她們回去難免惹來閒言閒語,還不如假裝她們在平恩寺多待了一夜。

李允晟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真的是十四歲姑娘嗎?”

“嗄?”穆姌還以爲自個兒的心臟會跳出來,難道他發現她是穿越者?

“遇到這樣的事,你還能如此冷靜,真是不簡單。”

嚇死她了!穆姌鬆了一口氣,想太多了,他不可能發現,這要有先決條件,他也是“同鄉”,而他這個人怎麼看都沒有文明人的氣息。

“難道哭能解決問題嗎?”她沒好氣的道。雖然他不知道她的本質,但他確實令人不安,無論目光還是言詞,他對她總是帶着打探的意思。

李允晟似笑非笑的脣角一勾,“我是在誇你,何必生氣?”

“誰要你誇啊!”

“你這丫頭爲何不怕我?”

穆娘覺得很好笑,“我爲何要怕你?”

“一般姑娘對我多多少少有點畏懼,”李允晟朝着穆婧她們的方向看了一眼。“不信,你可以問她們,她們也會覺得你不太正常。”

穆婧她們三個已經累得抱在一起睡着了,怎麼問?不過穆姌自己回想,從她們脫困直到在這兒生火用膳、過夜,穆婧三人不但沒有試着靠近李允晟一步,甚至連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他是大魏第一美男子,她直覺認爲姑娘都喜歡他,紀靈兒不也說過,不少姑娘會製造跟他相遇的機會,也因此她沒有留意他身邊少有女子……現在再仔細打量,他的確會讓人不知不覺生出膽怯,因爲他的冰冷,也因爲他有一股……戾氣,對,就是戾氣!

很淡,必須靠近才能感受到。

“你的膽子如何生的?”

“這是我姨娘生的,我如何知道?”前世的教育讓她多少有點忘我,這一點真應該好好改進。

“你不怕我,卻恨不得躲我躲得越遠越好,這是爲何?”

嚇!連這個也看出來了?穆姌故作鎮定道:“真好笑,我哪有恨不得躲你遠遠的?”

李允晟微微傾身向前,深沉銳利的目光彷彿要將她看穿似的,“你在怕什麼?”

她彆扭的勾了勾嘴角,“你剛剛不是還誇我膽子大嗎?”

“你不是怕我,而是怕某一件事被我發現。”

穆姌心頭一顫。該不會是雲錦山出賣她?!她下意識將目光轉向雲錦山。

雲錦山因爲她殺過來的視線嚇了一跳,趕緊往小廝石頭身邊縮了縮,心想,他一直不敢跟她太靠近,爲何還是惹到她了?

“你爲何看雲錦山?難道他知道嗎?”李允晟笑得很狡猾。

穆姌忍不住暗罵自己真是大笨蛋,雲錦山是個膽小鬼,絕對沒有膽子出賣她,況且李允晟就算心有懷疑,也還無法確定,她的舉動等於給了他肯定的回答。

“我喜歡看他,不行嗎?”穆姌還刻意送給雲錦山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嚇得雲錦山像活見鬼似的青了臉,氣得她差一點撲過去揍人。

“是嗎?”李允晟好笑的瞅着她。

“我就是喜歡看他,覺得他比你順眼,不行嗎?”

李允晟突然覺得雲錦山看起來很礙眼。

“不打擾你了,明日有勞你了。”穆姌趕緊問人,免得不小心什麼話都被套出來。

過了一會兒,雲錦山小心翼翼的蹭到李允晟身邊,再一次嚴正申明,“我對那丫頭一點興趣也沒有。”

“你也不敢對她有興趣,她不是小老虎嗎?”

雲錦山激動得差一點淚奔,“你相信我了?”

“那丫頭也看不上你這個膽小鬼。”

“我的膽子跟你是沒得比,但也不小啊!”雲錦山的抗議顯得虛弱無力。

“那丫頭一眼就可以讓你嚇破膽了。”

“我、我纔沒有!我是怕你誤會。”

“你何必怕我誤會?她又不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對哦,若他真的看上穆姌,應該鬧脾氣的也是他未過門的妻子,他就是心裏有鬼,因此一扯上穆姌就心急如焚的想劃清界線,唉,在李允晟面前,他果然太嫩了,還是趕緊閃遠一點。

“我累了,我先歇了。”雲錦山裝模作樣的打了一個大哈欠,然後起身回石頭爲他鋪好的草堆上面睡覺。

李允晟勾脣一笑。這兩人越想掩飾越是漏洞百出,真不知他們何以合作如此之久卻無人察覺,他越來越期待真相揭曉的那一日。

回到莊子,泡了熱水澡,填飽肚子,穆姌這才感到後怕。

若不是李允晟恰巧去了那兒,還出手搭救,即便她們安全回來,只怕也會讓她們的閨譽蒙上陰影,她還好,這兒離京城遠,此事傳到京城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對穆婧來說就不同了,她已經訂親了,是她舅舅家的表哥,也在湖州,兩家平日常有往來,若她們不見三日,必然會有風聲傳出來。

這會兒放鬆心情下來,她的腦海中很自然重新播放一遍整件事情經過,卻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湖州鄰近南越,有軍隊駐紮,治安向來不錯,更重要的是,湖州是大城,處處有掙錢的機會,百姓日子過得還不錯,不曾發生落草爲寇這樣的事,爲何突然出現盜匪?而且最奇怪的是那些人的口音……

穆姌覺得有必要將她發現的異樣告訴李允晟,她不知道爲什麼會直覺想到他,也許是因爲他的身分吧。

發生昨日那樣的事,要出門並不容易,不過她以答謝爲由,祖母便讓穆家幾個堂兄隔日護送她到雲石書坊,正巧李允晟就在那兒。

“前日遭到如此大的驚嚇,不安安分分待在莊子還跑出來,你的膽子果然非同一般女子。”李允晟不得不承認,她總是一次又一次的令他驚奇。

“關於前日的事我有些疑惑,覺得你應該可以爲我解惑。”穆姌直截了當的道。

李允晟微微挑起眉,“你有何疑惑?”

“我們前日遭遇盜匪之處乃是前往平恩寺必經之路。”言下之意,盜匪挑在那種人來人往的地方搶劫不合常理,也非明智之舉,若說盜匪太笨了,沒有考慮那麼多,她絕對不相信。

他眼中升起一份讚賞,不過卻道:“也許那幫人並非真正的盜匪,而是城裏的流氓無賴,他們只是臨時起意行搶,挑選的地點當然也是平日熟悉之處。”

“這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城裏的流氓無賴想要行搶,也應該挑只肥羊下手吧。”城裏的流氓無賴最清楚湖州有哪些肥羊。

“武陽侯府還不算是肥羊嗎?”

“武陽侯的爵位乃是我曾祖父掙得的軍功,這兒的穆家只能算是莊稼人家。”

雖然穆家是大地主,擁有許多農田和藥田,可是穆家在湖州絕對不顯眼,主因穆家在城裏沒有大宅院,也沒有鋪子,算起來,穆家在湖州只怕還擠不進最有財力勢力的前十名。

“城裏的流氓無賴真要挑只肥羊下手,必然驚動知府大人,知府若是坐視不管,無法向那些大戶交代,這反而給他們帶來麻煩,他們還不至於如此愚蠢。”

遲疑了一下,穆姌還是說了,“他們的口音不像大魏的百姓。”

這會兒李允晟終於收起逗弄她的心思,“他們的口音來自何方?”

“他們應該是南越人。”

“你如何確定?”

“兩、三年前我隨幾位堂哥堂姊去了藥材集市,在那兒見過南越商賈,當時覺得他們的口音很特別,便好奇的問了賣藥材的商賈幾句,方知他們是南越商賈。”

略微一頓,李允晟似笑非笑的偏着頭看着她,“小小年紀就心眼如此之多。”

“謝謝誇獎,不過我跟你絕對沒得比。”穆姌真的很想踢他一腳。

早知道就不要來找他了,若他像雲錦山一樣,只是覺得她太過早慧,倒也無妨,偏偏他的腦子太過複雜,心思又太細膩,她真擔心他會發現她的真面目……好吧,是她杞人憂天了,他再聰明、再厲害,也不可能想得到穿越這種事,反正在他面前,她就是覺得壓力很大。

“我十一、二歲時可沒有你那麼多的心眼。”

“我從來不認爲自個兒心眼很多。”

李允晟笑了。

瞪大雙眼,穆姑不悅的道:“這很好笑嗎?”

“失禮了,我突然想到一個有趣的故事,你想聽嗎?”

她不想聽,好嗎?可是拒絕好像又顯得她心虛,她只好勉強問道:“什麼故事?”

“有隻小狐狸遇到一隻狼,小狐狸總是在狼面前裝模作樣示弱,可是狼逗了小狐狸幾下,小狐狸又忍不住張牙舞爪的展現真性情。”

穆姌眉頭一皺,是她誤會了嗎?要不然她怎麼覺得他口中的小狐狸和狼是在暗指他們兩人?不行,還是少跟他廢話,免得她看自個兒更像被某人耍着玩的猴子,“我對你的故事沒興趣,若無疑問,我要告辭了。”

“別急,你爲何告訴我這些?”李允晟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看她的眼神透着幾分溫柔。

“南越百姓不在自己的地盤上搶奪財物,卻跑來大魏當盜匪,這不合常理。”作惡之人挑選熟悉的地點作案,這是爲了方便逃跑躲藏,要不,警察尋找犯人也不會先從地緣關係查起。

“我說你心眼多,你還不承認。”

這個男人幹麼老揪着這個問題不放?穆姌咬牙切齒,“我們認知有異。”

“你不承認也沒關係,不過我想知道的是,你爲何將這樣的發現告訴我?”

“你不是國舅爺嗎?”

“國舅爺又如何?”

“你好歹跟皇上有關係吧。”表面上來看,這是外國人跑到本國犯案,在這種資訊不發達不流通的時代,她覺得這有可能是國家級的警訊。

這丫頭真是不可思議,不但看出問題,還察覺到此事牽連甚廣,李允晟對她的欣賞又增加了。“既然如此,我會將此事告訴皇上。”

“這事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不想居功?”

穆姌的目光轉爲不屑,這麼簡單的事還用得着她說出來嗎?“雖然我們被擄的途中就遇見你,並沒有真的發生什麼事兒,可是說出去,外人只會記住盜匪擄走我們,這會危害我們的名聲。”

李允晟狀似恍然大悟的點點頭,“你放心,這事不會傳出去。”他見多了聰明有心眼的女人,可是聰明不見得有智慧,尤其那些平日養在閨閣的姑娘,恨不得用自個兒的聰明得到衆人追隨的目光,可是她,聰明卻內斂,她還真矛盾,明明囂張狂妄,卻又極力隱藏自己。

“我告辭了,幾位哥哥還在等我。”這個男人眼神太有攻擊性了,感覺在他面前連個小心思都藏不住,她趕緊起身行禮離開。

雅間的門再度關上,雲錦山和永泰就迫不及待從暗室走出來。

李允晟沒有廢話,直接下達指示,“永泰,派人留意鐵礦山附近的情況。”

“鐵礦山?”雲錦山實在反應不過來。

穆姌只是提到那些盜匪是南越人,爲何他一轉眼就跳到鐵礦山去了?雖然他懷疑南越商賈出現在此的目標是鐵礦山,可是目前沒有任何證據將兩者連結在一起,他有必要如此着急的就往鐵礦山投入人力嗎?他又不是朝廷命官,手上的人力可是有限,一會兒管這個,一會兒管那個,難道不怕捉襟見肘?

李允晟一眼就看穿雲錦山的心思,“你只知道穆家是在離開平恩寺的途中遇劫,卻忘了平恩寺距離鐵礦山只有不到一個時辰的路程。”

怔楞了下,雲錦山明白了,“你認爲他們真正的目標是鐵礦山,打劫從平恩寺祈福下山的百姓只是假象?”

“若真如穆三姑娘所言,那些盜匪是南越人,打劫擄人很可能是一種掩飾。無論如何,還是留點心眼,切記,遇上了也別跟對方交手,我們出手一次可以說是巧合,再來一次就等於是將自己暴露在對手面前,他們必然收手,另謀他策。”

永泰恭敬應道:“我會交代下去暗中留意,絕不插手。”

“那個……”雲錦山到了嘴邊的話繞了一圈又咽下。

李允晟挑起眉,“爲何不說了?”

“不重要。”問了也是白問,這傢伙絕不會承認看上穆姌。

若不是狼願意花心思逗小狐狸,他怎麼也沒想到明曦會看上穆姌。在他心目中,明曦是天神般的存在,無論哪方面都無人能及,第一美人或第一才女配他都會自嘆不如,更別說穆姌了,雖然她也有令人驚豔之處,可是無論如何也配不上明曦,除非她能夠在學院奪得第一,勉強還說得過去。

明曦果然是一個令人想不透的人,爲何會看上穆姌這隻小狐狸呢?況且他還是覺得她更適合用小老虎來形容,若非生得一副嬌弱的樣子,她無庸置疑就是隻母老虎,總之,她就是兇得很!

雲錦山不說,李允晟也不想勉強,此時他整個心思全繞着南越商賈打轉,這些南越商賈說是南越人,但真的與南越朝廷有關嗎?還是另有他人在背後操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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