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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詩詞大賽開始(3)

《桃花幾世開(下)》 / 千尋 / 第9章 / 共19章

要回答“謹遵聖命”嗎?低着頭的小茱撇撇嘴,乖乖走到皇帝跟前。

“聽說這些菜餚都是你想出來的?”

“是。”最終,她還是忍不住好奇,趁着回話時抬頭偷看皇帝一眼。

皇帝剛好與她對上視線,他看得清清楚楚,她的眼底有好奇、有新鮮,還有質疑。

是質疑沒錯,前世她見過閻立幗,那人不僅僅是老狐狸,還是千年狐狸精,他演出的忠心耿耿大賢臣,可以勇奪奧斯卡,如果不是楊梓軒頭腦簡單、嘴巴漏洞,她怎麼都想不到他會勾結羣臣,爲恭親王謀奪皇位。

所以這位皇帝大爺是怎麼看穿閻相爺的?

“手藝不輸御廚,怎麼樣,有沒有意思進宮?”

皇帝只是說笑,梓燁臉色卻是一臉鐵青,急忙想替小茱拒絕,然而皇帝用眼神示意,不讓梓燁說話,他就是想看看小丫頭的膽量,是不是真有梓燁講的那麼大。

小茱沒膽和皇帝同桌喫飯是怕消化不良,但替自己的未來爭取還是有膽的。“民女沒有這份才幹也沒有能力,還是別進宮污了貴人的眼。”

她的回答讓梓燁頓時鬆了口氣。

皇帝看見了梓燁的反應,微哂,他就這麼在乎小丫頭?是上心了?

“朕不愛聽推拖之言,你是沒才幹能力還是不願意?”他的目光定在小茱臉上,讓她想躲也躲不了。

“呼……”小茱吐了口大氣,眼珠子順勢往上翻,一臉的無奈,這個皇帝有這麼缺人才嗎?

她的表情讓皇帝想笑,卻硬生生憋住,敢在皇帝跟前喘大氣的,她是第一個。

“回皇上,小茱不願意,比起做菜,我更喜歡數銀子,所以……皇上別爲難我了吧。”

噗地,皇帝大笑出聲,“你叫小豬?朕還是生平第一次見到這麼瘦的豬。”

小茱咬牙,她的名字確實取得很搞笑,但在村裏沒被同儕笑,在江秀才的學堂裏沒被惡少年笑,倒是進京城被位高權重的男人嘲笑,她更無奈了。“是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的茱,和柵欄裏的牲畜不同字。”

“你念的是詩?前後還有嗎?”皇帝見獵心喜,沒想到這丫頭能出口成章。

她先是一楞,接着咬咬脣,最後屈服在皇帝“朕很想聽”的目光下,她一字一句慢慢念,“獨在異鄉爲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唉,不是她熱愛抄襲,而是有千百個不得已啊,試問:天底下有幾個平民百姓敢拒絕皇帝?

皇帝很捧場,撫掌稱頌,“好詩!沒想到滿嘴銅臭的小丫頭居然是個才女?”

小茱莫可奈何。“隱世高人都是這樣的,沒事不會到處炫技。”

皇帝呵呵大笑,連護國將軍也被她逗得笑出淚水。“小小丫頭也敢說自己是隱世高人,哪裏來的自信?”

她回道:“旁的優點沒有,自信確實比旁人多出幾分,約莫是與生俱來的。”

此話又讓兩位貴客笑聲不止。

好不容易稍微收斂笑意,皇帝道:“有意思,朕第一次碰到這麼有意思的丫頭,你再認真想想,真不想隨朕進宮?這可是天底下女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小茱臉皮在笑,可是肉和骨頭都繃得死緊。“機會難得,皇上還是贈與有緣人吧。”

“依朕所見,你便是朕的有緣人。”

她嘆口氣,臉上的無奈擺明再擺明。“蒲公英在野地才能長得又高又大,要是長在皇宮內院,要不了兩天就會連根被拔,在皇上眼裏,丫頭的命不算啥,可在丫頭眼裏,我的命比什麼都大,所以、於是、那個……皇上彆強人所難了吧。”

童小茱的委屈看得皇帝再次放聲朗笑,這丫頭還真是有什麼就敢說什麼,可惜朋友妻不可戲,弟弟看上的女人,哥哥再喜歡也得割捨,皇帝拍拍梓燁的肩道:“你可得幫朕把這株蒲公英給養好。”

梓燁瞄了小茱一眼,回道:“臣遵旨。”

他們的對話讓小茱紅了臉頰,微笑低頭,終於出現少女的嬌羞。

梓燁怕她臉皮薄,連忙轉移話題,“小茱,名單拿上來了嗎?”

一聽到他提起正事,她的神色也正經起來。“拿來了。”她從袖袋裏掏出名單,是方纔的兩百首詩詞中被評爲佳作的前五十首。

梓燁當然是頭名,他作的詩已經貼在牆上供人傳誦,要不了多久他的名聲就會漸漸在京城裏傳開來,接下來就得讓汪管事那邊安排了,安排名妓攔轎求詩,安排她們以詩爲歌,讓梓燁的名氣在上流社會中傳揚。

到時,自會有好事者去調查他的鄉試成績、家庭背景,會有不少的宴會邀約、名儒相見,然後危險自此拉開序幕。

梓燁把名單遞給皇帝,皇帝逐一看過,輕哂。“閻立幗果然好眼光,他瞧上眼的有十來個出現在名單中。”

穆穎也道:“閻立幗相人的功力滿朝上下有誰可以與之媲美?”若不是這等能耐,朝堂上也不會有近一半的官員控制在他手下。

皇帝放下名單,輕啜清茶,到時候閻立幗定會大力推薦這幾個人的卷子吧。“這些人,朕是該用還是不該用?”

“用。”梓燁笑着又道:“不用,怎能表現出皇上對閻相國的信任?”

聞言,皇帝和穆穎都點點頭。

“說得好,都用,朕倒要看看這幾個人誰一穿上官袍立刻倒向閻立幗。”

梓燁盯着名單,輕淺笑着。“閻相國若是知道自己成了篩子,替皇上篩出忠貞愛國之士,不知道表情會有多精彩。”

皇帝指指名單,問:“江啓塵也是柳州人,梓燁可認得?”

梓燁與小茱對視一眼後回道:“認得,在同一個私塾中授過業。”

“看來小茱也認得,說說,這是個怎麼樣的傢伙?”

“趨炎附勢、唯利是圖的小人。”小茱毫不考慮。

“那麼這個江啓塵可得好好盯緊,他肯定會受閻立幗所用。”

“拭目以待。”

接下來,三個男人開始討論京城佈局、邊關將領取代、恭親王罪證……那些事盤根錯節,一環影響一環,對小茱而言有點困難,如果念政治系的三哥在場,肯定聽得津津有味。

她安靜地在旁伺候,聽着聽着,想起遠在二十一世紀的親人。

她死了,最疼她的父親會不會很傷心?母親肯定一邊想她一邊罵:“這個笨蛋,連過馬路都會把自己給弄死。”

大哥還是成天在一堆器官裏面尋找樂趣?二哥還是喜歡遨遊在數字的世界裏?三哥還是從早到晚研究哪一國是恐布組織的對象?

說到她家二哥啊……霍地,小茱腦袋裏閃過一個男人,一個好帥、好高、好養眼,質感不輸大哥、俊美不輸二哥、斯文不輸三哥,尤其一笑便傾國傾城,傾倒她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女生的男人……

在記憶中模糊的面容此刻突然變得清晰,她覺得胸口好像被重物壓着,讓她有些喘不過氣,她猛地轉頭,定定望着楊梓燁。

是他?居然是他!

何喬安……那個讓小小童知道自己上臺大的意義,那個讓她覺得緣定三生、註定要在臺大結緣的男人,居然是他,楊梓燁?!

一道白光閃過,畫面倏地翻出,貨車司機正帶着微笑說——

千萬別忘記。

別忘記什麼?她忘了什麼?楊梓燁嗎?她爲什麼要記得他?爲什麼……劇烈疼痛撞擊着她的頭,一下一下,彷彿要把她的腦漿榨出來似的。

她重來又重來的原因是梓燁嗎?她反覆經歷同一段歷史的原因是他嗎?爲什麼?他和她之間有什麼淵源,爲什麼她不能忘記……

她拼命想要記起,腦中卻像藏着一把暗鎖,鎖着她開啓不了的記憶。

她越頑強倔強頭越痛,她疼得汗水涔涔,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就在她墜入深淵的那一刻,她聽見梓燁的聲音——

“小茱……”

在她即將墜地的瞬間,梓燁把人抱進懷裏,心急莫名,怎麼會這樣?生病了嗎?中毒了嗎?天……紅紅!他不該讓紅紅來的,鐵心在哪裏?鐵心呢?

他慌了、亂了,他的心被木杵捶成一團爛泥,看着小茱慘白的小臉,他忘記跟前的人是皇帝和護國大將軍,抱起小茱直接往門外衝。

穆穎楞住了,梓燁怎麼會失了禮數?他尷尬咳兩聲,在皇帝面前替他們緩頰,“小丫頭大概是累壞了,這兩個孩子……真性情。”

皇帝怎麼會怪罪他的真情流露。“可不是,比起那些想從朕身上獲得利益的,這樣的人,難能可貴。”

“皇上,如果我認那丫頭做義女,如何?”

皇帝想了想,不由得笑開了,穆老果真很欣賞梓燁,連這個都替他想到了,護國大將軍的愛女嫁給一品大官,誰敢說不相稱?便是閻氏想從中作梗,恐怕也得忌憚小茱的“孃家人”。

“行,朕的義弟和穆大將軍的女兒,往後咱們結了親戚。”

“到時得請皇上頒一道賜婚聖旨,臣沒有女兒,這場婚事得辦得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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