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入口處,湯子萱眼底有些疑惑,不過很快甩開,接過服務生遞過來的菜單,點了一杯黑咖啡和一杯卡布其諾,又點了兩份各四種口味的小蛋糕拼盤,接着拿起桌上的雜誌隨意的觀看起來。
雜誌翻不到三頁,眼前一暗,她抬眼一瞥,訝異的挑眉,就見金曜升站在桌旁氣息稍顯急促。
“這麼快?”她的視線往他手上一掃,沒看見他拿什麼東西。不是說去買東西嗎?這麼快回來,是沒買成?
“嗯,離這不遠,所以很快。”金曜升在她對面坐下,放緩呼吸,垂眼端起咖啡輕啜一口。
湯子萱心裏的狐疑更重。他不知道他的表情很不自在嗎?那飄飛的眼神很明顯地在告訴她——他有事瞞着她。她想,他肯定不知道。
雖然不解,但是她也沒有打算追問,每個人都有隱私,她從沒想過談了戀愛就要對方毫無保留,那太不切實際了。
“萱萱,晚餐你想去哪裏喫?”金曜升喝了口咖啡,穩定下心裏緊張的情緒纔開口道。
“哦,我答應家人晚餐之前會回家。”她一臉歉意地說。
“喔……”他一張俊臉瞬間黯淡下來。
湯子萱心裏嘆了口氣。爲什麼呢,明明沒什麼,可一看到他的表情,她就覺得愧疚。
“我明天也放假,要不明天中午我們一起喫飯?”她接下來是要上大夜班,所以白天算是放假吧。
“好。”金曜升立即點頭。
看他又恢復精神的樣子,她一方面因爲他這種明顯的表現覺得心裏有絲甜,一方面卻又覺得自己好像在哄孩子似的。想到這點,湯子萱忍不住輕笑。他有時候的確有些孩子氣……
看着她的笑臉,金曜升眼底閃過一抹癡迷。她那笑起來彎彎的眼注射出燦亮的光芒,是如此的靈動迷人,那一瞬間就像百花綻放般,他想,他一輩子也看不膩。
手滑入口袋,握住了那不大的禮物。
“萱萱。”他輕噢,掏出那包裝精美的禮物,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這是……”湯子萱看着眼前的東西,旋即領悟。這就是他剛剛去買的禮物?
“你剛剛就是去買這個?”
禮物長約十公分,寬約六公分,厚度大約二點五公分,若她沒猜錯,應該是首飾,離這不遠的地方,正好有一個珠寶專櫃,他們剛剛進去逛過,還買了幾樣首飾準備送禮,它們有着和這個禮物相同的包裝紙。
“嗯。”金曜升點頭。
“送我的?”她又問。
“嗯。”他還是點頭。
“我現在可以拆開嗎?”
這次他沒出聲,只是點頭。
湯子萱微微一笑,仔細地將包裝紙完好的拆下,露出裏面有着金色滾邊的精緻紅盒子,她沒有立刻打開,心裏竟莫名的有些緊張。
“打開看看啊。”他催促。
她抬眼望向他,看見他眼底溫柔的寵溺,還有一絲緊張和期待,於是她打開盒蓋,一抹迷人的紫光投入她的眼裏。
看清楚首飾盒裏的東西,湯子萱訝異得睜大眼,只見盒子裏一對紫水晶男女對戒並立,黑色的絨布襯托着紫色光芒更加豔麗。
“你怎麼……”知道的?
“我看你很喜歡的樣子。”金曜升說着,看她只是但笑不語,眼底閃過一絲羞惱。“反正這是給你的新年禮物,不管你喜不喜歡都得收下。”
“我很喜歡。”湯子萱笑說,這是真話。之前整個櫃檯裏,她一眼就相中了這個紫水晶女戒,只是人家賣的是男女對戒,不單賣,那種情況下她買對戒似乎有些怪,打算之後再自己來買,男戒暫時收着也無妨,沒想到他竟然注意到了。“可是這有一個是男戒。”
“哦,他們不單賣……”金曜升殷殷期待地看着她。
“我知道,那這個男戒該怎麼處理呢?”她偏頭,淺淺的笑着。
“當然是——”
“我想到了。”她故意打斷他。“就給我哥哥好了,不過該給誰呢?”
“不準。”金曜聲立即說,伸手將男戒搶了過來。“這個當然是我的!”這小東西真的是太不解風情了。
“噗!”湯子萱再也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不可遇。
金曜升此時若再不知道自己被耍了,那他就蠢到了極點,然而他並不蠢,他很聰明,只是不善交際而已。
“好啊,你耍我!”他有些無奈又帶着寵溺的看着她,然後一手拿起女戒,一手掌心朝上伸向她。“我幫你戴上,好嗎?”
湯子萱心臟狠狠的一跳,望進他深遠的眸底。他這是無意間的舉動,還是有意的要讓她自己選擇伸哪隻手呢?
“萱萱?”他疑惑的輕喚她。
“你知道戒指代表的意義嗎?”想到他過往“自閉”的生活,她忍不住懷疑。
“我當然知道戒指的意義,你以爲我這麼‘不解世事’嗎?”金曜升有些哭笑不得,乾脆主動握住她的左手,將戒指戴上她的無名指。“好了,我圈住你了。”
他滿意地看着紫水晶在她纖細修長的指間綻放着迷人光彩,不禁抬起她的手,在上頭印下一個輕吻。
湯子萱羞澀地紅了臉,一股酥麻的觸電感從於上竄到全身,讓她差點就呻吟出聲。
她微微掙扎了下,小臉滿是紅霞。這裏可是公共場所啊!幸虧她已經很習慣,否則真要當衆出糗了。
金曜升也沒爲難她,順從的放開她的手,心知不能太過火。要不然小東西惱羞成怒了,遭殃的還是他。
“換你幫我戴上。”他伸出自己的左手,並把男戒放到她手中。
現在這是什麼情況?這對戒指是定情戒指?還是訂婚戒指?
但在他滿懷期待的眼神中,湯子萱還是幫他戴上了戒指。其實是什麼戒指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彼此心中的感受。
不過……
這戒指的意義暫時還是別讓哥哥們知道比較好。
車子在社區路口停下,金曜升有些委屈地看着準備下車的人。
“你的東西不少,我送你到門口不好嗎?”
“阿升,相信我,我是爲了你好。”湯子萱一語重心長地說。“剩沒幾天就是除夕了,你一定不想發生什麼意外,導致沒辦法好好過年吧。”
他知道她指的是她那些哥哥們會爲難他,但他相信自己能應付得過來。
“反正你不是打算年初三要來拜訪嗎?不差這幾天。”她再度勸說。
“好吧。”他妥協。
“我們初二的時候會陪我媽回孃家,初三早上纔會回來,所以你千萬不要太早到……啊!”交代到一半,湯子萱突然驚呼一聲。
“怎麼了?”
“我忘了買外公外婆他們的禮物了。”她苦着一張臉。不只外公外婆,還有大舅一家,小阿姨一家。
“沒關係,明天再買就行了,我明天早上十點在這裏等你。”
也只能如此了。湯子萱點頭。
“好,明天見。”她拿着自己的東西下車。
“我看你進門再走。”金曜升也跟着下車,示意她先走。
日送她纖細的背影漸漸遠去,直到在家門前站定,她回頭向他望來,抬手朝他揮了揮,纔開門走了進去。
他輕輕嘆了口氣,正準備轉身上車時,瞥見路旁忽地閃出一道人影,他全身立即進入備戰狀態,那氣勢猛地爆發出來,冰冷的目光掃向來人,但他瞬間一楞,原本迫人的氣勢如潮水般退去。
“湯先生。”金曜升主動開口,語氣淡漠,神情冷然。
“看來,你對我們家的成員都做過調查,是吧。”湯宇航挑眉,語調卻是肯定的,顯然並不意外。
“只是大致瞭解一下基本資料而已。”他也不否認。“湯先生等在這裏,是有話要說嗎?”
“本來有,不過現在沒有了。”湯宇航轉身,背對着他揮揮手,回家喫飯。
原本以爲是他不敢或不願上門,沒想到竟然是萱萱擋着,不過這反而更讓他不平衡,從小疼寵愛護的寶貝妹妹路轉向外彎,他心裏真是難過啊!
而他心裏難過了,自然就要讓這個姓金的更難過,至於要怎麼做呢?
他要好好的想一想,與兄弟們合計合計。
金曜升狐疑的看着湯宇航離去。他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本來有,現在沒有了?
摸不着頭緒,他也只能聳聳肩,上車回家。
明天要和萱萱喫飯,要去哪裏喫呢?
他得好好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