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馬車上跟着君天寧一起前往別院的艾芳馡,這一路上一直不可思議的驚呼,“我真沒想到這樣就能讓桑家栽跟頭,醫館可是桑家其中一隻金雞母耶,且桑家背後的勢力又很強悍,京兆尹竟然會無視他們背後的高人,勒令他們關門,太叫我大開眼界了!”她接着開心地道:“最重要的是,判決竟然這麼快!”
君天寧脣角勾起一抹俊美的弧線,目光灼灼地看着坐在他面前眉開眼笑、臉蛋上漾着神采的她。
這個表情如此天真的俏姑娘,真的是剛纔衙門公堂之上那個神情自若地爲自家醫館洗清冤屈,冷靜地質問對方的艾芳馡嗎?
“君少莊主,這一次多虧有你大力幫忙,要不是你早一步派人到汪家找出那些藥材還有你背後的勢力,光憑我哥的記錄跟藥方,是不可能讓桑家受到這麼重的懲罰的。”長春醫館名譽保住了,艾芳翻放下心頭的重擔,雙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君天寧,向他道謝。
“也不單單隻有我一個人的力量,這背後少不了康國公的運作。”
“嗄,康國公?!”她眨了眨眼。
他幽深的眸子閃過一抹光芒,點頭道:“康國公看上艾大夫了,想將自己最疼愛的孫女嫁給他,自然不會讓你兄長名譽受損。”
“不是吧……我怎麼都沒聽我哥提過……”哥哥也未免太保密到家了吧!
“康國公還未跟令兄提起,不過已經私下向我打探過,對令兄很是滿意。”
“真的啊!”艾芳馡大喜,對着他綻開一個燦爛明豔的笑容,“要是這門親事能成,你就是大功臣一個,屆時我一定讓哥哥給你包一個大紅封!”
他沉笑了聲,“馡馡,我還會缺你一個紅封嗎?”
“不缺啊,那你缺什麼?我送你。”
缺妻子,你會把自己送給我嗎?
君天寧在心底這樣問着她,可當他心裏浮現出這句話時,自己也楞了下。他是着魔了嗎?否則腦海裏爲何會突然出現這念頭?他趕緊靜下心思,回答她,“若這樁婚事真能成,屆時請我喝杯喜酒便是。”
“那怎麼成,你可是媒人呢!”
這時,疾駛的馬車在一間客棧前停了下來,負責駕車的海江隨即下來爲他們打開車門,“少莊主,到了,下車時請小心些,稍早下了場小雨,地面溼滑。”
她尾隨着君天寧下車,看了下前面這間人聲鼎沸的君悅客棧,問道,“不是要到別院去嗎?”
“到別院還需要一段時間,先填飽肚子再上路,你今天一整天都沒進食吧。”
她摸摸幹扁的肚皮,“你不說,我還真沒感覺到餓,你一說我就覺得餓了。”
“先進去吧,海濤已經先過來點好菜了,餓不到你的。”
在外頭接待的夥計一看到君天寧,馬上擺出過分和藹可親的大笑容向前招呼,“少莊主您來了,您吩咐的菜色都已經做好了,就只等着您大駕光臨呢。”
“嗯。”君天寧沉點下顎,領着艾芳馡進入客棧。
這名夥計趕緊追向前,跟在君天寧身邊小聲的說:“少莊主,那孫家小姐也正在樓上。”
一聽到這話,君天寧淡然的神情閃過一絲不悅,“去告訴掌櫃,不許再讓孫小姐記帳,否則他這一季分紅減半。”
“是的、是的,小的馬上去。”
尾隨着他進入君悅客棧的艾芳馡聽出他語氣裏明顯的厭惡,忍不住靶到有些好奇,依她這一陣子對君天寧的瞭解,他不是一個小氣之人啊,怎麼會不給他口中的這位孫家小姐記帳?
君天寧橫了眼她臉上想知道八卦的表情,屈指彈了下她的額頭,“我跟那位孫小姐沒有什麼。”
“你跟人家小姐有沒有什麼,不需要特別告訴我啊。”
他定定看着她一會兒,語氣有些無奈,“傻瓜!”
傻瓜?他怎麼突然罵她傻瓜了,她做了什麼傻事嗎?
他看了眼她一臉呆呆的表情,也不給她繼續納悶的機會,拉着她就往他專屬的雅間走去,“肚子不是餓了,菜都上桌了,快走,有你喜歡喫的松花湖紅花蟹。”
一聽到他說的,她眼睛頓時一亮,“紅花蟹!”
“你不是很喜歡喫嗎?”
“是啊、是啊,這紅花蟹很矜貴的,不是有銀子就能買到,去年我只喫到一隻,還是康國公賞給哥哥,哥哥帶回來給我喫的。”她猛點頭,“不過,這才秋風起,就有紅花蟹了嗎?”
“自然有,這是第一批。”他繼續牽着她往雅間走去。
她滿心只有紅花蟹,沒有注意到自己被他牽着,任由他拉着她走,“快,快走,我快餓死了。”
纔剛走到門口,艾芳馡就已經聞到濃郁的香味,再看看滿桌的珍饈,口水都快流出來了,除了紅花蟹外,其他菜餚也都是她喜歡喫的,天啊,好幸福喔!
君天寧深邃的眸子含笑看着她驚喜的表情,“不是餓了,快喫吧。”
艾芳馡坐到桌邊,先拿了只清蒸紅花蟹,剝開蟹殼直接挖出蟹黃喫着,滿足地讚歎一聲,“好好喫唷,這蟹黃香味濃郁,入口鮮甜,真是人間美味……”
怎麼她一喫到喜歡喫的食物,舉止就像小孩一樣可愛,沒了平日努力維持的大家閨秀形象,他低笑了聲,沉靜的眸底緩緩流淌過一抹寵溺。
聽見他的輕笑,艾芳馡這才發現自己平日努力保持的形象全因這一桌美食而破功了,尷尬的訕笑了聲,指着一旁的位子道:“嘿嘿,君天寧你別光在那裏站着,過來喫啊,我一個人可喫不完這麼一大桌的東西。”她將他當成朋友,稱呼已不自覺的改變。
他點頭,對着身後的手下吩咐了聲,“海濤,這裏沒你們的事,沒什麼重要事情就不用來稟告,對面的雅間也給你們備上喫食了,你領着翻馡這兩個丫鬟跟其他弟兄過去用膳。”
等他吩咐完事情,關上門走到桌邊時,艾芳馡已經啃完一隻紅花蟹了。
他連忙提醒,“慢慢喫,不急,喫太快小心胃不舒服。”
“我餓得能吞下一頭牛了,顧不上什麼形象,現在只想填飽肚子,你可別被我嚇着。”她拿過一隻蟹腳啃着。
他坐到她身旁,給她倒了杯酒,“蟹寒,喝點酒吧,這是十年的菊花釀,這時喝正好,不過別喝太多,這後勁有些強。”
“我纔沒那麼容易醉,放心吧,就算真的醉了,我也有解酒丸。”她嚐了口菊花釀,滿足地哈了口氣,“這樣搭配真對味!”
“你喜歡喫紅花蟹,一會兒我讓人送幾簍到別院,可以先養在別院的水塘裏,想喫的時候就讓人抓幾隻上來煮給你喫。”他也拿過一枝紅花蟹陪着她一起啃。
聽到他這麼慷慨,她開心的笑着,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夾了塊糖醋排骨邊喫邊點頭,“好啊、好啊,君天寧,有你這個朋友真不錯。”
他笑看着她閃亮的笑顏,心下不由得搖頭嘆息,傻丫頭,我可不想與你只是朋友。
她很沒形象的啃着螃蟹,卻因爲有些邊角的蟹肉比較不容易喫到,努力地啃着,弄得臉上到處都是,連脣邊也有一些蟹肉末。
“瞧你,跟只小饞貓一樣,喫得滿嘴都是。”君天寧輕笑出聲,拿出帕子替她抹去嘴角的蟹肉末。
如此親密的動作,從沒有人這樣對她,即使哥哥也是,艾芳馡僵了一下,尷尬地紅了臉,抓着他的手腕,拿過他手中的帕子道:“我、我自己來。”
“嗯。”他應了一聲,卻沒放開。他是該鬆手,不該如此唐突,可他卻一點也不想鬆開。
見他遲遲不肯鬆手,那雙熠熠生輝的眸子還直盯着她看,讓她心跳撲通撲通加快,“君天寧……我自己來,你鬆手……”
“你看不到哪裏還有碎末。”他湊近她,目光放在她的脣上,溫柔的幫她把脣邊的蟹肉末擦拭乾淨,“除了紅花蟹,其他食物好喫嗎?”
她紅着臉點頭,“好喫,都是我愛喫的,我從沒有喫得這麼滿足過。”
“喜歡喫的話,以後可以隨時上這裏喫。”他眯眸淺笑了下,繼續替她擦拭,“冬天還有冰凌湖的冰魚,肉質細膩,味道鮮美,你嘗過嗎?”
艾芳馡感覺到他帶着繭的手指有時會不小心碰到她柔軟的脣瓣,這無心的碰觸讓她臉蛋一陣羞紅,室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曖昧無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