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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攻心先攻床》 / 香彌 / 第7章 / 共22章

雨天和陰天時,茶葉含水量多,不適合摘採,趁着這幾天天氣不錯,易家上下忙着採收秋茶,易平瀾也到茶園幫忙,沒空再到山裏打獵。

採茶時,要選在日曬最充足的午時和未時最佳,採下來的茶要先放在室外曝曬,讓茶葉裏的水分蒸發,再移往室內。

易平瀾沒去打獵,蘭雨的伙食也跟着變差,趙氏頓頓都拿混着米糠的餿食喂她,她哪裏肯喫,幾天下來,她整個瘦了一圈。

這天她餓到受不了,自己跑進山裏,打算去抓只獵物回來。

過午之後,茶葉已摘採得差不多,易平瀾提前回來,來到後院,只瞧見他的黑風,卻沒瞧見狗兒,心忖那狗平日裏也沒拴着,興許是自個兒跑出去玩了,他拿着刷子替愛馬刷毛,再餵它喫了些他帶回來新鮮草料。

忙完後,見皮妞仍沒回來,他回屋裏,詢問正在縫補衣物的侄女,“如儀,你可有見到皮妞?”

易如儀停下手,抬起頭細聲回道:“二叔,皮妞今天一大早就跑出去,到現在都還沒回來。”皮妞一直沒回來,她也有些擔心。

“你可瞧見它往哪個方向跑?”

“晌午時我帶着觀兒去找它,林嬸說她瞧見皮妞進了山。”觀兒還小,她不敢帶他進山去找狗,只好帶着弟弟回來了。

得知狗兒的去處,易平瀾回房拿了弓,揹着箭袋,往村尾走去,那是進山的方向。

而此時已在山裏的蘭雨正追着只山雞跑,眼看着那山雞就在眼前,她邁開四條腿跳起來撲向山雞,結果山雞竟在那一瞬間飛起來,讓她撲了個空,一頭撞到一株樹,疼得她嗷嗷慘叫。

忙了一上午,她連只雞都抓不到,她又疼又累又餓地趴在地上,吐着舌頭直喘氣。

她忍不住在心裏祈求着老天爺發發好心,讓她抓到一隻獵物吧,再抓不到,她真會餓死,嗚,變成狗已經夠可憐,她不想再活活餓死啊。

忽地,一旁的草叢裏動了動,她欣喜地跳起來,莫非是老天爺聽到她的祈禱,送獵物來給她了。

她重新打起精神,豎起耳朵,拱起身子,準備朝獵物撲去,飢餓讓她早已顧不得其他,只要有獵物出現,她就會不顧一切地咬斷它的脖子。

就在那頭獵物鑽出草叢時,她驚得瞪圓了眼睛,這這這這獵物也太大隻了吧,她一隻沙皮狗哪裏打得過。

那頭山豬也瞧見了她,直直朝她奔過來。

她驚嚇得全身的毛髮都炸了起來,拔腿落荒而逃,這是誰在獵誰啊?老天爺禰在玩我嗎?

回頭瞟見那頭山豬氣勢洶洶地朝她追來,就像一輛坦克車,眼看就要逼近她,她發出慘叫聲,“嗷嗚……”

山豬兄,你別再追我了。

她被追得慌不擇路,四處亂竄,那山豬緊跟在她後頭,她心跳快得都要從胸口蹦出來,使出全身所有的力氣逃竄奔跑。

跑到最後,她幾乎都要虛脫,兩眼發黑,不遠處樹林裏一抹熟悉的身影忽地映入她眼底,她以爲是幻覺,但仍下意識地朝對方跑去。

接近後,她發現那似乎不是幻覺,驚喜地朝那人的方向衝過去,一路狂吠出聲,“汪汪汪汪汪……”易平瀾,快救我,我要被山豬咬死了。

聽見狗吠聲,易平瀾回過頭來,覷見一隻皺巴巴的狗飛也似的朝他直奔而來,而它身後一頭肥碩的山豬緊追在後頭。

他眯起眼,從背後的箭袋裏取出一枝箭,彎弓搭箭,瞄準那頭山豬,一息之後,飛箭朝山豬疾射而去。

一箭命中要害,山豬肥碩的身軀轟然倒地,身子掙扎地抽搐幾下便斷了氣。

蘭雨回頭一瞥,看見那頭追着她不放的山豬就這樣倒下,楞了楞,抬頭望向朝她走來的那個英氣逼人的男子,她激動得彷彿看見親人,整個跳起來朝他撲過去。

易平瀾抬手抱住跳進他懷裏的狗,見狗兒猛往他懷裏鑽,似乎在撒嬌,又像是在尋求他的安慰,又好笑又好氣。

他心忖這狗八成是嚇壞了,撫摸着它的身子,哄了它兩句,“行了,那山豬被我殺了,回去你有山豬肉可以喫了。”

“嗚嗚。”她餘悸猶存地朝他低低叫了兩聲。她先前一度以爲自個兒不是被山豬給追到累死,就是被那山豬咬死,沒想到他竟像天神一樣突然降臨,解救了她。

救命之恩無以爲報,在她成爲狗的這輩子,跟定他了,以後他到哪去,她就跟到哪,對他死心塌地、不離不棄。

易平瀾笑罵,“真沒用,不過是隻山豬就嚇成這樣,它想咬你,你不會咬回去嗎?”

“汪汪汪汪……”它那麼大隻,我怎麼可能咬得過它。

他抬手彈了下狗兒的鼻子,“沒本事就別去招惹那麼大的傢伙,還敢自個兒上山,膽子肥了你。”

“嗚嗚……”我餓了嘛,怎麼知道會遇到那麼大的傢伙。

易平瀾瞧見狗兒可憐兮兮地低鳴着,有些不捨,摸着它身子的手忽然發現,它那身肉似乎消減不少,有些意外。

這幾日雖然沒空進山打獵,但他早已請大嫂拿他先前獵到的那些獵物給它喫。

“皮妞,你這幾天都做了什麼,怎麼會瘦了?”他望住狗兒,問出心中的疑惑。

“汪汪汪汪汪……”她委屈地向他抱怨,我好幾頓沒喫,當然瘦了。

他沒聽懂她的吠聲,但從狗兒獨自上山的事,多少猜到了幾分,眉心不悅地微蹙。

將懷裏的狗兒放下,他走到山豬旁,扛起那頭山豬往山下走。

蘭雨看呆了,他竟一個人就扛起那麼大一頭山豬,那力氣要多大啊。

見狗兒沒跟來,易平瀾回頭喚道:“還傻站在那裏做什麼?不想喫山豬肉了?”

“汪汪汪……”要喫要喫,她趕緊回神跟上他。

易平瀾獵到一頭大山豬,可把趙氏給喜得眉開眼笑,和丈夫收拾着這頭山豬時,盤算着要割多少肉回孃家去。

晚飯她用山豬肉炒了幾道菜,有蔥爆山豬肉,辣炒山豬肉、白水煮山豬肉,一家子喫得滿嘴都是油光。

用完飯,易平瀾對趙氏道:“這頭山豬是皮妞發現,我能抓到它有皮妞一半的功勞,這幾天勞煩大嫂拿山豬肉餵它,別讓它餓着了。”

“欸,我知道、我知道,我會餵它的。”趙氏笑應着,交代女兒收拾碗筷,便切了塊山豬肉去餵狗。

看着她擱在破碗裏的那一小塊山豬肉,蘭雨氣得直瞪着她,這麼小塊肉是要喂蚊子嗎?

趙氏橫眉豎目地瞪回去,啐了聲,“呸,給你喫肉還瞪我,你這是不想喫了是不是,那就甭喫了。”她伸手拿走那塊肉時,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道嗓音——

“大嫂就拿那麼一小塊肉餵它?”

趙氏嚇得轉過身,瞅見自家丈夫和二叔子就站在她身後,見二叔子冷眼看着她拿在手上的那一小塊肉,她心虛地解釋,“我、我這是看它這幾日似乎胃口不太好,所以沒拿太多,怕它喫不了。”

“是嗎?它胃口不好,不知大嫂先前都拿什麼餵它?”若非今日親眼瞧見,易平瀾一直不知兄嫂竟會揹着他如此苛待皮妞,怪不得才短短几日它就瘦成這般。

趙氏被他那雙冷淡的眼神給看得心頭髮虛,結結巴巴爲自個兒辯解,“我我我不過是想爲咱們家裏多省些肉,好給娘和孩子們喫,它一條畜生哪裏需要喫到那麼好的肉,不浪費嗎?再說娘也不贊成咱們這般好喫好喝地供着一條狗。”

“倘若大嫂不把那些肉拿了大半回孃家去,憑我這段時日打回來的獵物,足夠咱們家頓頓都能喫上肉。”

易平瀾嗓音淡淡的,卻讓趙氏聽得臉色一變,急忙喊冤,“我只不過拿了幾塊肉回孃家,可沒敢拿太多,那些肉都是……”

妻子是什麼樣的性子,易平江自然清楚,不願爲了那些肉便壞了自家兄弟之情,出聲呵斥她,“夠了,這些獵物都是二弟打回來的,往後別再往你孃家送。”

丈夫雖憨厚,但發起脾氣來趙氏也不敢惹他,委屈地咬着脣。

看在兄長的面子上,易平瀾也沒再揪着這事不放,只說了句,“往後皮妞我自個兒來喂,就不勞煩大嫂了。”他走回竈房去切了一大塊肉,回來餵它。

蘭雨歡快地咬住那一大塊肉,高興地喫了起來。

趙氏見狀,羞惱地扭頭回了屋裏。

易平江見他拿了那麼一大塊肉餵狗,心裏也覺得不妥,但這山豬是弟弟所獵,他想怎麼處置都由得他,自己無權置喙,想了想,只對弟弟說了句——

“你嫂子也是捨不得那些肉,你別往心裏去。”

“我明白,這事大哥也別放在心上。”易平瀾望向兄長,接着解釋道:“大哥約莫也不贊成我頓頓喂皮妞喫肉吧,可它先前帶着我去救回觀兒,只憑着這點,就值得咱們好喫好喝地供着它。再說我也沒讓家裏出糧食養它,那些我抓捕到的獵物,也都有它的功勞,它這算是自個兒養自個兒,大哥也別再捨不得。”爲了不讓家裏的人說話,他把那些獵物的功勞,大方地分一半給狗兒。

想起這狗曾救過觀兒的事,再聽弟弟那麼說,易平江也改了心思,點點頭,接着替妻子說幾句話,“你也知道你嫂子孃家日子不好過,她爹身子不好,弟妹都還年幼,她身爲長姊,難免多顧着孃家。”

“我知道,所以先前都由着她拿肉回去,要不是今晚瞧見她竟拿了那麼丁點肉來餵狗,我也不會提這事。”

“這事我會說說她。”兩兄弟把話說開後,易平江便回了屋裏。

易平瀾蹲下身,看着趴在狗屋裏,剛完喫山豬肉正舔着嘴的狗兒,抬手揉揉它的腦袋。

“皮妞,這幾天委屈你了。”

終於喫了頓飽餐的蘭雨,整個鑽進他懷裏撒嬌地蹭着,身後的小尾巴左右擺動着,見他低下頭看她,她一時難以控制,伸出小舌頭舔了舔他的臉。

先前已舔過一次,這回她沒那麼驚訝,她心忖這約莫是狗兒的本能,心裏高興,就想舔飼主,想表達親近之意。

橫豎她現在是狗,也沒什麼好難爲情,方纔他和他大哥、大嫂談的話她都聽見了,這麼好的主子,打着燈籠都找不到,她打定主意要緊緊巴着他,準備踢走那匹馬,爭取成爲易平瀾的第一愛寵,因此豁了出去,再舔了舔他那張俊帥的臉龐。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之後,第三次再舔他,她膽子大了些,舔了他半張臉,舌頭差一點就舔到他的嘴。

易平瀾把它抓了下來,輕斥了聲,“你還舔上癮了。”

“嗚嗚。”她討好地叫了聲,腦袋再往他懷裏拱着。

對它突然這般親近他,易平瀾有些意外,卻也並不討厭,心中升起幾分寵愛,撫着狗兒的頸子表示,“往後我會自個兒來餵你,不會再讓你餓着了。”

她高興地尾巴搖得飛快,抬起前腿,趴在他胸口,立起身子,再朝他舔了兩口。

他被狗兒那歡喜的小模樣給逗得眼裏帶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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