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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

《搶錢搶糧搶爺們》 / 佟芯 / 第1章 / 共21章

一名年約十五、六歲,穿着桃紅衣裳的貌美姑娘領着一羣丫鬟婆子,浩浩蕩蕩的來到一個荒僻老舊的小院落。

當她看到房裏頭的人好端端地坐在梳妝檯前,臉上是掩不住的震驚,“範如茵,聽說你掉入池塘裏不省人事,怎麼看起來一點事都沒有?”

範如茵的丫鬟香香看到她進來第一句話居然不是關心,不滿的道:“四小姐,你怎麼能這麼說?”

剛清醒不久的範如茵捉緊身上披着的大氅,一張小臉白得嚇人,她朝眼前的女子看去,露出困惑的神色道:“四小姐……香香說我排行老三,那麼你就是四妹了?”

範如芳因爲這句話愣住,下一刻又斥道:“範如茵,你裝什麼傻!”

“我好像失去記憶了,什麼都不記得,連對四妹也沒有印象……”範如茵摸摸後腦杓,似乎有些懊惱。

“你失去記憶了?怎麼會?”範如芳表現出相當喫驚的模樣,眼神卻透出一股憤恨。

她明明親眼看到範如茵跌進池塘,沉了下去的,爲何人還好好的,只是失去記憶,這女人怎麼不乾脆死一死算了!

將範如芳那帶有怨恨的眼神斂入眸底,範如茵有意無意的說:“說也奇怪,香香說我坐在池塘邊看魚,結果她剛離開我就溺水了,就像是有人蓄意等着我落單,好把我推下池塘……”

此話一出,範如芳身後的丫鬟婆子臉色大變,範如芳更是心虛,反應激烈的道:“笑話,怎麼不說是你自個兒不小心掉下池裏的!”

被她的尖嚷聲吵到頭疼,範如茵又摸了摸後腦杓,“四妹,你太激動了吧?我不過是說出自己的猜測罷了。”

範如芳眼神閃爍,“我是聽到下人說你摔入池塘昏迷不醒,才特別過來看看的,看來你好得很,不用我擔心。”

“四妹會擔心我,是不是我們平日感情很好?”範如茵一臉歡喜的道。

“你……”範如芳覺得古怪,眼前這個範如茵跟從前真的不一樣,以往她只要稍微大聲說話,範如茵就唯唯諾諾地不敢吭聲,哪可能像這樣跟她一句來一句去的,她真的忘了過去的事?

“既然你沒事,我要走了,這房間真窮酸,還有股黴味,我一點都不想久待。”她哼了一聲,領着婆子丫鬟走人。

“香香,好冷,快把門關上!”範如茵見範如芳走了,馬上催促道。剛從池塘裏被救起,她身子還虛弱着,壓根兒吹不了一點風。

香香趕緊關上門,遞上熱茶讓主子暖暖身,然後忍不住道:“小姐,你好厲害呀,你以往很怕四小姐的,可剛剛居然敢這麼對四小姐說話!”

回想起稍早發生的事,她仍感到驚險萬分。

今天小姐心情悶,她陪小姐去看魚,之後她去了茅廁,一回來就見小姐昏倒在池塘裏,雙手攀住池邊的石頭,嚇得她趕緊喊救命,找人一起把小姐拖上岸。

只是小姐好不容易醒過來了,人卻變得不太對勁,雙眸炯炯有神,沒有一點先前的懦弱,讓她覺得好陌生。

聞言,範如茵沉默了一會兒才道:“香香,我想不起我以前是個怎樣的人,只知道從今天起,我們主僕倆得小心行事,特別要提防範如芳,要不我跌進池塘這種事隨時會發生,知道嗎?”

香香打了個寒顫,“小姐,你的意思……是四小姐推你的?”

範如茵分析道:“我醒來後不是問了你,這府裏最仇視我的人是誰,你說自從我訂親後,範如芳因爲嫉妒我的婚事,處處針對我、欺壓我,所以她是最有動機害我的人,再加上她方纔一副恨不得我死掉的樣子,我敢肯定,把我推下池塘不是她就是她身邊的人。”她喝了口熱茶,舒服的吁了口氣。

“真是太可怕了,四小姐和小姐是親姊妹,她居然想害死你……”香香不敢置信,她拍拍胸脯,一臉後怕地道:“幸好小姐平安無事。”

不,你的小姐已經死了,我並不是範如茵,而是汪孟梨。

汪孟梨死後原本在一個黑暗的洞穴裏走着,要前往陰曹地府報到,突然間有一道力量拉扯着她,接着她便感受到自己置身水中,痛苦得不能呼吸,求生本能讓她奮力的游上水面,攀上池邊的石頭後力竭昏厥,待她醒過來,才知道自己借屍還魂,重生了。

她問香香有關原主的事,才知原主是名六品官的庶女,生母姨娘在她很小的時候便過世,加上原主個性軟弱,從小爹不疼,也不得嫡母的緣,在這個家很不受寵,可說是個小可憐,反觀範如芳雖然同爲庶女,但她有手段,會討好嫡母,因此比原主得寵,喫穿用度都比原主好。

而範如芳以前雖然會欺負原主,但也不至於到仇視的地步,直到四個月前,嫡母替原主訂下一門婚事,對方指名要娶原主,還是正妻之位,這可是身爲庶女求都求不到的好親事,汪孟梨不禁猜臆,範如芳大概是認爲只要原主死了她就能取而代之,纔會害死原主吧。

讓汪孟梨更爲訝異的是,原主居然就這麼任人欺負也不反抗,又那麼輕易的被害死,也太軟弱無用了……

不,她也同樣沒有用,她一直到死前那一刻,才知道自己一直被那個佯裝楚楚可憐的女人給騙了!

汪孟梨雙眸映上了恨意,前世她是京城百年老店第一糧行的千金,因爲爹孃只有她一個女兒,她從小就被當成守竈女栽培,養成了精明能幹的個性,不管是看帳作帳,或和男人談生意樣樣行。

長大後爲了後繼有人,汪孟梨不得不成親。

溫俊生是她爹一個老友的兒子,由於父母都已過世,沒有家累,加上爲人老實,爹纔會看上他。雖說名義上是嫁娶,但成親後住在她家,糧行也由她掌管,他不能干涉,且生下的第一個小孩也得從母姓,好繼承糧行,形同招婿。

兩人成親五年,雖然沒有深厚濃烈的感情,也還沒有孩子,但是互相敬愛,從沒有爭吵過,汪孟梨自認爲夫妻感情算是不錯。

但在那個女人出現後,她的一切都被奪去了。

李瑤月是汪家的遠親,當初爹孃看她舉目無親便好心收留她,沒想到同個屋檐下住久了,李瑤月和溫俊生竟看對眼了。

身爲正妻,她大可將這個勾引她丈夫的狐狸精趕出門,但李瑤月苦苦哀求,表示願意爲婢爲奴侍候她和她的家人一輩子,只求別趕她走,加上李瑤月性子溫婉細心,平日侍奉她爹孃如雙親,她便寬宏大量的讓丈夫納她爲妾,想着可以讓她幫忙照顧家裏。

不想這女人不甘爲妾,表面上親熱的喊她姊姊,實則暗藏禍心,趁她受了風寒時在她的補藥裏下了毒,害她短短几日內便病入膏肓,直到她臨死前,那女人才站在牀邊,說出自己和溫俊生聯手害死她的實情。

汪孟梨沒想到連丈夫都背叛她,她自認沒有虧欠他,當初是他自願成親的,她爹並沒有逼着他娶她,他喜歡李瑤月,她也讓他納進門了,沒想到他絲毫不顧念夫妻情分,爲了一個出現不到兩年的女人就背叛她。

“姊姊,別怪我,誰教你擁有那麼多,而我卻一無所有,我當然要搶過來了。放心吧,我會代替你照顧相公,也會好好孝順你爹孃,這第一糧行我也會一併接收,你就安心的去吧。”

汪孟梨永遠不會忘記那張看似天真的臉孔,在她闔眼前對她說的這一番話。

而今她重生了,她要向他們復仇,她要搶回第一糧行,搶回她爹孃!

咕嚕咕嚕……

汪孟梨按住肚子,飄遠的思緒被拉了回來,朝香香問道:“對了,現在是何時了,午膳何時送來?”

“啊,已經未時了,今天送飯的又遲了。”香香這纔想到小姐還沒有用午膳。

汪孟梨蹙起秀眉,“又遲了?以前連下人都敢欺負我嗎?”

香香忿忿的道:“是!廚房裏的丫鬟十分瞧不起人,看小姐不得寵,都會故意拖很晚才送飯來,還常常要我親自去取。除此之外,小姐每月的月例都會被負責發放的管事嬤嬤找理由扣錢,實則中飽私囊,她們甚至還會把分給小姐的布料拿去討好嫡出的二小姐,實在是欺人太甚!”以前她就算想爲小姐抱不平,但主子不振作她一個下人又能如何?如今看到小姐振作起來,她這才忍不住將心中的憋屈說出來。

聞言,汪孟梨大致明白了原主的處境,身爲庶女不得寵,再加上個性軟弱,下人自然不把她放在眼裏。

“送飯的丫鬟來了!”香香看到窗外有個人影走來,隨即又抱怨道:“那丫頭是菱兒,眼睛長在頭頂上,每次見到小姐都不問安。”

果然,菱兒端着飯菜進來時臭着一張臉,把菜放在桌上後只交代一聲“喫完了再送過來吧”便等不及要離開。

“慢着。”汪孟梨盯着桌上的菜色,喊住了她。

“有什麼事?”菱兒語氣不耐煩。

“只有這些菜嗎?”汪孟梨仍盯着桌上的三菜一湯,肉只有肉末子,湯也清淡得很,官家小姐喫這樣也太寒酸了吧?

菱兒理直氣壯地道:“今天就只有這些菜而已。”

“真的只有這樣?”汪孟梨抬起眸,含笑的望着她,眼神卻多了抹銳利。

被那極有威嚴的目光嚇到,菱兒嚥了咽口水,又想着這三小姐沒什麼好怕的,便大着膽子道:“對啦,廚子做的菜只有這些,我還有事先走了。”

“好大的膽子!我在問你話,你這是什麼態度?當自己是主子,想爬到我頭頂上了是不是?”汪孟梨臉色一沉,大聲斥喝。

菱兒震住,結結巴巴的道:“我……不,奴、奴婢只是聽吩咐送菜來而已,其餘的什麼都不知道……”

“那你到廚房交代一聲,要廚子馬上做道紅燒魚和糖醋排骨過來。”

菱兒瞠大了眼,活似她提出多荒謬的事,“可是……”

“連我的命令都不聽,看來你真的不把我這主子當一回事。”範如茵利眼輕輕一瞟。

被這麼一瞪,菱兒小臉都白了,心想三小姐變得好奇怪,以前明明不敢對任何人大聲說話的……

“還愣着做什麼,要是讓我們小姐捱餓,可有你們這些奴才受的!”香香看到主子發威,跳到菱兒面前罵道。

“是!”菱兒哪敢不從,飛快的走了。

“呼,真痛快,總算出一口惡氣了。”香香哈哈大笑。

汪孟梨沉默了一會,忽然說道:“香香,有我這種主子很辛苦吧?我跟你保證,我和以前不一樣了,從今天起,只要你忠心耿耿的跟着我,那麼只要我有一口飯喫,就絕對不會餓着你,我若過好日子,你也能過好日子。”

範如芳既然想害她,一次不成或許會有第二次,因此她需要香香的忠心,在這個範府裏,她們只能信任彼此了。

香香聽到這句話都快流淚了,“香香絕對忠心不二,有誰敢害小姐,香香都會爲小姐擋刀!”

“你不用替我擋刀。”汪孟梨噗哧一笑,拍了拍她的肩。

“不過,廚子真的會照小姐的吩咐送紅燒魚和糖醋排骨來嗎?”香香有些不安的道。

汪孟梨袖下的手緩緩握拳,“我會讓他們乖乖聽我的話,我不再是隻會任人宰割的三小姐,我會在這裏佔有一席之地。”

汪孟梨明白,她如今不過是個不受寵的庶女,想要向李瑤月報仇,奪回屬於她的東西談何容易,因此她得先壯大自己,等攢足實力纔有辦法展開行動。

衚衕裏,有個中年男人東竄西逃,不時往後頭看,像是背後有什麼毒蛇猛獸在追他。

這時,他前方出現一個穿着白衣的男人,那是個二十出頭,相貌非常俊秀的年輕男子,他笑容和煦,看起來親切又無害,可中年男子看到他卻露出見鬼的表情,立刻想往回跑,偏偏後頭已追上來的護衛們包圍了他,再無退路。

“劉掌櫃,你當真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幹什麼嗎?現在不是我爹管事,換成我當家,你就小看我了嗎?”

中年男子惶惶然轉回身,就見年輕男子銜着柔和的笑,他笑得有多柔和,那雙清冷黑眸底下迸射出來的寒光,就有多麼令人毛骨悚然。

砰的一聲,他無法剋制的腿軟跪了下來,額際滴下了汗,心裏只有後悔莫及四個字。

他錯了,他真是看走眼了,想着這個年輕的新當家對每個年紀比他大的叔叔伯伯都會問安,看起來謙虛客氣又沒有架子,他才大着膽子把商行裏的貨偷偷拿去賣,沒想到這個新當家是隻披着羊皮的狼,早知道他背地裏乾的好事,對他設下圈套,來個人贓俱獲。

他用發抖的聲音求饒,“當家,饒了我,我是一時鬼迷心竅才偷賣貨……”

白衣男子便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大商行,日新商行的新任當家樊爾軒,此時,他垂眸冷睇着跪在地上求饒的男人,“只有這樣嗎?你不只偷偷將商行裏的貨物拿出去賣,還和其他商行的人來往甚密,是打算泄露什麼事情給對方,藉此得到好處吧?”

“不……不是的……”劉掌櫃臉色都白了,沒想到他竟連這個都知道。

樊爾軒彎下身,朝他一笑,“劉掌櫃,你一定在想我怎會知道吧?我告訴你,日新裏每個人的底細我都知道,誰敢耍花樣都逃不過我的眼睛……怎麼,不信?我可是連你揹着尊夫人養外室都知道呢。”

劉掌櫃瞪住他,心裏迸出一句:這男人根本是隻狡猾又陰險的狐狸!

樊爾軒又輕輕一笑,但那張俊秀好看的臉已蒙上一片森冷,“接下來,我們來一筆一筆的算帳吧,你到底貪了多少錢,我會從你嘴巴里連本帶利的挖出來。”

劉掌櫃被他嚇得呆住,癱在地上完全無法動彈。

越過了他,樊爾軒恢復了一貫親切的笑容,朝護衛拍掌道:“好了,把他帶回去。”時間剛剛好,正好能趕上午膳時間,他好幾天沒在家裏喫飯了,被爹叨唸了好久呢。

“是!”

讓人押着劉掌櫃回商行關着,樊爾軒搭着馬車回到自家府邸,樊府就在日新商行的不遠處,外觀雖不華美,但建築堅固,一片的石灰色,有着壯麗大器的風範。

石總管知道樊爾軒今天會回府用午膳,早在門口候着了,樊爾軒的貼身小廝二胡也前來等候主子。

當樊爾軒踏下馬車,石總管率先恭敬的道:“二少爺,你回來了,老爺和夫人都在等着你用膳呢。”

樊爾軒望向石總管的腳,關心的詢問道:“石叔,你的腳好些了嗎?”

聽到主子這麼問,石總管可感激得不得了,“多虧二少爺給我的藥,抹了幾天竟已經完全不酸了,還真神奇!”

二胡忍不住插話,“那藥我也用過,真的很管用,那可是很貴的呢!”

“二少爺,你對我這老頭子真的太好了,我會好好報答你的……”石總管感動到快流下男兒淚了。

有那麼誇張嗎?樊爾軒含笑的道:“石叔,你長年爲樊家勞心勞力,這是我應該做的。”

三人往主屋的方向走去,不少下人都熱情的向樊爾軒問好,看得出樊爾軒在府裏極有人望,尤其是特別受丫鬟們歡迎,看到他回來她們雙眼都亮了。

這全是因爲樊爾軒對下人們非常的好,總是笑容滿面,看到有老人家哪裏痠痛會送上傷藥,家裏有人生病的也會雪中送炭,在下人們心中可說是個極好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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