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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搶錢搶糧搶爺們》 / 佟芯 / 第7章 / 共21章

隔天一早,樊爾軒帶着汪孟梨到大廳向長輩奉茶。

汪孟梨捧着托盤,笑容可掬的遞給公公,“爹,請喝茶。”

“好、好。”樊重心情大好的喝完茶,將紅包放在托盤裏,對這媳婦很是滿意。不愧是官家千金,舉止大方又端莊。

“二孃,請喝茶。”汪孟梨接着將茶遞給鄭氏,笑容之下隱藏着厭惡。

她並不喜歡鄭氏,小時候她就發覺這女人沒有表面上那麼慈祥,樊爾軒兒時會那麼怯懦,這女人就是始作俑者,所以看到鄭氏她就一肚子火,偏偏鄭氏現在是她的婆婆,不管她有多討厭這個人都得忍耐。

鄭氏喝完茶,放下紅包,一雙鳳眼不着痕跡的審視着這媳婦,然後才揚起熱絡的笑,“如茵,快生個孫子讓你公公抱吧,你公公等很久了。”

汪孟梨的應對原本還頗沉穩,聽到這句話頓時不知所措了,他們都還沒圓房呢,更遑論生小孩。

樊爾軒看她呆了,上前替她解圍,“二孃,你這麼問要她怎麼回答?”

鄭氏取笑道:“老爺你看,才新婚第一天,爾軒就這麼護着媳婦了。”

樊重見狀大笑,看到兒子是喜歡媳婦的,他也放心了,便囑咐道:“爾軒,你都成親了,工作再忙也得儘量抽空陪陪媳婦,也要早點回家,可不能天天都晚歸。”

“兒子知道。”樊爾軒頷首。

在大廳裏的還有樊爾棋和樊爾雅,他們都欣喜的想認識二嫂。

“嫂子真漂亮!二哥真好,可以娶到二嫂這種大美人!”樊爾棋嘴巴很甜的道。

“二嫂,以後沒事多來找我,我們都是姑娘家,肯定很有話聊。”樊爾雅真羨慕能嫁給二哥的女人,她也好想找到像二哥這樣的好相公喔。

汪孟梨在以前就對這兩個孩子不熟,所以只是微笑致意。

結束奉茶後,石總管進了廳道:“老爺,已經備好早膳了。”

樊重點了點頭,朝汪孟梨說道:“爾軒平日工作繁忙,家裏都是各喫各的,但今天是你們新婚第一天,就一起喫早膳吧。”

衆人移步到飯廳,這麼多人在一起喫飯,讓汪孟梨挺不自在的,連粥都只敢喫一碗,她真慶幸平常是各喫各的。

用完早膳後,樊爾軒回房換套外出服就得到商行去了,他相當抱歉的道:“娘子,今天是我們成親的第一天,可我有個西域來的客人要招待,不能陪你,先讓二胡帶你在府裏逛逛,改天我再補償你。”

“沒關係的,我陪你走到門口吧。”汪孟梨不覺得這是個問題,體恤的道。

兩人往大門的方向走去,汪孟梨邊走邊盯着他的側臉看。

樊爾軒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便讓二胡和香香退遠了些,才問道“娘子,有事就直說吧。”

汪孟梨咳了幾聲,“那個……我想知道,婆婆對你好嗎?”說着覺得自己太唐突了,忙又解釋,“我的意思並不是說,你不是二孃親生的,她就會對你不好……”噢,簡直愈描愈黑了。

樊爾軒明白她是想知道鄭氏現在對他好不好,畢竟小時候他被欺凌成什麼模樣,梨兒都是看在眼裏的,看她這麼關心他、爲他着想,他心裏就無比喜悅。

接着他又想到鄭氏之所以會挑選範如茵當媳婦,恐怕是去打聽過,得知範三小姐有着軟弱不討喜的性子,特意挑來給他添堵的。

可惜啊,她要失望了,梨兒不是軟柿子,想拿她對付他,或是做些挑撥他們夫妻感情的事,都是不管用的。

不久,她肯定會心疼他怎麼會有這樣一個可惡的二孃,爲他抱不平,繼而跟鄭氏槓上,一想到這,他就不想把自己其實早已不把鄭氏當做威脅的事說出來。

或許男人都喜歡小鳥依人的柔弱女人,但他不同,他和梨兒一起長大,知道她是個有主見,直爽開朗的姑娘,她也特別的護短,他就是着迷於她這剛強的一面。

身爲男人,在心愛的女人面前或許要表現出強悍的一面,但樊爾軒也明白,梨兒很強悍,不需要像菟絲花般被男人保護,再說比起用這樣的方式來追求女人,他反而覺得用苦肉計更能培養夫妻感情,讓她更在意他一點。

眸底閃着狡詐,樊爾軒開始扮演起無害的小羊,用着無奈的口吻道:“我二孃確實因爲我不是她親生的而不太喜歡我,她只是表面上裝得一視同仁,但不管她如何對我,我都會好好的孝順她的。”

小龍,你實在太善良了!汪孟梨在心裏爲他覺得不值,眼裏冒着怒火,暗暗發誓鄭氏若再敢做出欺他之事,她是絕不會放過她的。

看她生氣的樣子,樊爾軒嘴角揚起得逞的笑。

樊爾軒出門後,汪孟梨讓二胡陪着她和香香逛逛府邸,熟悉環境,還逛不到一會兒,鄭氏身邊伺候的童嬤嬤就尋了過來,說是夫人有事找她。

香香一臉擔心,怕鄭氏是想給主子下馬威,汪孟梨倒是不怕,想着去看看再說。

偏廳裏,鄭氏正悠閒的喝着茶,看到她來了,招了招手要她靠過來,親熱的握住她的手道:“如茵,我會叫你過來,是有事想拜託你。”

汪孟梨也裝得親熱,“二孃,你儘管吩咐。”

鄭氏用着慈愛的眼神道:“如茵,你也知道我是續絃,爾軒不是我親生的,或許是因爲是如此,那孩子跟我生疏了點,有煩惱總不會對我說,讓我覺得是不是我這個二孃不值得他信任,所以我希望你能多關心他,把他平日裏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事都記起來,再偷偷告訴我,讓我多瞭解他……”

“知道了,相公的事我都會跟二孃說的。”汪孟梨乖順的道,實則在心裏冷笑,哼,居然是要她監視自家相公。

鄭氏看她聽話,滿意一笑,“尤其是工作上的事,男人做生意總會不順心,這時你更要多多關心,當他的解語花替他分憂……”

她頓了下,饒有深意地道:“我聽說今天有個西域來的重要客人到訪,這可是筆大生意,爾軒揹負的壓力肯定很大,等他回來後,你幫他揉揉肩,好好的服侍他,試着問他那位西域客人的事、生意談得如何,若他有什麼苦惱,你再偷偷告訴我,我可以幫忙出主意,那麼你便可以幫爾軒分憂解勞了。”

“我明白了。”汪孟梨依然很乖順的點頭。

看她像是聽懂了自己的意思,鄭氏從一個精緻的盒子裏取出一個手鐲,含笑道:“如茵,我第一眼見了你就喜歡你,這個給你,就當是給媳婦的見面禮。你要照我的話去做,這都是爲了爾軒好。”

哼,想用這鐲子來收買她,也太便宜了吧!

想歸想,汪孟梨面上沒表現出一絲不樂意,笑笑地收下了手鐲,“是,我知道了。二孃,相公有你這樣的關心他的娘真好。”

鄭氏其實在第一眼看到範如茵時很是失望,覺得這位範三小姐並沒有她想象中那麼陰沉,樊爾軒看起來也挺喜歡她的,但現在那一聲聲溫馴的應好讓她放了心,心忖範如茵看來是個認分的,知道要巴結她這婆婆纔有好日子過。

鄭氏會要求汪孟梨當她的眼線,是因爲她弟弟想從樊爾軒手上搶去西域人這筆生意,要她幫忙打探對他有利的消息,原本她覺得不妥,不敢損害自家商行的利益,但禁不起弟弟的拜託,又想到這麼做便可以挫挫樊爾軒的銳氣,讓他在老爺面前抬不起頭來,她才決定幫弟弟的忙。

看來,事情應該可以進行得很順利。

鄭氏心情頗好地笑道:“好了,沒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是。”汪孟梨恭敬退下,直到走出了院落,才忍不住發飆,“哼!要我監視爾軒,是想跟外人通風報信搶自家生意嗎?真是太不象話了!”

“二少奶奶,你說夫人要你監視二少爺?怎麼辦,要告訴二少爺嗎?”香香剛剛人在廳外候着,並不知道這些事,聽主子這麼說她很震驚,看來主子嫁來樊家,並不比在范家輕鬆。

“這事別告訴他,我來處理就好。”

汪孟梨真爲樊爾軒抱屈,他對這個二孃是那麼孝順,可鄭氏竟做出這種喫裏扒外的事,要是他知道不知會有多傷心。哼,鄭氏就由她來對付,她是不會讓那個女人傷害他的。

好閒。

這是汪孟梨嫁到樊家幾天得來的心得。

早上她會和樊爾軒一起向公婆請安,等他出門後,她便和香香在樊府裏到處走走,熟悉環境,現在她已經把方位都記起來了,而平日三餐她和公婆都各喫各的,公公用完早膳就會去釣魚,白天幾乎不在,鄭氏則會找幾個姊妹淘來府裏打葉子牌,通常只會叫她去打個招呼,外加叮嚀要把她交代的事辦妥就放她自由了,再加上公公並未納妾,府裏沒有妻妾之爭,更沒有嫡庶之分,她當然很清閒了。

於是她有空就和府裏的下人們親近親近,伺機打聽鄭氏的事,發現下人們對鄭氏的評價很高,都說她賢慧有能,賞罰分明,把家裏管理得很好,看來鄭氏除了苛待樊爾軒外,其實算是個好主母。

至於鄭氏的兩個兒女,雖然被鄭氏養得有些嬌氣,顯得毛毛躁躁的,不夠沉穩,但倒沒什麼心眼,見了她都會尊敬的喊聲嫂子好,是好孩子。

當然,汪孟梨嫁來樊家,並沒有忘記向李瑤月報仇這件最重要的事,但爲人媳婦不比當小姐自由,有當媳婦的規矩要守,還得和鄭氏過招,更別說現在的她並沒有能力報仇,她只能耐心等待,以樊家長媳的身分慢慢培養實力,或許哪天扳倒了鄭氏,取得了掌家權,她就有能力鬥倒李瑤月了。

起碼她現在不用擔心爹孃的安危,李瑤月是說過想奪去第一糧行,但這是需要時間的,沒有那麼快,加上爹孃不知道自己的死與她有關,李瑤月也沒理由謀害他。

悠閒了一整天,汪孟梨總算等到日落,樊爾軒從商行回來了。

樊爾軒忙歸忙,日前還是抽空陪她回孃家,讓她在孃家人面前風風光光的,他也儘量推去應酬,每天晚上趕回來陪她喫晚飯,還承諾等忙完了就會帶她去遊山玩水,對她真的很好。

而汪孟梨既然想過要好好經營婚姻,當然也想過爲樊爾軒多做一些事,但她不會煮飯,也不擅女紅,能做的好像只有幫他對付鄭氏,以及每天等着他回來喫晚飯而已。

所以她今天也爲他添了一碗尖尖的飯,“喫吧,要喫飽一點纔有力氣工作!”

樊爾軒看到那滿滿的飯,雖然無奈,但仍是乖乖的把妻子的愛心喫下肚。

突然,他像想到什麼,將系在腰間的袋子解下遞給她,“這個給你,是客人送的,我這幾天都忘了從商行裏拿回來。”

汪孟梨馬上打開袋子,發現是一對泥娃娃,小小的,眼睛是綠色的,穿着她沒見過的漂亮衣裳,讓她忍不住驚呼,“好美啊!”

樊爾軒笑道:“這對泥娃娃是那位西域客人擺在馬車裏的,聽到我剛大婚,便說要送我們,算是祝福。”

汪孟梨玩了一會兒泥娃娃,眸子晶亮地問道:“你那位客人也跟這娃娃一樣都是綠眼嗎?”

“是的。”樊爾軒點頭。

“真想看看啊!”汪孟梨在自家糧行裏是接觸過很多客人的,但不像他有機會和西域人做生意,對此很好奇,又問了很多有關那位客人的事。

樊爾軒不厭其煩的一一說與她聽,也提及這是他第一次和西域人做生意,自然引起其他商家注意,並且有人想爭奪這筆生意。

“那你有把握能拿下嗎?”汪孟梨問道。

樊爾軒當然有把握能簽下合同,但在她面前他故意顯得沒自信,“大概七、八成吧,就怕有變數……”

汪孟梨見狀,對着他信心喊話,“別想太多,你一定能拿下的!”

“我會努力的。”就是知道她會鼓勵他,他才故意示弱,他喜歡她眼裏只有他的樣子,讓他很是着迷。

兩人飯喫到一半,樊爾軒想到了一件事,“對了,我不在家時,二孃她可有爲難你?”

汪孟梨抬起頭對上他那擔憂的眸,笑笑地說:“放心,二孃成天都在打牌,沒空找我麻煩的。”

樊爾軒神情溫柔的道:“娘子,二孃若是爲難你,你一定要告訴我,我是你的丈夫,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小龍就是這麼溫柔體貼!

汪孟梨聽了相當感動,馬上替他夾了一大塊肉,“我知道了,真有什麼我會說的,快趁熱喫吧!”她顧着夾菜給他,沒看到他斂下的眸底閃爍着異光。

其實樊爾軒有留幾個人在府裏,因此早知道在新婚第一天,他前腳纔出門,鄭氏後腳便找她過去的事。

之後,他私底下攏絡了香香,從她口中問出鄭氏想打聽他和西域人做生意的事,他不是不知道鄭氏和宏天商行的老闆是姊弟,倒是沒想到鄭氏會幫着孃家人搶夫家的生意。

而梨兒既然想自己處理,那他就等着看吧,從小到大隻有她欺負人,從來沒有人能欺負她,所以他很放心。

更何況,他都說了不想讓她受委屈,聽到這番話她肯定會爲了他更加努力的對付鄭氏,他很期待呢。樊爾軒眸底閃着愉悅的光芒。

飯席間,汪孟梨說起她平日在府裏做的事,連下人養的狗如何如何也說得津津有味,談笑晏晏。

看她這樣子,樊爾軒又感到有些氣餒,希望她面對他會有女兒家的嬌羞,希望他們之間有着曖昧的氣氛,別像現在每晚入睡時,她總是比他更快睡着……他就那麼沒有魅力嗎?

腦袋裏思緒萬千,他對汪孟梨的注意卻沒減少,他突然發現,她雖然一直喫着飯菜,也笑容滿面的和他說話,但那笑始終沒有上回在喜來客棧喫飯時來得開心、滿口稱讚着,他想來想去,她會這樣只有一個原因。

“娘子不愛喫府內廚子做的菜嗎?”樊爾軒直問,成親當夜她就挑剔過菜餚的口味。

汪羅一楞,想了一下才回道:“也沒有很難喫啦,我還是會喫完。”只是不愛喫而已。

爲人媳婦怎麼可以東挑西挑的,那廚子可以待在樊府裏,想必做的菜是符合公公和鄭氏的喜好的。

樊爾軒聽她這麼說,更篤定廚子做的菜不合她的胃口,心裏浮起一個念頭,他知道他下一步該怎麼做了,他要一口氣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

過了幾天,鄭氏把汪孟梨叫到房裏,問起交代她做的事如何了。

汪孟梨自然是回答辦得妥妥當當,然後從襟口裏抽出一本抄寫簿子,開始逐一念。

“九月二十五,爾軒在戌時回到家陪我喫飯,平常他都固定喫一碗,今天他胃口很好,喫了兩碗飯,我說了一個笑話,他哈哈大笑,總共笑了五聲。喫完飯後他陪我到庭子裏散步,看到了一隻嚇人的癩蛤蟆,我怕他嚇壞,捉起來往池塘一丟。

亥時進書房,我陪着他在書房看書,看的那本書是……子時,我陪他喫宵夜,他喝了杏仁茶……然後在二刻後就寢。九月二十六……”

這是在唸些什麼啊?鄭氏聽得臉都綠了,一干丫鬟婆子也都詫異的瞪着汪孟梨。

鄭氏將她手上的簿子搶過來看,上頭記錄了樊爾軒一連幾天的作息,記的都是瑣碎又不重要的事,她氣得差點把簿子給撕了,“範如茵,你是存心的嗎?我要你記的是這些事嗎!”

“二孃,你不是要我把爾軒每天回到家做了什麼、說了什麼話都記起來嗎?”

汪孟梨一臉恍然大悟,“啊,我知道了,二孃是想問爾軒有什麼煩惱吧,我想想……有了,昨晚他問我今年的冬衣要用什麼顏色比較好……”

“夠了!”鄭氏大喝一聲。她深深吸了口氣,一雙鳳眼犀利的瞪向媳婦,咬牙切齒地道:“我不是要你記錄這種小事,我明明特別強調過,要你主動問他和那個西域人談生意的事……”

“可是爾軒他不想說。”汪孟梨聳聳肩,一臉無可奈何,“我嫡母說,男人工作上的事女人是不得干涉的,服侍好相公開心最重要,難道二孃也會主動過問公公工作上的事嗎?”她反把問題丟給鄭氏。

她是真愚蠢還是陽奉陰違?鄭氏瞠目結舌的看着她,忽然覺得有些看不清這個女人。

“你真的是範如茵?”鄭氏眯起眼,想到李代桃僵這種事也不是沒有發生過,看來得好好查一查了。

汪孟梨一臉困惑的道:“二孃怎麼說這麼奇怪的話,我是範如茵沒錯啊。”

鄭氏凌厲的瞪着她,通常只要她這麼一瞪,一般下人早怕死了,連她那一雙兒女也會畏懼,但汪孟梨從小被當成守竈女養大,膽識比一般閨秀大,她抬頭挺胸與鄭氏對峙,神態沉穩。

鄭氏見她沒有膽怯之色,惱怒地朝身邊的兩個大丫鬟道:“到賬房一趟,把去年的帳簿都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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