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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精神喊話(2)

《桃花幾世開(下)》 / 千尋 / 第5章 / 共19章

小茱上樓了,她推開門,雙眼盛滿笑意,像打贏一場勝仗似的。

看着她滿臉燦爛,梓燁心道:這麼樂啊?這丫頭哪是池中龍,分明要騰空的。

小茱是最好的解藥,她一進門,丘大總管就曉得平安過關了,他馬上溜了出去。

梓燁放下手中杯盞,走到她跟前,摸摸她的馬尾,柔聲道:“辛苦了。”

她搖搖頭。“不辛苦,輸了才更辛苦。”

“那七千兩訂單要讓汪管事笑不出來了,不過最近聽說霓裳閣的羽萱姑娘結交上閻仕堂,以閻家的勢力,肯定能替青樓帶來不少生意。”他更在乎的不是生意,而是閻家,他需要一個能夠滲透閻家的點。

“你以爲這七千兩是大宗嗎?錯!更大的在後頭。”

見她驕傲地揚起下巴,他掐掐她的鼻子道:“倔強。”

“倔強的人纔可以活得頑強。”

梓燁把她的手攢在掌心中,她的手很小,一握便能圈住。

他的掌心粗粗的,輕輕地磨蹭着她的手背,讓她感覺到微微的癢,卻也心安。

“這個年要過得很辛苦了,我本打算陪你回一趟銀柳村的。”

“我寫過信回去,家人有點失望,不過等賭約結束,我想回去看看。”

“好,等我考完殿試就帶你回去。”

“很有把握嘛,連會試都還沒通過,就認定能參加殿試了?”

“如果這點把握都沒有,站在這麼能耐的童小茱面前我會自卑。”

她笑了,繞着彎子夸人?他再不是記憶中那個沉默寡言的抑鬱青年。

叩叩,有人敲響門板,小茱急着把手抽回來,但梓燁不讓。

丘大總管的話讓他出現危機意識,現在開始,他要到處宣揚兩人的關係,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經在她身上做了標記。

這是他重生後第一次做出這樣幼稚的舉動,但這讓小茱覺得自己很幸福。

門外的人又敲了兩下門板,梓燁才道:“進來。”

推門而入的是去而復返的丘大總管。

淡淡瞧他一眼,梓燁涼涼的問:“後悔了?想把兒子送到阿蘇那裏歷練?”

瞄一眼牽得緊緊的兩隻手,丘大總管知道自己打擾了什麼,乾巴巴地笑兩聲,惹惱主子和惹惱紅紅……還是惹惱前頭那位比較安全些。“不、不、不,我只是……只是紅紅姑娘想見主子一面,她交代這話非帶到不可。”除非他不介意某個鋪子的所有夥計在同一天同時間瀉肚子,身體虛到下不了牀。

“知道了。”梓燁點點頭。把紅紅帶進京城後他就沒見過她,她能忍到現在才發作也算乖了。

丘大總管把話說完後,識相的又馬上退了出去。

偏過頭,梓燁發現小茱的笑容變得不自然,於是再次解釋,“對我而言,她是親如手足的妹妹。”

小茱想反駁他,這天底下最難防的就是師妹、表妹和乾妹妹,但說這些話又有何用?難道說了就能切斷連結在他們之間的十數年的情感?不可能,恐怕還會適得其反,往自已臉上貼上“妒婦”的標籤。

她心知肚明,人一旦有了偏見,看什麼事都會變得偏頗,她不想親手製造他的偏見。

她言不由衷的道:“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把她當成乾妹妹。”

“恐怕有困難。”

“怎麼說?”他這麼理解女人的心態?如果是,更好。

“她比你還大呢!”梓燁大笑。

“活了兩輩子,我的年紀可不小。”

“對,我們都老了,心裏。”他攬過她的肩,很高興有個和自己有着同樣經歷的人在身邊,更開心的是這人還是他心儀之人,這讓他再也不寂寞了。“小茱。”

“怎樣?”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沒有遇到我,你會過着怎樣的人生?”

小茱眉開眼笑的道:“喫飽睡、睡飽喫,不擔心明日後日,舒心安適的‘小豬’人生。”說完,她學小豬打兩聲呼嚕。

“這麼簡單?”梓燁開心的把她抱個滿懷,他發覺這個動作會讓自己一下子就醉了。

“本來啊,人生圖的就是一個舒心安泰。”

他抓起她的手,在掌心寫下一個燁字,說:“我署名了。”

“署名?”標示所有權嗎?她失笑,要不要拉勾蓋印章?

拉高她的手,他親了她的手背一下,瞬間,他的臉爆紅,而她的腦袋當機,心跳飆到一百八,血壓直接衝破兩百。

這個動作在二十一世紀叫做禮貌,但在這個世代叫做……非禮?

梓燁知道自己的舉止不妥,可他並不後悔,更不想收回。“這是允諾,楊梓燁允諾會給童小茱想要的生活。”

她想要的生活他要給?所以他不是標示所有權,而是求婚?臉上的紅圈圈擴大,耳朵也漸漸紅起來,她沒有服用任何藥物,卻覺得整個人暈陶陶、樂乎乎。

“小茱。”他輕喚。

揚眉,她的視線與他對上,瞬間膠着糾纏。

“過完年你就十五了,是吧?”

“是。”

“十五歲就能嫁人了。”梓燁的眉彎了、目光柔和了,嚴肅的五官添入幾分淡淡的甜。

原本不打算帶她入京,但火災後她出現,他改變計劃;原本沒打算太早成親,但是看着她,他再度修正計劃,因爲他喜歡她站在自己身旁,因爲他喜歡維護她、偏心她的感覺。

確定了,這是求婚……小茱低下頭,心是雀躍的,但十五歲嫁人多爲難,不過如果對象是他……好像也沒有那麼爲難。

心底焦灼,楊梓軒不相信娘說的,娘一心促成他和閻家的親事,刻意說餘家姑娘的壞話,這是理所當然的。

可是江啓塵呢?他又不可能和餘家聯姻,何必陷害自己?

他的腦袋裏不斷重複江啓塵白天說的話——

我騙你做什麼?餘家少爺雖然不是嫡母所生,卻是餘家唯一的男丁,餘家上下疼愛備至,他沒道理說姊姊們的壞話,如果他講的是性情還能欺騙旁人,可容貌這種事假不了,他說餘大姑娘滿臉麻子,這些年府裏到處延聘名醫爲大姑娘看病,把家裏都看窮了。

江啓塵正在討好自己,沒有必要欺騙自己,可是那天他見到的餘大姑娘,分明溫柔秀美、嬌妍美豔啊,只消一眼,他的魂就被勾走一大半。

哪有女子無事生非,沒事假扮別人?何況是那麼美麗的女人。

不,他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娘買通江啓塵,還是自己真的被騙?

比起相信自己被騙,他更相信這是母親的手段,一直以來娘都堅持要他娶閻氏女,希望能借着聯姻緊密與閻氏的關係。

想到這裏,他再也躺不住,翻身下牀,他開了門,離開楊府。

夜黑風高,明月隱身,楊梓軒在下人的幫助下翻進餘家門牆。

餘家不大,七品芝麻官能有多少身家?三進的房子,裏裏外外不過一、二十間屋子,但楊梓軒不會武功,真要一間間搜得花上大把功夫。

他沒打算做什麼,只想偷偷瞧一眼餘大姑娘,確定娘和江啓塵所言是真是假。

他貓着身子、放輕腳步,朝燈火亮處走去。

這時,兩個丫鬟說說笑笑的朝他所在的方向走來,他一個閃身,急忙藏到柱子後面。

“這麼晚了,大姑娘還讓你出來尋喫食?”藕色衣衫的丫鬟問道。

“是大姑娘的貓餓了,叫得悽慘,惱得大姑娘無心作詩,才讓我出來找東西。”

楊梓軒側耳一聽,果然斷斷續續聽見貓叫聲,他樂笑了,那叫聲哪裏是餓,分明是思春,大姑娘不解事,他清楚得很。

待兩名丫鬟走遠,他循着貓叫聲一路找去,眼見離叫聲越來越近,他的心跳也越來越急,臉上的笑容擴大。

真是興奮刺激,這遠遠比逛妓院更有趣。

他想象着兩人見面的場景,腦海浮現餘大姑娘美麗婉約的容貌,更感心癢難耐。

“小生有禮了,不知大姑娘還記不記得在下?”

大姑娘羞澀地低着頭,回一句,“楊大哥怎麼來了?”

“唉……相思難眠,餘妹妹,你偷走我的心,害慘楊大哥。”

隨即他想到了什麼,兩隻眼睛笑眯得幾乎找不着,他爹和餘大人有私交,今日之事若被人傳揚出去,所有人都會認爲是一段風流才子俏姑娘的佳話吧。

他得意過頭,忘情地呵呵一笑。

在亭子裏躲懶的守園婆子聽見,頭一轉,月亮竟也配合,恰恰從雲後露出臉,讓婆子把楊梓軒看得清清楚楚,她一陣驚嚇,哪裏來的野男人?是採花賊嗎?老爺前日提過州縣最近出現一個採花大盜,專門禍害良家婦女,已經有三個可憐的姑娘被迫上吊了。

對,肯定就是他!腦子轉過,她慢慢彎下身,抓起一塊大磚頭,大步跑到採花賊身後,使盡全身力氣將磚頭往賊子後腦狠狠砸過去,見賊人痛得倒在地上,婆子立刻大喊,“賊啊!快來抓採花賊!”

楊梓軒一陣暈眩,耳邊嗡嗡作響,整個人癱軟在地,他沒搞清楚怎麼回事,只覺得人影幢幢朝他跑來,一個個都在大喊——

“打死他!”

“該死的採花大盜!”

“往死裏打!”

“替那些好姑娘報仇!”

他一個字都來不及出口,數不清的棍棒便連番往他身上砸,那一下下都是真打,他一輩子養尊處優,哪受過這種苦,扯起嗓子大聲叫:“狗奴才……”怎料他纔剛開口,嘴巴就被人塞進一把泥,沙子卡在喉嚨不上不下,他咳得都快吐了。

楊梓軒揮動手腳拼命掙扎,可是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爬爬牆還成,和七、八個孔武有力的男子對打,那是找死。

“呸呸呸!”他好不容易把嘴裏的泥巴吐乾淨,纔想澄清自己的身分,“我是楊……”

但他依舊沒機會把話說完,他聽見腿骨斷掉的聲音,隨即一陣徹骨的疼痛襲來,他仰天長嘯一聲,再也熬不住,昏了過去。

“進來。”梓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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