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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母親被綁隻身赴會(1)

《靈泉藥娘(下)》 / 蒔蘿 / 第3章 / 共22章

秋末冬初,蕭蕭的寒風帶着刺骨的寒意吹過山坳,捲進位在山坳裏的莊子,將散落一地的枯黃樹葉捲起。池塘裏被寒風吹皺的水面上結着些許冰花,隨着呼嘯而過的寒風飄飄蕩蕩。

已經一片蕭索景象的院子傳來幾聲驚呼,裏頭的人幾乎都不敢相信地看着站在中心的那個男子。

單憬陌說什麼也無法相信前後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自己竟然能這麼快就站起來,甚至邁出步伐,他驚喜得幾乎說不出話,一旁幾個照顧他多年的隨從也忍不住開心的掉下男兒淚。

“睿王,恭喜你,兩腳踏在地面上的感覺很不錯吧!”艾芳馡仔細的觀察着自輪椅上站起的單憬陌。

“就像在雲端上,感覺好得不得了。”他滿意的點頭,“艾姑娘,真虧有你,否則本王的腳不會好得這麼快。”

當時艾修傑曾經說過,如若他照顧自己到完全康復,可能需要一年的時間,可若讓艾芳馡來幫他調養,也許不用半年,他就可以健步如飛,果然是如此。

“你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單憬陌閉起眼睛仔細感受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感覺兩腿像是有微弱的溫熱氣息在一寸寸前行,逐漸往下蔓延,這感覺讓他十分驚喜,“沒有,除了腿上那兩股熱流跟些許的麻癢外,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這樣很好,表示氣血通順,以後您每天可以延長一刻鐘的訓練時間,相信很快的就可以正常行走了,不過現在天氣漸冷,您要住意保暖纔是,雙腿不能受涼。”

單憬陌看到正從月門走來的君天寧手中拿着一樣閃着金光的東西,滿心瞭然,“收到請帖了。”

君天寧點頭,“下個月十五號,你要是想給那人渣一個驚喜,就得努力加緊練習,讓他措手不及。”

單憬陌抬起沉重的雙腿緩慢朝他走去,薄涼的脣勾起,深幽的黑眸染着譏誚,“放心,這一次本王定讓他無法再翻身。”

見到單憬陌那招牌的譏誚表情,艾芳馡知道他跟君天寧肯定又有很多事情要談,收拾好自己的藥箱便道:“睿王,你纔剛能夠下地行走,不要太勞累了,我先到後面幫你熬藥。”

“好,你去吧。”

“馡馡,等等,這是酥雲齋的點心,修傑讓我給你帶來的。”君天寧將手中提的一個食盒交給她,如今他和艾家兄妹已十分熟稔。

一聽到是酥雲齋的點心,艾芳馡的眼睛整個都亮了起來,雙手趕緊小心翼翼的接過食盒,“謝謝你,我就不打擾你跟睿王談事情了。”說完便一溜煙的跑了。

君天寧揚着笑容眷戀的看着她消失在月門後的倩影。

單憬陌瞧他那久久都不肯將視線收回來的模樣,忍不住嗤笑了兩聲,“人都已經跑到後院了,還不把你那兩顆眼珠子收回來!”

君天寧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你這是下策?”單憬陌調侃道。

君天寧挑眉不解。

“既然喜歡人家姑娘,就直接表明心意,說那點心是你特地買來給她的,總是借用艾修傑的名義給她送點心,也不怕哪天被他戳破,惹她生氣。”

“我表現得有這麼明顯?讓你一眼就看得出我……”

“除了艾姑娘自己不知道外,這整個院子裏的人誰不知道你對她十分特別。”單憬陌扶着旁邊的石桌桌沿坐到石椅上,“不過說也奇怪,艾姑娘反應怎麼這麼遲鈍,竟看不出你的心意。”

“那是因爲她只認爲我是她曾經救過的傷患,是大夫跟病人的關係,不會有多餘的想法。”其實關於單憬陌提出的這點疑惑,他也很懊惱。

“唉,本王該說什麼,你自求多福吧,期望不要出現一個不是她的病人又能勾動她芳心的男子。”單憬陌接過手下端來的湯藥一口喝下,“不過她現在都在這院子裏,也未出去,應該沒這機會纔是,你最好趕緊加把勁,在本王完全康復之前贏得佳人芳心。”

“這點不需要你操心,不管過程如何,最後結果只有一個,就是君嶽山莊的當家主母只會是她。”

“你有把握就好,先來談談接下來的事情吧。”單憬陌挑眉,睞了眼他手中的金色請帖。

另一邊,後院裏,忙着熬藥的艾芳馡在藥罐裏倒入一碗靈泉水後,坐在小泥爐邊一臉幸福的喫着點心。

這酥雲齋的點心真是好喫得沒話說,瞧這千層酥入口即化,包裹的棗泥內餡甜而不膩,還有着淡雅的香氣,齒頰留香,回味無窮,再配上一杯香茗,簡直是難得的享受。

“小姐、小姐,不好了!”

他們來時是秋天,現在已經是初冬時節,回去取冬衣過來的半夏神色緊張、腳步急促的朝她走來,“出大事了,家裏炸鍋了。”

艾芳馡放下手中的酥餅,趕緊呷口茶把嘴裏的食物嚥下去,忙問:“半夏,怎麼了,何事慌慌張張的?”

“小姐,夫人、夫人昨天去上香,被人擄走了,少爺跟府裏的下人找了一晚都沒找着,今天早上有一封信送上門,信上指名讓小姐今晚酉時末單獨到祥記酒樓一敘,要是小姐拒絕、報官或是帶着人來,明天一早就等着替夫人收屍!”

艾芳馡一聽就知道擄走她孃親這事是誰幹的,憤怒的捶了下桌案,“桑坤德,又是他!”

“少爺也是這麼猜的。”

“哥哥呢?這事哥哥怎麼說?”

“少爺說了,桑坤德的目的很明顯,小姐絕對不能委身於桑坤德這種敗類,他會去康國公府請康國公幫忙,務必在今晚酉時之前將夫人救回來。”半夏緊張的說着。

“我去找君天寧,他人脈廣,一定可以找到關押孃親的地方,將孃親救回。”她說着說着就要到前院找君天寧。

“啊,小姐,不行!”半夏連忙拉住她,“少爺還說這事不能讓少莊主跟睿王知道,他們有比搭救夫人更爲重要的事情要做,萬一爲了救夫人而打草驚蛇,壞了睿王跟少莊主的大事,我們就是萬死也不足以賠罪!”

聽完半夏的轉述,艾芳馡一顆心沉了下來,咬了咬下脣,“我知道了,我交代完下人,我們便馬上回去。”

君天寧跟單憬陌已經轉移陣地到屋內繼續討論接下來的計劃,直到下人端着湯藥進屋,將室內的照明點燃,君天寧這才發現一下午都未再見到艾芳馡。他看了眼正在喝湯藥的單憬陌,接過下人送上來的香茗,問道:“艾姑娘呢?這湯藥怎麼是你端進來的?”

“回少莊主,艾姑娘臨時有急事回城裏去了,這湯藥是她交代小的熬的。”

他疑惑,“急事?”

“是的,好像是艾姑娘家裏出了大事,艾姑娘急着回去處理。”

君天寧眉頭微擰,“有說是什麼事情嗎?”

“沒有,不過艾姑娘跟半夏好像很緊張,交代完小的怎麼熬藥後,就匆匆忙忙走了,連她最喜歡喫的點心都來不及收。”

君天甯越想越不對,有一種莫名的不安盤旋在心頭,“海濤,去查查艾家發生什麼事情了,一查到馬上回報。”

單憬陌看了眼海濤疾步離去的身影,“既然擔心,何不自己親自前去看看?”

“不,既然她未告知我們,就是不想讓我們知道,我突然出現在她家反倒不好。”

“也是。”

初冬的夜晚來得很快,申時纔剛過,整個天色便暗了下來,下人們早早便將院子裏的燈點上。君天寧站在窗邊心神不寧的看着院子裏被冷風吹得搖搖晃晃的燈,海濤至今未傳回消息,叫他坐立難安。

不行,他不能再等下去,不管發生何事,他都得親自去看一眼纔會安心。

君天寧拿過大氅準備趁着城門未關之前趕回京,就在他拉開門扇時,便看到神色焦慮、腳步急促地往他的屋子走來的海濤。

“主子,大事不好了!”海濤見到他也顧不得見禮了,趕忙告知君天寧他所查到的消息,“艾夫人被桑坤德擄走,他威脅艾大夫說,想救艾夫人,就讓艾姑娘今晚酉時末獨自前往祥記酒樓,要是沒有依約前往,那就等着替艾夫人收屍。”

“又是桑坤德!”

“康國公已出手幫忙尋找艾夫人,現在整個艾府一團亂,屬下前來稟告少莊主之前,也已讓動所有手下暗中打探艾夫人的下落了。”漏將知道的置一件不漏地如實稟告。

“以強迫的手段將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叫到酒樓,打什麼主意別人還能不知道?”君天寧眼底一道寒光閃過,“艾夫人在桑坤德手中,就算是龍潭虎穴馡辦也會前往。”

“少莊主,還有一事,屬下懷疑這件事情應該還有別人或是身分更高的人蔘與。”海濤把自己的揣測告知他。

“別人?”

“是的,艾夫人是去上香時被人在寺廟內擄走的,屬下到寺廟調查過,昨天正逢廟裏舉行祈福法會,人山人海的,衆目睽睽之下如何正大光明的在寺廟裏擄人?只有擁有一定身分地位的人才有辦法清場,不讓人靠近……”

“你懷疑的不無道理,如果沒有清場,確實難以擄人卻不被發現。”君天寧將虎口抵在下顎沉思。

“這人可能是太子,屬下查到最近桑坤德與太子走得很近,而介紹他們兩人認識的,正是君天悟!”

聽海濤這麼一說,君天寧眸光一閃,赫然想起一事,那日他受邀參加百里侯的壽宴,因爲有事遲到,因而先前往百里侯爺的書房賠罪,卻在經過假山時,無意間看君天悟分別與那兩人都有交集。

“這三個人有着共通點,貪娶、好色。”他眼瞼微斂,低聲道:“垂涎馡馡美貌卻始終得不到馡馡的桑德坤,定是對艾家人積怨已久,因此有可能爲了討好太子而特意設下這局,能得到美人,太子自然樂意順手幫點小忙……”

海濤臉色大變,“如果真是這樣,艾姑娘的清白可能不保……”

“這事絕對與太子脫不了關係!”君天寧披上大氅大步流星往外走去。“馬上回城,邊走邊說,一回到京城馬上派人去查君天悟最近都在做些什麼,一查清楚馬上回報!”

艾芳馡堅決拒絕艾修傑陪她一起來的提議,依約獨自來到祥記酒樓。一進到酒樓,她便馬上被帶往位在三樓的其中一間雅間,進入雅間後,身後的門扇猛地關了起來,像是怕她逃她直接往裏頭走去,裏面除了桑坤德外,還有一名身穿孔雀藍錦衣華服的男子正在喝酒。

“艾芳馡,你可真孝順,爲了你孃親的命,連姑娘家的名節都可以不要。”一看到她來,桑坤德樂得拍桌狂笑,“不過也真是好膽識。”

她星眸漠然的掃向桑坤德,懶得跟他廢話,直截了當地問道:“我娘呢?”

“艾姑娘纔剛到,不坐下先寒暄兩句便找小爺我要人,這不是應有的態度吧。”桑坤德食指敲敲兩人中間空下的位子。

當她是來陪酒賣笑的嗎!可爲了孃親,她只能暫時隱忍。

艾芳馡用力壓下那股躥上胸口的怒氣,在他們兩人中間坐下。

桑坤德笑而不答,倒了杯酒推到她面前,“艾姑娘把這杯酒喝了,我就讓你見艾夫人。”

她冷冷的睞了眼那杯酒,嘴角扯着一抹嘲諷冷笑,“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在酒水裏下什麼見不得人的奇怪東西?”

桑坤德身旁那名身着孔雀藍的男子表情先是一楞,隨即露出笑容靠近艾芳馡,幾乎整個人都要貼到她身上,“艾姑娘這是什麼話,久聞艾姑娘大名,早想與艾姑娘結識一番,既然有心結識姑娘,又怎麼會在酒中下些奇怪的東西。”

艾芳馡一手拍開男子搭到她肩上的手,“別動手動腳,更別靠着我說話。”

“艾姑娘是害羞了。”男子勾着嘴角邪魅地笑着。

“口臭。”她又傾着身子遠離男子,嫌惡地回應,“離我遠點。”

男子臉上的笑容一僵。他平日裏呼風喚雨的,誰敢對他不敬,今天這女人竟然敢甩臉子讓他看!

“艾芳馡,你怎麼說話的你,別給臉不要臉,單公子看得上你纔給你這臉面!”一看到身旁的貴人神情浮上一抹不悅,桑坤德連忙出聲怒喝,就怕貴人遷怒於他。

太子單憬聿可是他佈線布了許久,不惜下藥讓牀上功夫了得的江伶陪了君天悟一晚,帶了頂大綠帽,這才透過君天悟牽上線的,絕不能惱怒這位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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