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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餵飽饕餮爺》 / 春野櫻 / 第10章 / 共24章

孫不凡還沒說話,柳朝曦已開了口。

“倪爺,饕餮分館是開定了,只不過孫公子眼前遇到了一點阻撓……”

“噢?”他挑挑眉,“不妨說來聽聽,在下或許能略盡綿薄之力。”

柳朝曦給孫不凡使了個眼色,他已瞭然於心。

她知道他在收購城南的鋪子時,遇上了怎麼都不肯賣屋搬遷的釘子戶,於是替他引薦官家子弟。

倪開鋒既是權貴,必然有相當的勢力和能力。

正所謂民不與官鬥,只要他動用一點官家的人力及資源,必能教穆家屈服。

這是個一勞永逸且迅速確實的方法,可他從沒想過要用這法子去逼人賣屋。

若他真要用這方法,京城分館一事也不會拖了半年。

“只是個小問題,豈敢勞煩倪爺。”孫不凡客氣的一笑。

“說什麼勞煩,柳老闆的朋友就是我倪開鋒的朋友,朋友有困難,我當然是兩肋插刀,再所不辭了。”他拍拍胸脯,“那不肯搬遷的店鋪,只要本大爺出面,應該就會乖乖離開。”

“小弟一點都不懷疑倪爺的本事。”孫不凡從容又淡定,“不過孫家至今不管到哪裏開茶樓都不曾使過特殊手段,如今也不想破例。”

倪開鋒微頓,聽出他話中含意,臉上閃現一絲的不悅。

“這麼聽來,孫公子是不想交我這個朋友?”他語帶質問。

孫不凡不驚不惶,只是淡然一笑。

“倪爺真是言重了,在下不過是個普通的生意人,能與倪爺相交一場,那已算是抬舉了小弟,豈有不樂意與倪爺結交之意?”

倪開鋒沉默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孫不凡從不怕得罪人,但也不會沒事去招惹人,尤其是像倪開鋒這樣的人。

對方仗着自己是提督親侄,尋常行徑必然是十分張狂,毫無忌憚。

開門做生意以和爲貴,他就算不喜歡這個人,也不會與他爲敵。

“倪爺,收購鋪子的事已差不多能解決了。”他說,“倪爺如此熱心,小弟在此先謝過了。”

柳朝曦眼睛亮得很,她看得出來孫不凡不想讓倪開鋒插手此事——不管是不想欠他人情,還是有其他考量。

她原是出於好意,不料忙沒幫上,還讓倪開鋒不高興了。

她涎着笑,安撫着他,“倪爺,你瞧這孫公子多客氣呢。”

倪開鋒沒有說話,只是板着臉。

“這都怪我不好,不知道孫公子已經解決了問題。”她舉起酒杯,“我沒事先弄清楚,是我不對,來,自罰三杯。”

說罷,她仰頭將酒飲盡,再斟再喝。

“露兒、寧兒,快,你們快給兩位爺兒唱首歌,跳支舞吧。”

“是的,柳姨。”露兒跟寧兒也是十分機靈的,看見倪開鋒一臉不悅,場面有點兒僵了,立刻起身表演助興娛人。

坐了一個時辰,孫不凡藉故先行告辭。

柳朝曦將他送到樓下,悄聲的問着,“孫公子,你的問題真解決了?”

“實不相瞞,還沒。”他誠實以告。

她微頓,“既然如此,爲何不讓倪爺幫個忙?”

“柳老闆的好意,在下心領了。”他淡然一笑,“倪爺貴爲提督親侄,手上一定有能動用的資源跟人力,不過,我擔心的也是那個。”

她不解的看着他,“擔心?”

“正是。”他頷首道,“我雖與他初次見面,但不難看出他是個性情暴躁張狂之人,柳老闆想……他會用什麼方法讓穆家麪館乖乖搬遷呢?”

柳朝曦微頓,似乎明白了他的考量。

“我孫家做的是正當生意,絕不恃強凌弱,遊走在犯罪邊緣。”他解釋,“讓倪爺出手固然可立見成效,但也會教饕餮留下話柄,再說,欠了倪爺這份人情,在下日後又得付出什麼代價呢?”

柳朝曦忖了一下,滿臉歉然,“孫公子考慮得極是,我真是糊塗呀。”

“不怪柳老闆。”孫不凡一揖,“柳老闆的心意,在下十分感激。”

她蹙眉一笑,“我給你添了亂,孫公子還感激我?”

“柳老闆言重了。”

“不過話說回來。”柳朝曦問道:“聽說穆家麪館至今還不肯接受孫公子開出的條件,不是嗎?”

他點頭。

“我聽說穆家麪館的店東臥病已久,如今只靠他們的養女獨撐着……”她微皺眉頭,“這一個女人家,能堅持多久呢?”

柳朝曦一提起穆熙春,孫不凡腦海裏便浮現她的身影。

能堅持多久?他相信她可以撐很久。她雖是個女子,可她的決心卻比男人還要剛強。

“總之這件事,還是要多謝柳老闆的關心。”他說:“我將狗留在客棧裏,得趕緊回去看看,免得它又作亂。”

“既然孫公子還有事,那就不拖着你了,你請慢走。”

孫不凡告別了柳朝曦,回頭就返回廣明客棧。

翌日一早,姜延秀前來與孫不凡商量穆家麪館的事,孫不凡要他再走一趟穆家麪館與穆熙春及她的養父母懇談。

於是,他隻身來到穆家麪館。

店門開着,但還沒開始做生意,只見穆熙春一個人忙進忙出的,活像一隻打轉的陀螺。

“穆姑娘。”他喊了她。

聞聲,穆熙春循着聲音看見了姜延秀。因爲知道他所爲何來,她表情自然不會好看。

“有何指教?”她抹着桌椅,看都不看他一眼。

“穆姑娘,你應該知道在下爲何而來。”

“我知道,所以……”她轉頭瞪着他,目光一凝,“請你走吧。”

姜延秀陰沉的一笑,“姑娘,你這是何苦來哉?瞧你整天被這麪館綁着,多不自由……”

“干卿底事?”她冷冷的回他一句。一旦牽扯到她欲守護的人事物,她態度就會變得強硬。

“我是替你惋惜。”他說。

“在下知道有位李公子十分傾慕姑娘,姑娘也是適婚的年紀了,爲何要守着這麪館,耽誤自己的青春?”

穆熙春斜瞪了他一眼,“你說完了吧?說完的話就快走,別影響我開店。”

“姑娘,孫少爺既然開出了很好的條件,我勸你還是趁他尚未反悔前,拿錢走人吧。”

她怒目一瞠,“我若不肯呢?”

“那我只能說你太不聰明,敬酒不喫喫罰酒。”姜延秀語帶警告。

聞言,穆熙春心頭一震。

敬酒不喫喫罰酒?這話……是孫不凡要他帶來給她的嗎?

這算什麼?軟的不成,現在來硬的了?他真以爲她穆熙春是軟柿子,耐不住這麼一點點施壓?

“我若偏不喫敬酒,那孫不凡又奈我何?”她挑釁的直視着他。

姜延秀冷哼一記,“姑娘可不是一個人,你還有爹孃呢!難道……你也不在乎他們?”

“少嚇唬我!”穆熙春沉聲反駁了他的話,神情無所畏懼,“這天子腳下可是有法治的,饕餮再怎樣也不能隻手遮天、胡作非爲。”

“你!”

姜延秀沒想到她一個弱質女流,竟有如此膽識,面對這樣的威脅恐嚇,居然毫無畏色。

“穆姑娘,我可是爲了你好。”他續道:“孫少爺說了,穆家麪館他是誓在必得,就算得用非常手段,也……哎呀!”

他話未說完,穆熙春已將手中那擦桌椅的抹布朝他臉上丟去。

發現丟在自己臉上的居然是她原先捏在手裏的抹布,姜延秀頓時惱羞成怒。

“你這不知好歹的臭女人!”

穆熙春恨恨的直視着他,“回去告訴孫不凡,我穆熙春什麼都不怕,他有什麼下流的非常手段就儘管使出來吧!”

“你……”他怒不可遏的指着她的鼻子,撂下狠話,“走着瞧!”

說罷,姜延秀旋身走了出去。

而他走出去的同時,李牧正巧進來。一瞥見他,李牧馬上三步並作兩步的往裏面衝。

“小春,饕餮的人又來煩你?”

穆熙春無奈的輕嘆,沒說什麼。

李牧捱着桌邊,憂心問着,“小春,他們在暗,你真能防得了嗎?”

“京城是講法理的地方,我不怕他們使手段。”

“可他們有錢有勢,就算做了什麼,只要拿錢疏通……”

“李公子,難道你要我向他們屈服,乖乖的交出穆家麪館嗎?”穆熙春抬起眼瞼,目光堅定看着他。

迎上她澄定的黑眸,李牧心頭倏然一悸。

“小春,其實……其實你不必非得守着這麪館的。”李牧結結巴巴地開口道,“你……你知道的,自你十、十六歲開始,我就……就喜歡着你,見你這麼辛苦,我真的、真的不忍心……”

“李公子。”她微蹙眉頭,“這件事……”

“你聽我說,我、我有個想法……”李牧吞嚥了一下口水,接着又說:“你可憐我一片癡心,嫁給我好嗎?”

她一怔,眨了眨眼睛。

李牧一時忘情的抓住她的手,兩隻眼睛熱切的注視着她,“我會照顧你,也會照顧穆老爹跟穆大娘,你放心吧!”

穆熙春掙開他的手,語氣爲難卻又堅定,“李公子,熙春謝過你的一片好意,不過我早已打定主意不嫁人。”

“小春……”

“爹孃對我恩重如山,我無論如何都要侍奉他們終老。”她說:“李公子,熙春配不上你,你還是別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了。”

“小春……”

他還想再說,穆熙春卻急忙的撇下他,“我還要忙着開店,不招呼你了。”說罷,她轉身走進臺子後方。

李牧木木然的愣在原地,臉上是彷佛快殺死他的落寞及沮喪。

李牧像只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的離開了穆家麪館。

小春真的是因爲要守着穆家麪館而不肯答應嫁他嗎?還是……真如那孫不凡所說,她看不上他的模樣?

下意識地,他低頭看着自己那圓滾滾的肚皮,不禁一嘆。

這下他更喪氣了,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走着走着,突然有人攔住他的去路——

“李公子。”

他抬起眼睛一看,只見姜延秀就站在他的面前。

因爲他是饕餮的人,算起來是穆熙春的敵人,因此李牧自然也沒給他好臉色,“你想做什麼?”

姜延秀一笑,“李公子,在下有一事與李公子參詳。”

“我跟你有什麼好參詳的?”李牧哼了一聲,“你跟那個孫不凡都是小春的敵人,也就是我的敵人。”

他搖頭一嘆,“李公子,你誤會了,我只是……同情你。”

“什……”李牧疑惑的看着他,“同情我什麼?”

“李公子對穆姑娘一片癡心,只可惜流水無情,落花有意也是枉然。”姜延秀說着,又是一記長嘆。

李牧眉頭一皺,“你到底想說什麼?”

“李公子,你每天光顧穆家麪館,是爲了穆姑娘的面?還是爲了穆姑娘呢?”

“當然是……都有。”他警覺地看着他,“你問這個做什麼?”

姜延秀一笑,“我這麼問,是因爲我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聞言,李牧微頓,“什、什麼意思?”

撇脣一笑,姜延秀將他拉到一邊。

李牧雖不願意,還掙扎了下,但最終仍是禁不住好奇心,隨他走到一旁的隱密處。

“你到底想做什麼?”

“李公子,你有多喜歡穆姑娘呢?”姜延秀語帶試探,“有喜歡到爲了她,什麼都願意做的程度嗎?”

“那是當然!”李牧毫不猶豫的回答。

姜延秀脣角一勾,笑得高深莫測,“那你希望她一輩子守着那穆家麪館,永遠不嫁嗎?”

他雖爲難,但還是搖了搖頭。

“她根本不必守着穆家麪館,她若嫁給我,我不但養她,也養她爹孃。”

“李公子這片真心實在教在下動容……”姜延秀先是一臉敬佩,然後壓低聲音說:“其實在下有個方法能讓穆姑娘非嫁你不可,你想聽聽嗎?”

李牧微怔。讓小春嫁他的方法?他想聽,當然想聽!

“方法很簡單,就是……讓她成爲你的人。”姜延秀說。

聞言,他陡地一驚,“你、你說什麼?!”

“李公子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李牧漲紅着臉,“我、我纔不會……不會做那種事……”

姜延秀哼笑一記,“你是個男人吧?如此畏畏縮縮的,只怕最後會落得一切皆空的下場。”

“什……”

姜延秀看得出來李牧的心有所動搖,不然在聽見他如此提議之後,李牧就算不賞他一拳,也早該拂袖而去。

他向來以話術高明見長,替人買賣土地店面至今,靠的也就是這個本事。在京城混了這麼久,唯一讓他踢鐵板的就只有姓穆的一家人。

他已經不能也不想再跟他們耗了,爲了他的金字招牌及孫家給的那大筆獎金,縱使此計缺德,他也勢在必行!

“李公子,你若真心憐惜她,怎會忍心看她將一生葬送在那家小麪館裏頭?她爹孃早晚會離她而去,到時她青春不再,只能孤獨終老,豈不是晚景淒涼?”姜延秀盡其所能的煽惑着他,“眼下,不管你多癡心長情,她都是不爲所動的,與其傻傻的等待,還不如及早讓她變成你的人,你說是嗎?”

李牧皺着眉頭,神情苦惱。

是啊,他是多麼的喜歡小春呀,只可惜她爲了守護穆家麪館,怎麼樣都不願意接受他或是任何人的追求,再這麼下去,她的大好青春就要……

“可是。”他一臉困惑,“我該如何讓她變成我的人?”

“這容易。”姜延秀神祕一笑,“只要一點點的粉末。”

“你要我對她下藥?!”李牧一驚。

“正是。”他悄聲道:“若李公子需要,明日我便將藥送到你手上。”

“不、不成啊!”李牧不安的搖了搖頭,“要是我對她下藥,她……她會恨我的。”

“李公子不必擔心。”姜延秀拍拍他的肩膀,“她再怎麼樣都是個女人,女人最重要的不就是貞節嗎?她起初或許會氣你,但生米都煮成熟飯了,她終究還是會順了你的。”

“這……”他滿臉潮紅,內心掙扎萬分。

“別可是了。”姜延秀目光一凝的直視着他,“你不下手,還有別人等着下手呢。”

李牧一震,“你是說……”

“我沒說是誰,但你敢說沒人願意一試?”姜延秀連哄帶騙,“李公子,別再猶豫了,錯過了……你可是會後悔一輩子的。”

他左思右想,越來越覺得這人說的極有道理。

於是,他把心一橫,“好,明日午時,我在這兒等你。”

見他終於上鉤,姜延秀露出安心且滿足的一笑,“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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