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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霸王聚財妻》 / 子紋 / 第5章 / 共22章

“元寶。”一看到錢思兒,母親林悠連忙喚着她的小名走向前,“太陽都快下山了,還沒見到你人影,我擔心死了。”

“娘,沒事啦。”她淺淺一笑,“只是途中有點事耽擱了。”

林悠連忙撫着女兒的臉。原本元寶該是無憂無慮地長大,只怪她肚皮不爭氣,生不出個男丁,最後這錢家所有的責任就莫名其妙的落在她這個捉周時,一把捉到算盤的女兒頭上。

瞧元寶爲了擔起一家的責任,每日早出晚歸,打理錢莊的生意,姐姐們一個個出嫁,自個兒卻迄今還待字閨中,且爲了錢莊生意時常得跟三教九流打交道,弄得滿城都以爲她是不正經的姑娘家,就算當年沒有算命師一言斷定她命中剋夫,照她這樣子,可能也沒幾戶人家敢上門提親。

“下次要出門,還是帶個人在身旁。”林悠一臉的愧疚,“不然一個姑娘家若出了什麼事,這可怎麼是好?”

錢思兒點了點頭,“我知道,娘,你別胡思亂想。”

她連忙牽起女兒的手進家門,“累了吧?快歇會兒。”

一進門,林悠親自倒了杯茶給女兒。

喝了一大口的茶後,錢思兒順了口氣才說:“娘也知道,我不過去看看財叔,不會遇上什麼不好的事兒。”

林悠幽幽的嘆了口氣,“說到底,這錢莊的生意多虧了有你,若是少了你,咱們還真不知道怎麼過活。只是我老覺得對不起你,要不是因爲我生不出個男丁接管錢莊,當年懷着你妹妹時,公婆說再生不出男孩子,就要讓你爹納二房,我也犯不着拿你捉周時一把抓了算盤的事來說嘴,說女子也能接管家業。

“再加上後來那算命師的話……你爺爺、奶奶才硬把錢莊交給你打理,若當時娘忍一忍,別多嘴或讓你爹再娶,你也不用如此的辛苦……”

錢思兒喝着水,不是很認真的聽着孃親的話,畢竟這些話,她是打小聽到大,這一字一句,她都能倒背如流了。

父親一心向佛,幾年前,當奶奶也隨着爺爺過世之後,他立刻衣袖揮揮,說要去遊歷各地古剎,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錢家上下一下子亂了手腳,一羣女人像是天要塌了似的,最後當然是她一肩扛起了所有的責任。

畢竟上頭的兩個姐姐早就出嫁,剩下跟她相差三歲的雙胞胎妹妹,那兩人一心只想當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找戶好人家的風光出嫁,指望她們去沾染銅臭,就只能等着一家老小喝西北風了。

這幾年的日子雖然不能說是凡事平順,但至少她也靠着努力,安安穩穩的保住錢莊,顧好一家子,喫得飽、穿得暖。至於外頭的流言,說她靠着美色才勾得那些商賈跟錢莊做買賣,她也由着他們說。

不經意之間,她的腦中浮現了朱曦的臉龐,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京城裏哪家未出閣的姑娘不指望可以得到他青睞,只是他高傲的嘴臉……錢思兒嘟起了嘴,猛搖了下頭,要自己回過神來。

反正她早有自知之明,在算命師說她命中剋夫,卻能守護錢莊那一刻起,此生她就得要扛起家業,一輩子不嫁人。

“元寶姐姐!”

聽到這略帶哭泣的聲音,錢思兒的心思一下子回到了現實,看着兩個妹妹一前一後的跑了過來。

“人家要喫你上次在街上買回來的梅子,可是如意將人家的梅子喫完了!”

喫完就算了,有什麼好哭的!她無奈的嘆了口氣。

“元寶姐姐,吉祥說,這梅子是你特地買給她的,只許她一個人享用,你告訴我。”錢如意拉着她的手,“這梅子你真是隻買給吉祥喫的嗎?”

錢思兒心中很明白,如果她真的點頭說聲是的話,她家馬上就要上演水淹金山寺了。

一左一右,她被扯得七葷八素,這對小她三歲的妹妹們是被圈在繡房養大的千金小姐,一輩子沒喫過苦,也認定自己不是喫苦的命,整天就只會爲了小事在吵吵鬧鬧。

看這兩個丫頭年紀也差不多了,該是找門親事把兩人給嫁掉,到時她們成了別人家的責任,她的耳根子也能清淨。

她自己的婚事是早就沒了指望,但是妹妹的終身大事,她這個當家作主的姐姐可不能隨便。

朱曦遠遠的就看到了錢思兒走過來,雖然還隔了一段距離,還是注意到她的眼神飄移,他幾不可察的微揚起嘴角。

“少爺,你……在笑嗎?”一旁的唐傲南精明的問。

他收起嘴上的弧度,掃了貼身總管一眼,“沒有。”

唐傲南一臉的懷疑,“何必嘴硬呢?少爺,你明明就在笑。”

“關你什麼事。”朱曦瞪着他,“給我帶好路。”

“那個思兒小姐長得很美,甚至美過了咱們小姐。能幫家裏打點錢莊,想來頭腦也精明,可惜身邊男人來來去去,再加上相士說她八字硬、會剋夫,所以至今嫁不出去,這輩子可能也沒男人敢娶。”

“你存心的嗎?”唐傲南的字字句句都勾起了他的罪惡感,“那個江湖術士的話,沒一句話可信,你很清楚這一點!”

“我是清楚,畢竟人還是咱們趕跑的,我還很清楚當年建議少爺把他的惡行跟鄉親父老說,你卻自有主張,不想理會別人的閒事,現在倒好,少爺也沒料到這世上無知之人很多吧。”唐傲南輕撫着下巴,淡淡的說:“就是可憐了思兒小姐,被這些流言纏住,此生甩不開如此宿命。”

“荒謬!”以前從未細思傳言會對錢思兒造成任何影響,但那日因爲迷路偶然與她相遇,知道了她被一語斷命的原委,好似真是他害了她似的,他便後悔當年實在應該把那相士劣行公諸於世,或許今日又是另一種局面……不過這話若承認了,實在有失他的顏面。

“少爺,其實思兒小姐與你很般配,王八看綠豆恰恰好一對。”

這是什麼不倫不類的形容詞?朱曦淡淡睨了他一眼,“我倒是比較好奇,在你眼中,誰是王八誰是綠豆?”

唐傲南忍不住大笑,說:“少爺,做人實在無須太過認真,我不過是隨口打個比方,你快瞧瞧——這思兒小姐人長得嬌小就是有個好處,身手夠靈敏,一閃就不見了人。可憐少爺一片真心,人家似乎在躲着你,郎有情妹無意,心痛啊!”

他的話朱曦聽了實在刺耳。打小到大衆人巴結他,討他歡心,可還沒有他去對人花心思的分。順着唐傲南的眼神看過去,果然就見錢思兒自以爲神不知鬼不覺的閃進巷子裏。

也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了她,她竟躲他?

朱曦懷疑的盯着她消失的方向。這丫頭竟連在路上跟他打個照面、打聲招呼都不屑,這未免也太過侮辱人了。

“少爺。”唐傲南看着主子突然撇下他,大步走往巷子,打趣的喚道:“咱們是要往這邊走!”

他彷佛沒有聽到,逕自往前走。

唐傲南眼中帶着看戲的笑,跟了上去。

錢思兒躲在巷子裏,背靠着牆,打開懷裏的罐子,掏了顆醃梅放進嘴裏。今天爲了讓兩個妹妹和好,所以她纔會在這大深秋的冷天還特地上街買了罐醃梅,正想回家呢,可沒想到遠遠的就看到朱曦走過來,旁邊還有一名總管打扮的人跟着。

那副大搖大擺的樣子就像是皇帝出巡似的,周遭的人遠遠看到都恭恭敬敬的打着招呼。想想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畢竟朱家家大業大,大夥兒要做生意還得看這大少爺的臉色。

她跟他當然不是仇人,他也沒得罪過她,但她就是不想與他有太多的交集,她昨天才提着說要給妹妹找門親事,兩個丫頭就七嘴八舌的吵着說要嫁給朱曦……錢思兒咬着又酸又甜的梅子皺了下眉。

妹妹跟朱曦成親!不管是雙胞胎的哪一個,單想到那畫面,她就忍不住搖頭,咕噥着說:“真是見鬼了。”

她不想跟個打心底瞧不起她的人打交道。

“見鬼?這個鬼。”朱曦懶懶的開了口,“指的是我嗎?”

聽到頭頂上方傳來的聲音,錢思兒被嚇到了,口中的梅子核霎時吞進喉嚨裏,她趕緊捶打着自己的胸,用力的把卡在喉嚨裏的果核給嚥下去。

朱曦居高臨下的睨着她,看她漲紅了一張臉,“小心些,我可不想害你命喪於些。”

這個朱曦十之八九是瘟神投胎!錢思兒好不容易順了口氣,把他一臉打趣的神情全都看進眼裏。

“沒事吧?”他還算有點良心的問了一句。

“沒——”明明氣得想要罵人,但是一順完氣,她立刻笑臉迎人,“謝朱少爺關心,思兒沒事。”

看着她的笑,他的嘴角也緩緩的揚起一抹看似漫不經心的弧度,“我剛纔聽你說見鬼了,該不會是指我吧?”

“朱少爺。”她掩嘴而笑,“真是說笑了。”

“不要裝瘋賣傻。”他直視着她,“回答我。”

“朱少爺聽錯了。”她眨着眼,睜眼說瞎話的功夫一流。

他挑了挑眉,不客氣的伸出手,掏了個醃梅,慵懶的說:“我肯定我沒聽錯,你這般閃躲,只證明確實是指我。只是我真有如此可惡到與鬼魅一般,還令你氣得把果核也都吞了?”

他心知肚明是因爲自己乍然出現令她受驚嚇,才害她吞了果核,但他就是故意想要逗弄她。

錢思兒眼睜睜的看着他將醃梅丟進嘴裏,壓下火氣,巧笑倩兮,“朱少爺說笑了,怎麼朱少爺也愛喫醃梅嗎?”

朱曦不置可否的聳了下肩。

錢思兒在心中扮了個鬼臉,把整罐醃梅送到他面前,“送給朱少爺,請回府慢慢享用。”

反正不過是一罐醃梅罷了,她巴不得他最好拿了快走,讓她早點脫身。

朱曦好笑的看着她,“用罐醃梅子就想打發我,你也幫幫忙,我若真的要,買整車都成。”

買整車?這話聽來還真是刺耳,她知道他財大氣粗,但也沒必要這麼不可一世吧。

“既然如此。”錢思兒假意赧顏一笑,頭一低將醃梅收回來,“那思兒就不打擾朱少爺了。”

“不打擾。”朱曦吐出果核,“再給我一個。”

她幾乎要皺眉了。整罐給他,他不要,現在又跟她討,這人是喫錯了什麼藥?

“是。”她懶得辯,恭敬的將醃梅奉上。

看着她,他眼底閃着趣味,接着側身靠着牆,率性的問:“爲什麼你看到我就躲?”

少爺出招了,向來忠心耿耿跟在一旁的唐傲南很識趣的走遠了幾步。

錢思兒挺直了腰桿,不着痕跡的微退了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朱少爺誤會了,思兒沒躲你。”

“你明明就縮進了這條巷子裏頭!”

“朱少爺真是誤會了,思兒走進巷子,只是突然想隨處逛逛。”

“逛逛?”她睜眼說瞎話的樣子,還真令人發笑。

“真是好興致。”

“是啊。”她嬌柔一笑,“今天天氣好。”

朱曦抬起頭,目光懶懶的瞄了天空一眼,不知怎地,原本清明的天空,竟然一黑,緩緩的降下了白雪。

雪花落在身上,令錢思兒有些啞口無言。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這傢伙還是天神轉世不成,連天都怕他?

“下雪了。”朱曦低下頭,多此一舉的提醒她。

“我……”她的笑添了些尷尬,“思兒見着了。”

他一臉的得意,“看來連天都幫我,所以你就老實說,爲何遠遠看到我,就飛快的閃進巷子裏?”

“思兒沒有。”她露出驚恐的神情,“朱少爺這麼說,真是冤死人了,思兒真的沒有。”

看她一副急得快要哭的樣子,他意興闌珊的搖着頭,“元寶,明人不做暗事,我看得清清楚楚,你明明就是躲我。”

“朱少爺,思兒真的不是躲你,只是正好累了,歇歇腿。”她死都不會承認她確實是不想與他打照面。

朱曦掃了她一眼,“欲擒故縱的把戲見多了,只是沒料到你也跟着做,還做得頗爲拙劣。”

“欲擒故縱”四個字一出,差點令錢思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對他莫名其妙的自信,她真的無言以對了。

“怎麼。”看着她,他一臉得意揚揚,“被我說中心事了?”

“思兒沒有。”她拿起手絹擦着眼角,似乎正委屈的流着淚。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錢思兒一驚,抬眸與他四目相接。

“沒有眼淚。”朱曦揚起嘴角,“別的男人或許會因爲你的嬌柔而不察,但我不會,元寶,你戲演得太差。”

“思兒沒有演戲。”實在沒料到他會突然捉住她,這使她有些慌了手腳,連忙定了下心神,柔聲道:“思兒只是覺得‘欲擒故縱’這四個字未免太言過其實,朱少爺高高在上,在思兒心中如同神只,思兒明白自個兒的身分,自然不會在朱少爺身上花些徒勞無功的心思,惹朱少爺厭煩。”

她的話說得漂亮,誇了他人,眨了自己,但是聰明人一聽就知道,她錢思兒言下之意就是擺明說自己對朱曦沒有興趣。

一旁的唐傲南聽得清楚,明白自己的主子向來精明,不會聽不出來,他不由得無聲的吹了個口哨。少爺向來心高氣傲,聽到這話心中肯定不舒服。

果然,朱曦濃眉輕輕一挑,伸出一隻手,壓在她身後的牆上,錢思兒驚得退了一步,背緊黏着牆,睜大眼睛看他。

“我不值得你花心思,什麼才值得花心思?”他語氣輕柔的問,“別告訴我是那錢莊生意。”

她的眼睛一轉,有些心慌他的突然逼近,雖然在她身上的流言再難聽的都有,但是實際上她可沒有與任何男子有過肌膚接觸。

她強迫自己將溫柔的笑留在臉上,得體的回答,“錢莊是思兒的責任,靠着錢莊養活孃親和兩個妹妹,錢莊自然需要用盡思兒一切的心思。”

“所以縱使那些跟你打交道的商賈,到外頭拿你清譽說三道四,你也不放在心裏?”朱曦眼一眯,身子向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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