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2章(1)

《愛是無敵》 / 梅貝兒 / 第3章 / 共21章

在對方的威脅之下,範曉文只好答應找個地方坐下來,便帶着他來到平常買菜的新富市場。因爲都快十二點,來不及回家煮飯,只好在外面先喫點東西。

“我不是說找個地方坐下來談嗎?”這種華人傳統市場又擠又窄,氣味更是不大好聞,是彭振修最討厭的地方。

她收起傘,就要往市場裏走。“裏面有間壽司店,他們的東西很好喫……”

“難道這附近就沒有類似麥當勞之類的店家嗎?”那種地方寬敞舒服,才能好好說話。

範曉文點頭。“有是有,可是那種東西很不健康,還是少喫……”

“算了算了!只要趕快把事情說清楚就好。”他不耐煩地道。

“喔。”範曉文也不是很想帶他來。

來到壽司店,她看到裏頭還有空位,眼睛一亮。平常生意太好,她都是外帶居多。“就是這裏。”

看到是一家小小的店鋪,連座位都只有幾個,隔壁桌在聊些什麼都聽得一清二楚,一張俊臉馬上變得很臭。

“你不喜歡喫壽司?”她忍不住這麼猜。

“喫什麼都好!”彭振修在其中一張椅子上坐下,打算十分鐘之內就把事情解決,畢竟不可能有人推得掉這麼大的誘惑。“你也快點坐下。”

“好。”範曉文趕緊在對面坐下,接着拿起菜單,有些怯怯地開口。“那個……可不可以請你不要點太貴的東西,我只帶兩百元出門……”

彭振修咬牙切齒地說:“我請客總可以吧?”

“我不要欠詐騙集團的人……”

“我不是詐騙集團的人!”他真的很想捏碎這個女人的腦袋。

這句話引起店家的注意,因爲範曉文算是常客,壽司師傅和學徒都認識她,其中一個學徒走到桌子旁。“今天帶朋友一起來?”

她下意識地回道:“他不是我朋友。”

學徒馬上瞪向彭振修。

“我跟范小姐是今天剛認識的朋友……”他哪會看不出對方在想什麼,真的會被這個女人害死。“我絕對不是詐騙集團的人。”

學徒還是半信半疑。

彭振修惡狠狠地瞪向坐在對面的女人。“我是真的有事要跟你談對不對?”

要是她敢搖頭,保證死定了。

“呃……嗯。”範曉文勉爲其難地點頭。

既然她這麼說,學徒才走開。

“彭先生要點什麼?”她問。

氣都氣飽了,哪還喫得下去?何況這種店賣的東西也不合他的口味。“我不喫,點你要喫的就好。”

範曉文很快地點了豆皮壽司和味噌湯,把菜單拿給店員。

“要是有什麼事就叫一聲。”學徒偷偷跟她說。

“嗯,謝謝。”對於別人的善意,範曉文總是由衷地感激。

當她回到位子上後,彭振修便進入正題。

“其實託我來臺灣找你媽的親戚叫做範士堯,你應該叫他一聲舅舅,他是你媽同父異母的哥哥……”他將委託書和證明文件給她看。

範曉文看了內容,心裏還是存疑。“詐騙集團的人都可以假冒檢察官了,我怎麼知道這些是真的還是假的?

而且我媽也從來沒跟我說過她還有個哥哥,一般人應該都會說不是嗎?”

“那是因爲當年她跟男人私奔,從此和家裏斷了聯繫,而你舅舅也就當作沒這個妹妹,不過他現在老了,而且已經癌症末期,只剩不到半年可以活,纔想在死之前見你媽最後一面……”他刻意壓低嗓音。“他在美國很有錢,身價少說數十億,只要跟他相認,就可以得到一棟市價一億兩千萬臺幣的房子,以後也不用再那麼辛苦工作了。”這種條件不管是誰聽了都會心動。

可惜範曉文聽了反而想笑。“彭先生,這種騙小孩子的話,沒有人會相信的,我勸你還是快點改行。”

大老遠從美國飛到臺灣,卻被當作詐騙集團的人,彭振修真的很不爽。“騙你有什麼好處?”

範曉文回想那些遭到詐騙的社會新聞。“說不定你要我先繳多少錢給你……”

“你不必給我半毛錢,”彭振修怕又引來側目,努力壓低嗓音。“我可是你的貴人,別再把我跟詐騙集團扯在一起。”

“貴人?”想到前陣子抽到的那支靈籤,上頭確實有說自己會遇到貴人,還會帶來財富,保她家宅平安。

彭振修哼了兩聲。“沒錯!”

“一定是哪裏弄錯了。”搞不好是契母太忙,所以忙中有錯,給錯了籤,纔會把詐騙集團的人說成是貴人,還說她有個很有錢的親戚,要把一棟上億的豪宅送給她,要是相信這麼好康的事會落在自己身上,那她就真的笨到沒藥醫,罰她存摺裏少得可憐的積蓄被騙光光。

他嘴角抽搐。“你要是不信,就跟我去一趟美國。”

“跟你去美國?”範曉文往後仰,一臉戒備地瞪着他。“就算綁架我,也沒有人會付你們贖金,我也不會乖乖跟你走……”

說完,她馬上從椅子上跳起來,快步走到櫃檯。“剛剛點的東西,請幫我打包起來,我要帶走。”

“我還沒說完!”彭振修也跟着起身。

範曉文伸手指着他。“你……你不要再纏着我,否則我就報警。”

“我沒有騙你!”他咬牙。

店內所有的人都瞪着他。

“你的東西好了……”學徒將打包好的豆皮壽司和味噌湯遞給她。

她付了錢後就往外跑。

“喂!範曉文,等一等……”彭振修纔要追出去,就被人擋住去路,對方不肯讓他離開。

壽司師傅朝一名學徒嚷道:“趕快打電話叫管區的來!”

很好!他跟那個女人沒完沒了!彭振修俊臉鐵青地忖道。

安家生鮮超市“……曉文,架子上的舒潔衛生紙快賣完了,等一下記得補貨。”店長走出休息室之前,就對剛喫飽飯,正在滑手機的範曉文說。

她連忙朝對方點頭。“好。”

見店長出去,範曉文又對着手機上的未接來電皺起眉心,她當然知道這個手機號碼是誰的,她接起第一通之後,認出對方的聲音馬上掛斷,沒想到這位彭先生依然不死心,還是不停地打。

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一個星期了,難道真的要報警?

“我又沒錢,詐騙集團的人爲什麼會找上我?”她真的很苦惱,現在都不敢打開手機。“明知道我不會上當,應該去找別人纔對……不對,要他去騙別人也不好……”

才說到這裏,手機又響起伍佰的“你是我的花朵”,害她現在聽到這首歌的旋律就神經緊張。

要不要直接關機?

可是對方還是一直打怎麼辦?

範曉文考慮了幾秒鐘,終於按下接聽鍵。

“喂?”

“你終於接了。”另一頭的男人說,還伴隨兩聲低哼。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要是再打來,我真的要報警了……”

“那天我已經被帶去派出所,裏面的警員認識我,都知道我專程來臺灣找人,可以確定我不是詐騙集團的人。”彭振修沒好氣地回道。

“真的嗎?”其實範曉文也有去戶政事務所,想知道是不是有一個舅舅,不過戶政機關給的答案卻是礙於個資法,除非對方同意,否則旁系親屬不能查,最後無功而返。

彭振修脾氣差點又要爆發。“我要是騙你,就讓我在女人面前ED。”

“ED是什麼意思?”她的英文很爛,只好請教。

“Erectile Dysfunction,中文的意思就是陽萎、不舉。”他都發這麼重的毒誓了,要是她再不相信,他只有對不起老朋友了。

“喔。”她有些尷尬,不過這個男人會不會不舉,跟她有什麼關係?

“你媽的生父,也就是你的外祖父,是不是叫範永旺?”

範曉文楞了一下。“呃,對。”她記得母親的身分證上面有寫。

“你舅舅請老家的傭人找了一下,總算從你外公的遺物中找到一些你媽小時候的照片,還有兄妹的合照,可以證明他的身分。”和這位范小姐見面之後,彭振修當天就打了通電話給範士堯,範士堯知道妹妹已經過世,哭到泣不成聲,很後悔沒有早幾年出面,如今天人永隔,重逢無望,也就更想見外甥女一面。“你要是不想見到我,我可以寄到家裏給你。”

範曉文才要張口說好,猛地意識過來,發現自己差點又上當了。“那……我們就約個時間見面好了。”

“沒問題。”

“大後天我休假,一樣早上十一點在龍山寺……”

“不行,這次地點由我來挑。”彭振修要拿回主導權。“就選成都路的蜂大咖啡,這個地方你比我熟,應該知道路。”

他愛喝咖啡,上網Google周邊的店家,似乎很多人推薦這家,正好也可以買些咖啡豆回去。

“好吧。”成都路在西門町那裏,她也不是不熟。

彭振修口氣不善。“聽你的口氣好像很勉強?”

“沒、沒有。”範曉文可不想又被他兇。

“那就先這樣。”說完他就掛斷了。

“我真的還有一個舅舅嗎?”若真的是詐騙集團的人,不可能會花那麼多時間在一個沒有錢的女人身上,聽他說得煞有介事,而且還有照片爲證,不禁開始懷疑對方說的是真話。“可是媽爲什麼從來沒有提過?”

不過這些疑問,已經找不到人回答她了。

到了範曉文休假這天,她冒着雨,騎着機車來到西門町,順利地找到蜂大咖啡,她脫下雨衣,摺好收進置物箱。

“歡迎光臨!”

踏進店內,鼻間盈繞的是滿滿的咖啡香氣。

見她東張西望,似乎在找人,有些年紀的店員上前問道:“小姐是不是約了一位長得很帥的先生在這裏見面?”

那位男客人剛剛一進門,店裏的女客人全都盯着他看,一個個都巴不得撲上去扒光對方的衣服,包括她們這些歐巴桑也一樣。“他人在二樓。”

“謝謝。”範曉文走上二樓,果然看到要找的人就坐在窗戶邊的座位。

今天的彭振修穿着黑色皮夾克,裏頭搭配灰色小V領毛衣,略長的頭髮抓得很有型,看來既狂野又迷人,難怪坐在周圍的女客人都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看,有的甚至拿出手機偷拍,不過當事人似乎早就習慣成爲注目焦點。

她磨磨蹭蹭地上前。“彭、彭先生。”

見範曉文出現,彭振修挑了挑眉。“還以爲你怕被騙,不敢來了。”

範曉文坐下,鼓起勇氣向對方表達抗議。“請你不要再天天打電話騷擾我了。”

“我騷擾你?”他冷聲回道。“要不是爲了完成老朋友最後一個願望,我根本不想來臺灣。”

範曉文見他說得義憤填膺,也很想相信,這時店員走到桌旁,她隨便點了一杯美式咖啡。“你說的照片呢?”

“拿去。”彭振修把桌上的牛皮紙袋推到她面前,又嗅到那股令人生厭的氣息。“你剛纔有進去廟宇嗎?”

她一臉莫名。“沒有,我從家裏直接過來。”

趁着她從牛皮紙袋裏拿出幾張老照片端詳,彭振修也在研究她。

那她身上爲什麼會有種神聖、古老到令人作嘔——啊!難怪他會出於本能地產生厭惡,因爲那是隻有神明身上纔有的氣味。

不過這個叫做範曉文的女人應該只是普通人類吧?

範曉文看着照片,有一張是嬰兒照,只是五官輪廓讓她無法確定是不是母親,另外還有一張兩歲左右,被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抱在手上的生活照,以及五、六歲大時,一個像是大學生的年輕人牽着她的手,兩人笑得好開心的照片,最後還有中年男人和年輕人以及十歲小女孩的合照。

“這是我媽……”

看着十歲小女孩的長相,五官依稀有着記憶中母親的影子,她可以確定這些照片不是造假的,因爲上面有着泛黃的痕跡。

彭振修說明照片的來處。“這些是你外祖父留下來的,連你舅舅手上也沒有,這樣總該相信了吧?”

“這個人是我外公?”範曉文專注地看着照片上的中年男人。

他指着照片。“對,旁邊那個年輕人就是你的舅舅範士堯,是個好人,經常參加一些慈善義賣活動。”

“沒有看到外婆,那時已經不在了嗎?”她隨口問道。

“你媽是你外公和外面的女人生的,因爲那個女人死了,就把她接到家裏,並且辦了認領手續,不過你舅舅的生母無法接受,當然更不願意一起拍這種全家福,說不定這就是你媽始終沒有提起還有其他家人的原因之一。”彭振修喝了口哥倫比亞咖啡,道出屬於范家的私事。

“原來是這樣……”母親生前從來沒有說過,對於這件事,可能也難以啓齒吧。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