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兩位住戶加上大樓管理員在line上面大大宣傳,也爲彭振修作證,原來他不是喫軟飯的,而是真的有在工作,還是專門幫人抓鬼的。
接下來幾天,“Fuck off”成了大家朗朗上口的咒語,只要到了比較陰或是沒有人的地方,就會罵上兩句,以求個心安。
最後不只這棟大樓,彭振修的名聲已經傳到附近住戶的耳裏,大家紛紛跑來跟大樓管理員打聽這位比韓國男藝人還要帥的“大師”。
等到範曉文從LINE的羣組中看到對話時,已經笑得東倒西歪了。
“他們居然叫你大師……這些人真的好可愛喔,居然真的相信……不過他們現在知道你在美國真的有工作,就不會在背後指指點點了。”
“要不是爲了你,我才懶得插手,也沒必要告訴他們我到底是做什麼工作的。”彭振修哼道。
她一臉動容。
“不過這樣也好,大家總該相信我不是喫軟飯的男人,也不會欺騙你的感情,更不會再勸你跟我分手了。”
他真心覺得這些住戶日子過得太無聊,整天閒閒沒事幹,纔會老是喜歡管別人的家務事。
範曉文可以感受到他的心意。“謝謝你爲我這麼做。”
“就這樣?至少也能得到一個吻吧?”她從來沒有主動親過自己。
一聽,她臉都紅了,不過只是猶豫了幾秒,就把臉湊過去,在彭振修的面頰上輕輕吻了下。“這樣……可以了吧?”
他指着自己的嘴巴。“要親在這裏纔行。”
“好吧……”範曉文再度把臉湊上前,見他興味濃厚地看着自己,不禁羞紅了臉。“你……你先閉上眼睛。”
彭振修咧高嘴角,把眼皮閉上。“快點!”
“那我要……親了。”她強忍羞意,把脣貼上他的,啄了一下。
當她完成任務,正要撤退,彭振修卻沒那麼輕易就放過她,他大掌一探,攬住她的腰,將她往身上帶,同時加深這個吻。
“嗯……”她掙扎,有話要說。
他纏上她的舌尖,只想好好地吻她。
“唔……”她真的有話要說……
“什麼?”最後他好不容易將嘴脣退離一寸。
她一臉羞窘。“這裏還有別人在……”
“客廳只有你和我,哪來的別人?”彭振修困惑地問。
她小聲地暗示。“還有李小姐住在這裏……”
“你說它啊……”他的目光掃向某處,就見“李小姐”瑟縮在角落,不斷地低喃:“我什麼都沒看到!我什麼都沒看到!”
“李小姐有說什麼嗎?”範曉文見他目露兇光地瞪着某處,只好開口問。
彭振修冷笑一聲。“它說請便,叫我們不要顧忌它。”
“李小姐一定是跟我們客氣才這麼說的。”她把巴在自己身上的手掌推開,同住一個屋檐下,總要互相體諒。“說不定會觸景傷情,我們還是剋制一點,不要在它面前太過親密。”
彭振修冷冷地瞪着原屋主,想着要怎麼送它上路。
你們繼續、你們繼續!請當我不存在!我不想灰飛煙滅!“李小姐”一臉欲哭無淚地嚷道。
“那我們去房間,只要它看不到就好。”彭振修攬着她說。
範曉文臉上的熱度又升溫了,就怕進了房間後就逃不掉了。對於性,她還是有些恐懼。“呃……可是……”
“不要擔心,我不會一次做完,會讓你慢慢適應……”他的嘴巴貼上她的耳朵,低啞地哄道。“你會喜歡的……”
她的臉已經開始冒煙了,這時彭振修的手機響起,適時救了她。
“快接!”
彭振修把嘴貼上她,一步步往主臥室走去。“別管它。”
手機鈴聲還是持續響着。
“說不定……有重要的事……”範曉文努力從吻和吻之間擠出話來。
他嘆了口氣,從牛仔褲口袋拿出手機,才瞄了螢幕一眼,眉頭跟着攏了起來。
“大概是有工作上門了。”說着,他接起電話。“Johanna,你真會挑時間。”
手機另一頭的女嗓冷若冰霜。“壞了你的好事真是抱歉,不過手上有個緊急的case,必須請振修少爺用最快的速度來到舊金山。”
“我現在人在臺灣。”
“我知道,所以我幫你訂了晚上十一點半的飛機,現在出發前往機場還來得及,到時我會去接你。”對方簡潔俐落地說完後就掛斷了。
“Johanna? Johanna?”回答他的只有嘟嘟聲。
範曉文看着他。“什麼事?”
“是我的祕書Johanna,她說舊金山有個工作在等我……”彭振修一把抱住她,真不想走。
範曉文拍了拍他的背。“既然是工作也沒辦法,我幫你打包幾件換洗的衣服。”
“我把護照和錢帶着就夠了,衣服可以到舊金山之後再買新的。”他向來都是這樣在世界各地跑來跑去。
“老是買新的,一個人又穿不完,太浪費了,快點,我來幫你……”
雖然這個女人有些小家子氣、也有些婆婆媽媽的,可是彭振修的嘴角卻不知不覺地往上揚,其實這種居家的感覺也不錯。
當他拿了護照和一隻手提袋站在門口,還不忘交代。“我大概一個禮拜後就會回來,要記得想我。”
“嗯。”範曉文想也不想就點頭。
彭振修有些訝異,還以爲她又會吞吞吐吐不肯說,沒想到會這麼老實,立刻給了她一個道別的熱吻纔出門。,見電梯門關上,範曉文已經開始想念他了。
這是不是代表自己也付出了感情?
原來這種讓她有些忐忑不安,但又感到無比甜蜜的心情,就是愛情。
舊金山這是一座有附設游泳池的高級別墅,是一對華人夫妻所有,他們還有三個年幼的兒女。最近兩個月真的是怪事連連,全家人輪流掛彩,差點連命都丟了,請道士來也沒用,幾個會看風水的大師則是各說各的,也不知該信誰的話,後來透過一些只有少數人才知道的祕密管道而聯絡上彭家。
晚上八點多,別墅裏裏外外的燈都打開了,不過卻是不斷地閃爍,忽明忽暗,加上溫度驟降得太不尋常,令人毛骨悚然。
“王先生、王太太請放寬心,再等一下就結束了。”白祕書——也就是Johanna陪着屋主一家人站在外面的花園中等待,就算身穿保守拘謹的黑色套裝也掩不住一身姣好身材。
“媽媽,我好怕……”五歲的二女兒抱着母親的腰,全身顫抖。
王太太頭上還包着繃帶。“不要怕……”
“媽媽,我們不要再住這裏了,就算房子小一點,沒有游泳池也沒關係……”
八歲的大女兒則是手上纏着繃帶,抽噎道。
“如果連彭家的人都沒辦法,只有把房子賣了。”王先生坐在輪椅上,右腳上了石膏,懷中抱着不到一歲的小兒子,痛下決心。
王太太看着丈夫。“可是房子鬧鬼,賣也賣不到好價錢……”
王先生一臉沮喪。“那你說該怎麼辦?”
“嗚嗚……哇……”
小兒子在這時醒了,王先生連忙哄着寶貝兒子。
就在這時,四周傳來電流的嗞嗞聲,一陣陰風狂掃而過,接着燈光大亮,不再一閃一閃的,四周的空氣恢復正常。
白祕書扶了下鼻樑上的眼鏡。“結束了。”
彭振修一臉疲憊地從屋裏走出來,一次要對付三隻厲鬼,還真有些喫力,依照經驗,應該是生意上的對手請人私下動的手腳,都是些無主冤魂,已經完全無法溝通,只好直接滅了。
“Johanna,我餓了。”他對白祕書說。
“知道了。”她頷了下首,滑了幾下手機,尋找附近的餐廳。
彭振修來到王家人面前,看着兩個小女孩驚恐的表情,便蹲下來跟她們說話。
“叔叔已經把它們趕走,不會再出來傷害你們了。”
兩個小女孩瞬間笑得好開心。“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他摸了摸她們的頭說。
王先生和王太太既是鞠躬又是道謝。“謝謝彭先生!”
“不客氣。”彭振修和王先生握了下手。
白祕書遞上自己的名片。“請把錢匯進上面的銀行帳戶內,有任何問題請跟我聯絡,我們就先走一步了。”
在王家人的道謝聲中,兩人坐上車離開。
“辛苦了。”負責開車的白祕書對後座的男人說。
彭振修伸了個懶腰。“真的好累……”
“振修少爺要買回飯店喫,還是直接在餐廳喫?”她問。
彭振修拿起手機就要撥打。“喫完再回飯店——啊!”他想到時差問題,硬生生地停住動作。
“振修少爺對今晚的工作難得沒有半句怨言,而且態度十分良好。”換作以前的他,不只會擺臭臉,對客戶說話的口氣也很差。
“這樣很奇怪嗎?”他反問。
白祕書也不客氣。“是很奇怪。”
“我只不過是想在待人處事上顯得成熟一點,免得老是被罵都活到六十歲,還像處於青春期的青少年那樣暴躁易怒。”彭振修撇了撇脣。
白祕書看了下照後鏡,意有所指。“愛情果然是世上最強大的武器,居然可以讓振修少爺學會反省。”
“你……是怎麼知道曉文的?”彭振修坐直身子。
“我是振修少爺的祕書,對你的行蹤當然要掌握得一清二楚。”她可是對自己的工作感到驕傲。
他瞪着照後鏡,和白祕書四目相接,語帶警告。“不要告訴任何人!”
這次他再踏上臺灣的土地,連Owen都不知道,就是不希望其他人在旁邊看笑話,賭他們多久會分手。
“那是當然,保密也是我的工作之一。”就算她現在不說,其他人早晚也都會知道,更別想瞞過彭家最高的當家掌權者。“對了,接下來還有幾個case,振修少爺要先處理哪一個?”
彭振修臉色一變。“還有其他的?”
“是。”
“我還以爲只有這一個……”他可是迫不及待想飛去臺灣。
白祕書用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舊金山這個是最緊急的,其他還有西雅圖、洛杉磯和波士頓……”
“No!”彭振修倒在真皮座椅上。
白祕書又補上一刀。“振修少爺,越早完成工作,就能越早回到范小姐身邊,請多多加油。”
“算你狠!”他不能推掉工作,這樣下場會更慘。
接下來,由於工作的地點分佈世界各地,彭振修只能搭飛機到處跑,雖然他已經習慣這種生活,但是從來沒有像這次這麼難熬過,巴不得馬上把所有的工作完成。
因爲時差關係,怕影響範曉文的睡眠品質,跟她更是難得通上一次電話,身心備受煎熬。
“……很辛苦吧?你要小心,不要以爲自己很厲害就大意了……”這天兩人終於說上話,還是範曉文主動打過去的。雖然她不是很清楚彭振修的工作內容,但是想到面對的是阿飄和妖怪,還是忍不住提心吊膽。
彭振修聽在耳裏,心都快融化了。“沒想到你會打給我……是不是想我了?”
“……想。”她小小聲地說。
他聽了不禁心花怒放。“我也好想你……”
“要多注意身體。”範曉文叮嚀。
“我知道。”他好想現在就抱着她。
範曉文有些羞赧地說:“看你哪一天回來,我想辦法跟其他同事調班,然後去機場接你。”
“你只要乖乖待在家裏等我就好。”彭振修窩心地說。
她甜甜地說:“好。”
“最好是躺在牀上。”他笑嘻嘻地接話。
“我、我會考慮看看。”範曉文小臉頓時羞赧。
彭振修忍不住哀嚎。“真希望你就在這裏……我好想吻你……”
“我……我也是。”雖然害羞,她還是承認了。
他呻吟一聲,真想馬上飛回臺灣,看了下表,忍痛地結束對話。“你還要上班,快點去睡吧。”
“嗯……拜拜。”
“晚安。”彭振修依依不捨的掛斷,才轉個身,就被不知何時站在後面的白祕書嚇了一大跳。“哇!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白祕書看似冷若冰霜的臉蛋掠過一絲可疑的笑意。“從振修少爺開始跟范小姐撒嬌時就進來了。”
這位范小姐恐怕不是泛泛之輩,居然把這個桀驁不馴的男人給收服,漸漸回到十年前的個性。
由於白家好幾代都在彭家擔任祕書,負責聯絡事務,她便跟在父親身邊學習,從小就很喜歡這位熱情爽朗的“彭叔叔”,只不過十年前那場戀愛,一個只有美貌卻無知愚蠢的女人毀了他。
她期待“彭叔叔”能夠回覆原本的個性,更衷心希望范小姐就是命定中的那個女人,可以破解他身上的魔咒,從此得到幸福。
彭振修臉頰抽搐。“那不是從頭到尾都聽見了?”
“我會代爲保守祕密的。”白祕書淡淡地開口。
他哈哈一笑,拍拍她的頭。“我果然沒有白疼你。”
白祕書橫睨他一眼。“振修少爺,這是性騷擾。”
“嘖!”彭振修啐了一口,把手掌收回去。“誰會對你這個小丫頭性騷擾,我可還幫你換過尿布……”
“時間差不多了,還要趕去機場,快走吧!”她冷冷地打斷,轉身就走。
他搖了搖頭,拉着行李箱走出飯店房間。“還是小時候比較可愛,最喜歡跟在我後面跑,一直叔叔、叔叔的叫……那時還住在洛杉磯的老宅,晚上要我哄才肯睡,早上還要來個早安吻,連你爸都忍不住喫醋……”
“振修少爺!”白祕書回過頭,略帶警告。“你是不是覺得只有這些工作太輕鬆了,我很樂意再增加幾件。”
瞥見鏡片後面閃着冷冽的光芒,彭振修咳了兩聲。“飛機可是不等人的,快走快走,不要拖拖拉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