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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吻倒火王子》 / 艾佟 / 第3章 / 共20章

兒子交代的事,方雲桐片刻不敢遺忘,不過,迷糊是她的專長,尤其工作了一天下來,不小心將東西忘記在辦公室沒有帶走,這也是很正常的事。

若是告訴小傢伙,她將拼圖忘記在辦公室,他一定會用那種很憐憫的目光看着她,很無奈的嘆氣說:“媽咪什麼時候才改得掉這種丟三落四的壞習慣?”所以,雖然她已經走到捷運站了,還是認命的返回辦公室。

出乎意外,今天大家都很準時下班,辦公室不見人影,只有大會議室的燈光亮着,顯然主管們正在開會。

因爲好奇轉頭瞧了大會議室一眼,以至於她撞上邊講手機邊走進來的男子,一個踉蹌,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提在手上的拼圖也用了出去。

好痛!淚水立即凝聚眼眶,她壓抑的咬着下脣,防止自己一時失控飆淚。

“你沒長眼睛嗎?”邵毅陽生氣的發出怒吼。從來沒有一個人膽敢像個冒失鬼朝他撞過來,若不是她生得小不隆冬,這會兒他可糗大了。

方雲桐抬頭看着他,頓時一怔,半晌,眼淚啪嗒啪嗒的掉了下來。

這會兒換邵毅陽怔住了。他不過是罵了一句,她怎麼就哭了?

下一刻,她激動的跳起來,像只無尾熊般撲過去抱住他。

“我就知道你沒死!

老公,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好想好想,若不是孩子,我早就不想活了。還好,沒有見到屍首,我不放棄希望,相信你一定活着。”

這是什麼跟什麼?“小姐,我一直活得好好的,還有,雖然我結過婚,但是離婚了,目前配偶欄是空白的,沒有人有資格叫我‘老公’。”

她完全聽不見他說話的聲音,因爲實在是太激動了,她雙手捧着他的臉,深深的吻上他的脣……沒錯,這是她熟悉的味道,不管時間過去多久,這個味道還是一樣的清晰。

當她的脣瓣貼上邵毅陽的那一刻,他頓時全身僵硬,等候着全身起疹子……不對,早在她的肢體接觸到他的那個時候,他就應該渾身不舒服,嚴重的話,甚至會身體發癢,從慘遭碰觸的地方開始往外擴散,這是他過去對女人一貫的反應,從來沒有一個例外……撇開這事不管,至少她吻他,他更是會癢到全身起疹子,可是,他的身體很平靜,什麼反應也沒有……這怎麼可能?

“老闆!”喬司翰剛從大會議室出來尋人,沒想到會見到眼前這種令人“膽戰心驚”的畫面。真擔心老闆下一刻會將人甩出去,那個女人生得嬌小玲瓏,萬一太過粗魯了,可是會摔斷肋骨。

回過神來,邵毅陽怒氣騰騰的扯着嗓門掩飾內心的混亂。

“你是瘋子嗎?隨便抱着一個男人叫老公,我剛剛不是說了,我現在單身。”他粗魯的將她的雙手從脖子上拉開,她頓時從他身上滑了下來,因爲沒站穩,再一次跌坐在地上。

他看了喬司翰一眼,示意他先回會議室,接着瞪她,又道:“你到底是從哪裏蹦出來的瘋子?”

“我是瘋子?”等了九年的人出現在面前了,他不是緊緊擁抱她,而是罵她瘋子,這讓方雲桐的腦子一時半刻很難反應過來。

“不是你瘋了,難道是我瘋了嗎?”邵毅陽的火氣真的很大,難怪共事的人私下都會戲稱他“火王子”。

她很困惑的皺着眉。

“你明明是慕哥哥。”

“什麼慕哥哥?我叫邵毅陽,三個字沒有一個跟慕字扯上關係。”

邵毅陽?她靜下心來再仔細瞧一遍。雖然現在的他全身充滿霸氣火氣,不見過去的溫和柔軟,可是他的相貌……他怎麼可能不是慕哥哥?

“看仔細了嗎?”他應該懷疑這個女人的動機,儘管他是下班前一個小時,緊急通知臺灣分公司的執行長,他已經來到臺灣,今天晚上要開會,按理,不會有人知道他此時在這裏。可是百密總有一疏,不小心被聽見或察覺到,不是不可能,女人的心眼一向很驚人。

但很奇怪,他就是不覺得這個女人在演戲,也許是因爲她吸引他注意的方式太不懂得修飾了,也許跟過去投懷送抱的女人相比,她拙劣得一點技巧也沒有……總之,他相信她是一時之間眼花看錯了。

從天堂跌入地獄就是這種滋味嗎?可是,好不容易盼到這張臉出現在她面前,她怎能輕易死心?“你真的不是慕哥哥?”

“我出生在美國,來臺灣的次數不超過十根手指,保證過去沒見過你。”

如果他所言屬實,那他百分之百不是慕哥哥,可是……方雲桐很難接受這麼大的失誤。

“這世上怎麼會有那麼相似的人?”

“這世上相似的人太多了,不過終究只是表面。”

是啊,即使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雙胞胎,個性和氣質也大相逕庭,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這是慕哥哥告訴她的,慕哥哥總是教導她,看人也看進對方的心裏,藏在外表裏面的靈魂,纔是那個人的真面目。

“老闆,主管們還在等你。”喬司翰又跑出來了,因爲這裏的吵鬧聲已經驚動會議室的主管們,雖然不敢輕舉妄動出來一探究竟,但是也沒辦法專心開會。

“他們是小孩子嗎?沒有我,難道不能自己開會嗎?”邵毅陽懊惱的皺着眉,不願意承認自己完全忘了裏面有一堆人在等他。

喬司翰不語的苦笑。如果不是因爲他,今天晚上這些主管哪需要繃緊神經坐在會議室裏面?老闆就是這個樣子,總是搞得人家草木皆兵,卻又不懂人家幹嘛老是膽戰心驚。

“今天真是倒黴,怎麼會遇到一個瘋子?”瞪了還坐在地上的女人一眼,他低聲又罵了一句瘋子,才大步帶着喬司翰走回大會議室。

這個男人絕對不她的慕哥哥,慕哥哥不會對她這麼兇,也不會嘴巴惡毒的罵人家瘋子,可是,他怎麼可以相似到讓她真的以爲他是慕哥哥?

這時手機響了,方雲桐有氣無力的搜出手機接聽。

“喂……”

“媽咪現在在哪裏?”

聽到兒子的聲音,她慌慌張張的立刻跳起來,同時伸手整理身上的衣服。

“那個……我正要下班回家。”

“今天怎麼那麼晚?”李思慕的聲音充滿了狐疑,這世上恐怕沒有人比他還了解自己的媽咪。

“你是不是把拼圖忘在辦公室,又跑回辦公室拿拼圖?”

這個小傢伙會不會太精明瞭?她嘿嘿嘿的傻笑,匆匆忙忙尋找拼圖的身影,移動腳步拾起拼圖。

“你告訴乾媽,媽咪會盡快過去接你。”

“我知道了,你不要用跑的,不小心撞到人,摔疼了屁股,屁股會開花。”沒有等她回應,他便切斷通訊。

她應該安慰的一笑,還是沮喪的流淚?絕不會有一個孩子如此瞭解自己的母親了,若有作文題目是“我的母親”,她的兒子絕對可以大書特書寫上滿滿十大張,可是,她的糗狀全部被自己的孩子看透了,這還有當母親的威嚴嗎?

方雲桐甩了甩頭。她還是趕緊回家,別再浪費時間想這些有的沒有的。

那個女人是個瘋子!邵毅陽一遍又一遍的強調,可是有一件事他完全無法漠視——那個女人吻他,他竟然沒有起疹子。

站在鏡子前面,他從正面檢查到背面,從頭頂檢查到腳底,沒有,連個小紅點都沒有,更別說疼子了。

當下那一刻,身體沒有任何反應,他可以推說事出突然,怒火轉移身體的靈敏度,可是,當他的雙脣被一個陌生女人佔了便宜,他的身體再遲鈍也應該有點回應了,結果到現在……這怎麼可能?

“你到底在幹嘛?”趙后羿受不了的翻白眼。來了快一個小時了,這個小子連一眼都不願意施捨給他,這會不會太過分了?不管如何,他是表哥,好歹也大上這小子四歲,如此冷落他,也不覺得失禮。

“今天不小心被一個女人吻了。”他的口氣憤憤不平。被一個陌生女人當成其他男人偷襲,身體竟然若無其事,這種感覺真是悶爆了。

“你被女人吻了?!”趙后羿激動得差一點滾下沙發,兩眼泛着淚光,好像剛剛聽到的是他終於等到心愛的女人點頭答應結婚這種事。沒辦法嘛,外人不知道這個小子有什麼毛病,可是自家人再清楚不過了。

惡狠狠的目光瞪了過去,邵毅陽嚴厲的提出糾正,“不小心被吻了。”

“重點是,有個女人吻了你。”吻了就是吻了,發生在什麼樣的情況下並不重要。

沒錯,但即便是垂死掙扎,他還是要守住尊嚴。

“不小心!”

冷哼一聲,趙后羿眼珠子賊溜溜的轉了轉,他越想,越覺得這其中大有文章。

“女人一碰到你的身體,你就渾身不自在,若她想吻你,豈是那麼容易的事?”

“人生難免會遇到無法控制的突發狀況。”

若他一直抓着某個點不放,這個小子只會火氣越大,還是識相一點,從其他的地方下手。

“可以不小心吻了你的女人、還真是了不起。”

“這有什麼了不起?若非當時我忙着接聽手機,疏於防備,她根本就沒有不小心的機會。”當時公司的職員全都下班了,主管們全部被他困在會議室裏面無法動彈,他不可能想得到會有個女人蹦出來,當然,更不可能想到自己是“大衆臉”,會被誤認爲另外一個人。

趙后羿狀似認真的點了點頭,好像很同意他的解釋,可是,嘴巴上完全沒有妥協的跡象。

“你對女人的防備心一向很強,就是同牀共眠的女人,用了將近六年的時間,也沒辦法突破防線。”他真的很同情那位前弟妹——葉寧香,別人都以爲她不守婦道,揹着老公爬牆,事實上,她也是這段婚姻的受害者。

邵毅陽會離婚,真正的問題出在他自己身上,老婆一碰到他,他就全身發癢,若是吻了他,他就全身起疹子,這樣的夫妻怎麼可能擁有正常的婚姻生活?夫妻關係不正常,造成從小被父母捧在手掌心的葉寧香禁不住外面男人溫柔的攻勢,出軌了,這也是情有可原。

“……不管警覺性多高的人,也有疏於防備的時候。”

等一下!趙后羿突然兩眼暴凸,對錶弟此刻的舉動終於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你被吻了,可是沒有起疹子,是嗎?”

“因爲事發突然,我的身體來不及反應。”這會兒他的反應很快,可是聽起來很明顯是在自我安慰。

趙后羿戲謔的眉一挑。

“你是說,你的身體水土不服,變遲鈍了嗎?”

略微一頓,他煞有其事的點點頭。

“是啊,我八成是水土不服,纔會發生這種狀況。”

脣角抽動了一下。真是教人無言以對,這個小子還真以爲自己水土不服嗎?

邵毅陽再一次試圖說服自己的點了點頭。沒錯,他是水土不服……每一次來臺灣,他的心情就會變得很奇怪,感覺好像回到家,可是,又莫名的煩躁不安……自從九年前來臺灣旅行時出了車禍,失去二十四年的過往,他就變得煩躁不安。

這是當然,過去究竟發生過什麼事,他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一片空白,怎麼教人心安呢?

其實父母和周遭的親友都很努力想幫他彌補失去的二十四年,關於他的事,他們用照片一張接着一張說了一遍又一遍,可是,他對他們說的事一點感覺也沒有,好像那是別人的故事,沒辦法跟自己連結在一起。

父母說,這是因爲他一直不滿意自己的生活,常常抱怨他是爲了別人而活,所以忘了,就索性劃清界線,當那些跟他沒有關係……

是嗎?他不知道,不過,他聽到的那些故事真的一點也不吸引人。

“有了,我們去喝一杯,看看你對其他的女人是不是也一樣水土不服。”趙后羿顯然很喜歡自己的提議,興致勃勃。

邵毅陽終於轉身離開玄關的雕花全身鏡,來到客廳的沙發坐下,傲慢的蹺起了二郎腿。

“我沒有興趣染病。”

染病?趙后羿瞬間成了泄了氣的皮球。這個小子的嘴巴真是惡毒。

“你幹嘛說得這麼難聽?”

“跟別的男人共用女人,你不覺得很噁心嗎?”

嘴巴一張一闔,半晌,趙后羿囁嚅道:“我又不是要帶你去酒家。”

“我也不進那種都是香水味的地方。”

“我是好意,想幫你搞清楚狀況,你幹嘛找我麻煩?”

好意?他怎麼覺得是這傢伙爲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他是不是因爲水土不服,造成身體的異常,自己就可以搞清楚,何必靠別人?

“再過三年就四十歲了,你難道想繼續過這種每天不同女人的生活嗎?”

“你太誇張了,我只是同時跟幾個女性朋友保持友好關係,還不至於天天換女人。”趙后羿覺得好無辜的反駁。難道他喜歡風流嗎?人長得帥,又是醫術精湛、名氣響亮的名醫,難免有女人緣,而他一向講究和氣的人際關係,自然歡迎多認識新朋友,不過,他的立場也很清楚,開心就在一起,不開心就分開,千萬不要跟他講山盟海誓,壓力太大了。

“我對你的感情生活沒興趣,回去吧,不要一直窩在我這裏。”

“我哪有一直窩在這裏?我連一杯咖啡都還沒喝完。”趙后羿裝模作樣的伸手拿起前面的咖啡喝了一口。冷掉了,真是難喝。

“你明天不用進醫院嗎?”

“因爲你來臺灣,我特地安排休假陪伴你。”

“我工作很忙,不需要你休假陪伴。”

“你來臺灣,我總要陪着你四處走走看看。”

“我喜歡隨性,想去哪裏就去哪裏,你別浪費時間在我身上。”邵毅陽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這個傢伙肯定是接到母親的指示,要他多花點時間陪伴他。

“雖然是自家醫院,你也不要打混,否則,豈不是太對不起你精湛的醫術?”

“我本來就是那種喜歡工作和遊樂兼顧的人。”

“我帶着阿翰和張寒,已經夠煩了,不想再多一個人湊熱鬧。如果真想爲我做什麼事,你留一輛車子供我使用。”

“你想自己開車?”

“偶爾也想一個人開車兜風,多一輛車子使用,我比較方便。”

“姑姑不喜歡你自己開車。”

“你不說,不就沒事了嗎?這件事就麻煩你了。”因爲九年前的車禍,母親不喜歡他開車,他可以理解,可是因噎廢食,這是何必呢?不開車,不表示他就可以避開車禍。他不會害怕逃避,面對,才能夠克服內心深處的恐懼。

趙后羿心不甘情不願的點頭應允,終於願意移動雙腳走人,因爲繼續待下去,真不知道這個小子還會提出什麼令人爲難的要求。

表哥一離開,邵毅陽又忍不住湊到鏡子前面。真的是水土不服,身體的反應纔會變遲鈍嗎?明天,他要找個女人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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