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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各方人馬的動靜(2)

《桃花幾世開(下)》 / 千尋 / 第11章 / 共19章

今天是殿試的大日子。

這一世,梓燁必須站在朝堂上,必須取代江啓塵成爲皇帝的心腹。

這一世,他打定主意和閻立幗對抗,他要把自己和齊錚綁在一起,爲皇帝建立更強大的勢力,所以今天對梓燁相當重要。

小茱有些擔心,閻立幗在朝堂上呼風喚雨多年,他要默不作聲地在梓燁的卷子上動手腳並不困難。

雖然她和汪管事合力把梓燁的名氣推到最高點,所有百姓都在翹首等待才子楊梓燁能成爲一甲進士,卻不代表閻立幗樂意成全。

鄉試時,閻立幗買通閱卷官把梓燁的卷子刷掉,這件事羽萱姑娘從閻仕堂嘴裏套出來了,最後閱卷官臨時發病,朝廷只好改派其他人,梓燁才能順利取得功名。

依閻立幗的精明,就算查不出消息是從哪裏泄漏的,肯定猜得出梓燁背後有股強大的力量在支撐着。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回他會怎麼做?皇帝注意着,丘大總管也暗中窺探着,小茱無法出手,只能捧着心、耐下性子等待。

“很好、加油,祝福你。”小茱不願與她多做糾纏。

即便心裏掛着殿試的事,她還有很多工作要忙,和汪管事的打賭贏了,人事管理條例要建立、要修定,分紅章程要定出來,還有賭坊的開立、藥鋪子的擴建……每件事都讓人頭大,前輩子的她可不是女強人。

“你在諷刺我?你以爲燁哥哥不會娶我?可以請教一下你哪裏來的自信,爲什麼認定你會是燁哥哥的唯一?”紅紅硬是擋住她不讓她走。

小茱深吸氣,試圖平靜的和她講道理,“我是這樣相信的,男人的世界很大、天空很寬,沒有男人會心甘情願被女人拴住,除非他夠愛她,除非在他眼裏,沒有比她更美麗的風景。至於愛情,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那是天註定。

“天註定他愛我,便不會讓他愛上別人,如果我不是他的唯一,那麼代表他不夠愛我,而我,絕對不會被一個不愛我的男人羈絆。這樣你明白了嗎?孫紅紅,我不是你的對手,你的對手是梓燁和他心中的愛情,所以你找我麻煩一點意義都沒有。”

她的話讓紅紅無法反駁。

小茱點點頭又道:“最近麻煩很多,你的武功好、能力強,你比我更清楚情況有多糟,在這種時候我們可不可以不要窩裏反,不要給敵人制造機會?”丟下話,小茱不等她反應,轉身離開。

紅紅不喜歡她的回答,卻又覺得她的話有道理,心裏頭矛盾,急紅一張俏臉,恨恨跺腳,一轉身,卻發現阿蘇和鐵心就站在附近的樹下,他們正雙手橫胸淡淡地望着她。

阿蘇說:“她講的是對的。”

鐵心道:“就算她不在,主子也不會移情別戀。”

他們的話對她來說,不是開釋、不是好意,而是落井下石,而是歸隊站邊,紅紅恨恨推開兩個人,飛快跑開。

那個賤種居然考上狀元?怎麼會?!爹信誓旦旦的說要把他壓下去的,怎麼能讓他冒出頭?

“野草!賤貨!”閻夫人恨得咬牙切齒,額間青筋暴凸。

除了司徒不語,他身邊還有多少人?爲什麼數度的暗殺都傷不了他?莫非……他背後有公公的支持?

沒錯,沒銀子他養不了死士,沒有銀子他無法建立勢力,絕對是公公在暗中幫助他!當初如果不是公公把秋荷接走,如果不是他在緊要關頭保住他,楊梓燁根本沒有機會長大。

該死,她不應該小看那個賤種。

匡啷聲響打斷她的思緒,緊接着丫鬟的哭聲從那邊房裏傳出來。

“死人、一個個都是死人!叫你做點事都做不好,來人,把她給我拉下去打死!”梓軒嘶啞大喊。

聽着丫鬟放聲大哭,磕頭聲一聲比一聲大,暗氏痛苦地揉揉額角,梓軒這樣子教她怎麼辦纔好?

閻氏覺得天地變得晦暗,她伸手卻摸不到一堵實牆,老天真要滅她嗎?

在旁邊隨侍的焦姨娘勾起冷笑,眼底有着掩飾不了的快意。

這會兒,她終於相信“善惡到頭終有報”這句話了,夫人一雙手害了無數女子,她手下的冤魂不知凡幾,是那些人來向她索命了吧。

大少爺被送回府那日,大夫來看過,交代他得在牀上躺個一年半載好好休養,否則那兩條腿怕是要落下殘疾,爲了看緊兒子,夫人把大少爺移到自己院子裏,這才得以見證親生兒子的品行。

賤貨?比起二少爺,大少爺更適合這兩個字呢。

楊梓軒都已經躺在牀上了,依舊不安分,夜夜要婢女慰解,那兩條腿骨還沒長齊全呢,怎麼承擔得起重量?

這不又壓斷了。

大夫不敢明說,只道“少爺這樣蠻幹,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的腿。”

大羅神仙沒來,夫人倒是把幾個丫鬟全送到大羅神仙身邊了,她換上一批不解事的嫩丫鬟服侍,卻換來楊梓軒的日夜怒吼。

是啊,一個風流好色的男子怎麼憋得住?

焦姨娘好心上前指着大丫鬟巧玲道:“去去去,去看看大少爺屋裏發生什麼事,怎麼會鬧成這樣?”

巧玲看向夫人,見夫人點點頭,她連忙過去。

不多久巧玲蜇了回來,低聲回話,“稟夫人,大少爺讓月兒用嘴……月兒不懂事,咬疼了少爺那兒,少爺鬧着要把人打死。”

“造孽啊,月兒才十歲,十歲的丫頭懂什麼?夫人,您就聽聽我的勸,去青樓買幾個能耐的回來給大少爺解解乏。大少爺血氣方剛,成日躺在牀上,自然滿腦子轉的都是那檔子事兒,您不讓舒服了,腿怎麼養得好?”

焦姨娘說得飛快,嘴角卻帶着幸災樂禍的笑容。

站在旁邊的田姨娘靜靜看着這一幕,低下頭,一貫的沉靜不語,像個擺設似的。她已經當了十年的擺設,芳年二十四,卻活得像枯木。

閻氏瞄一眼焦姨娘,她最近是越來越多話了,不過她說的倒沒錯,再這樣日夜鬧下去,白天還好,要是夜裏老爺回府……

閻氏沒回答好或不好,反倒問向田姨娘,“後院那幾個還乖嗎?”

“回夫人,無人生事。”田姨娘屈膝回話。

焦姨娘瞄了田姨娘一眼,搭腔道:“都乖得很,碰上夫人這樣的賢德主子,大夥兒想着怎麼幫夫人分憂都來不及,哪會添亂?”

田姨娘輕咬下脣,把笑意硬是憋回肚子裏。

最近府裏買回兩個新丫頭,送到老爺牀上,照慣例還是兩碗絕子湯,但田姨娘私底下給換了。

這兩個丫頭是二少爺挑的,健康、年輕、好生養,她從牙婆手中接過來,養在後院,親自調教,二少爺親口允諾,若她們能生下一兒半女,會把孩子寄在她的名下,將來她自會有人孝順奉養。

現在兩個丫頭都懷上了,她把事情捂得密不透風。

她給二少爺寫信,二少爺說了,讓她在丫頭肚子顯懷時,把絕子湯的事透給老爺知道,老爺自會派人護着她們。

她正琢磨着要演哪出戏,才能讓老爺相信自己,眼下這樁事可不正是個大好機會?

閻氏輕咳兩聲,焦姨娘俐落地端來茶水伺候。

焦姨娘看一眼慈眉善目的閻氏,心中暗笑。這人怎麼這樣幸運?心腸都臭爛了,還能長出這番好樣貌?不過也是那些女人傻,肚子裏還沒有貨呢,不過是老爺偏寵幾分,就敢在閻氏跟前擺譜,當真以爲她像外傳的那樣柔弱可欺?

閻氏會不會計較她們的譖越?當然不會,她是個“賢德人”嘛,自然是讓老爺自己發現、讓老爺去計較了。

待幾個月過去,那些女人的肚子遲遲不見蹤影,老爺失去興致,她們的小命也就玩完了。

她和田氏親眼見識過閻氏的兇殘,八個青春年華的少女沉在後園的泥塘裏化成花肥,難怪楊家的荷花年年開得無比碩大,夫人卻對那片美景無動於衷。

“虞嬤嬤。”閻氏喊來自己的乳孃。

“夫人。”虞嬤嬤膽子大,“處理”人的事兒幾乎都是她經手。

“把月兒帶到澄心湖捂實了,別讓她亂噴口水。”

“是。”虞嬤嬤沒有多問,這是做慣了的事。

虞嬤嬤領命下去,不多久,那邊屋子裏傳來一陣哭喊聲。

又是一條人命……崔姨娘不忍地別過眼,想假裝不知道,但是她想起自己剛進楊家大門時也是月兒這般年紀,夫人見她好拿捏,讓她去服侍酒醉的老爺。

分明是夫人下的藥,事後竟當着老爺的面責備她背主,她滿肚子冤屈無處訴,閻氏卻裝大方,把她抬爲姨娘。

閻氏造的孽,卻要她感恩戴德,那股子恨早已深植心底,只是……

“啊!”一聲尖叫過後,那邊屋子傳來東西翻倒的聲音,月兒是在盡最後一分力氣求活命吧?

心有不忍,崔姨娘一時衝動。“夫人,別……”

田姨娘攏眉,沒料錯,崔姨娘看起來八面玲瓏,卻是個刀子嘴豆腐心,她來開這個口,自己來補洞,就可以把這出戏給唱得完完美美。

“別什麼?”閻氏的丹鳳眼冷冷的瞄過去。

崔姨娘心中一凜,多事了。她深吸口氣,硬着頭皮回答,“那裏不乾淨。”

“什麼意思?”閻氏追問。

焦姨娘不敢講,再說下去,她怕自己也有事,但閻氏目光灼灼地盯住她,嚇得她手腳發麻。

田姨娘站出來,柔聲道:“回夫人,下人間傳言,夜裏湖邊有女子在哭泣。”

“有這種事?!”閻氏轉頭望向身旁的巧玲。

巧玲低下頭,微微一點。

這個謠言早在半個月前就在府裏傳開了,是二少爺安排的,二少爺讓她見機行事,她原本不認爲這點小事可以扳倒閻氏,但眼下……似乎真能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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