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孟梨聽到這番話,料到鄭氏是想刁難她,果真等大丫鬟取回帳本時,鄭氏得意的道——
“這是府裏去年的帳本,身爲樊家長媳,不能連帳都不會看,你拿回去好好的看一遍,然後全部重騰一份,我會檢查。”
香香向前接過,兩手抱住,卻重得她差點跌倒。
見狀,汪孟梨故意問:“該不會是我辦事不利,二孃要懲罰我吧?”
鄭氏堆起笑容,“怎麼會是懲罰你呢?二孃這是在教你,往後你就是樊家主母,得學着管理家務,看帳是必須要學的,若真的看不懂可以來問二孃,二孃會教你。可別去問爾軒,他已經夠忙了,當賢妻就是不能打擾到相公,知道嗎?”
汪孟梨沉默不語,鄭氏當她是在煩惱該怎麼辦,心裏冷哼一聲,看她能多囂張,一個千金小姐哪會看帳,肯定忙得焦頭爛額,就算她跑去跟繼子訴苦,自己也可以理直氣壯的說這是婆婆對媳婦的教導,看她能耐她何。
“好了,出去吧!”鄭氏不耐的揮了揮手。
汪孟梨福了福身,從鄭氏面前走過,想踏出房門。
“站住。”鄭氏掃過她的手腕,“我給你的手鐲有戴着嗎?”
汪孟梨轉回頭,笑笑的道:“那手鐲我怕弄壞了便收在房裏,我跟爾軒說手鐲是二孃送我的,爾軒說二孃對我真好,要我好好孝順你。”她說了這些多,意思只有一個,便是不想將手鐲還回來,鄭氏平常那麼苛待樊爾軒,拿個手鐲當補償還兼太少呢。
鄭氏悻悻然地瞪她一眼,“出去!”
汪孟梨一踏出偏廳,馬上從香香手中抱過一半的帳本。
“二少奶奶,夫人要你看帳的事要不要跟二少爺說?”這分明就是刁難嘛,香香也氣得不輕。
汪孟梨抱着帳本往前走,“不必讓他知道,這種小事我一個人解決就好,他只要無後顧之憂的忙生意就行了。”
“這種小事?”香香愣住。
汪孟梨笑了笑,加快腳步往前走。
呵,以爲看個帳本能難得倒她嗎?她從小就是在帳本堆里長大的,鄭氏給她帳本剛好可以解解悶,也順道瞭解一下府裏的開銷。
“快走吧,搬到房裏後……藏在牀底下好了,這樣就不會被發現了。”汪孟梨在前頭催促着。
香香原本還有那麼點擔心,看到主子神情十分輕鬆,也像是喫了定心丸般往前追去。
當晚,汪孟梨如往常般等待樊爾軒回來喫晚飯,今天他比平時晚了半時辰,廚房的飯菜也遲送了,她倒是無所謂,想等他回來再一塊喫。
終於,她聽到二胡在外頭高喊道:“二少爺回來了!”
汪孟梨馬上衝出去迎接,朝他笑盈盈的道:“爾軒,今天比較忙嗎?”
“是有點超過預估的時間。”樊爾軒和煦一笑。
這時,汪孟梨看到他袖子像沾上什麼,油膩膩的,正想開口問,剛好送飯菜的下人來了,將四菜一湯放在桌上,她也就先將疑問拋到腦後,幫兩人添起飯來。
“今天也要喫飽飽的,明早纔有力氣工作。”她坐下來拿起筷子正要開動,卻看他動也不動,困惑地道:“你不餓嗎?”
樊爾軒微笑道:“你先喫。”
“我先喫?”汪孟梨納悶地夾了醃黃瓜,這還是她第一次在飯桌上看到這道菜。
“如何?”樊爾軒問道。
“好清爽的滋味,好開胃!”汪孟梨點了點頭,又喫了一塊。
“其他三道菜也喫喫看。”樊爾軒期待的催促着。
汪孟梨先夾了炒三鮮,再喫了煎黃魚,頻頻點頭,“這三鮮炒得不鹹不淡,配飯剛好,黃魚也煎得酥香……”
“好喫嗎?”樊爾軒等着她的評價。
汪孟梨咀嚼再三,這才說道:“這些菜雖然只是一般的家常菜,比不上喜來客棧的招牌菜令人驚豔,但是滋味還真不錯,讓人想一喫再喫。”
樊爾軒聽到“好喫”這兩個字,安心的鬆了口氣。
“對了,是別人做的吧,這不像是現任廚子做的味道。”汪孟梨肯定地道。
樊爾軒還沒開口,二胡更快的搶過話,“二少奶奶,這是二少爺親手做的!”
完全不在預期內的答案讓汪孟梨差點噎到,她好不容易把菜嚥下,不可思議的望向樊爾軒,“爾軒,這些菜是你做的?你會做菜?”
二胡都說了,樊爾軒也只能坦承,“嗯,是我做的沒錯。”
二胡忙不迭又說下去,“二少爺對二少奶奶可有心了,白天在商行已經很忙了,半夜還爬起來練習,這一切都是爲了做好喫的菜給二少奶奶喫!二少爺今天提早從商行回來準備,在小廚房裏忙得團團轉,煎魚時還被燙到了……”
“閉嘴,誰要你說出來的!”樊爾軒斥道。
汪孟梨望着他,倍感震撼的喃喃道:“真的都是你做的菜……你還爲了我半夜起來……”
樊爾軒臉上難掩羞窘,但既然被她知道了,不得不一五一十的說出來,“娘子,我是看你喫不慣廚子做的菜,所以纔想親自做給你喫,但因爲太久沒做,廚藝都生疏了,只好趁你睡着時爬起來練習……幸好我做的菜符合你的胃口,真是太好了。”
“爾軒,你不需要爲了我那麼辛苦的。”一想到自己呼呼大睡時,他半夜還爬起來做菜,她心裏就覺得過意不去。
“這沒什麼的,你喫得開心就好。”樊爾軒抿脣一笑。
“可是二胡說你燙傷了……”汪孟梨捉起他的雙手慌張查看,“是哪裏燙着了?”
難怪,她還想說他的袖子油油的,原來就是因爲在廚房忙活,她真是後知後覺。
樊爾軒從她手心裏抽起手,不以爲意地道:“煎魚本來就會燙到,不用大驚小怪。”
汪孟梨捉住他的左手,看到在手背上有個小小的燙疤,她輕輕撫着傷處,既愧疚又心疼,“你這個傻瓜……”
“你是我的娘子,我對娘子好是理所當然的。”
汪孟梨感動不已,她的小龍真的很疼她,她是何其幸運才能嫁給他啊……
“對了,你怎麼會做菜的?不可能只靠着短短几天練習就煮得那麼好吧?”她疑惑的問。
“以前住在舅舅家時,跟着舅母學的。”他照實回答。
她怎麼不知道這件事?汪孟梨差點這麼喊出來,趕緊改口,“你怎麼會想跟你舅母學做菜?”
樊爾軒別有深意的看着她說:“因爲在當時,我想做菜給我喜歡的女人喫。”
他喜歡的女人,是誰?汪孟梨很努力地想着那個女人是誰,是賣面的土旺伯的女兒,還是斜對面布莊的千金?
“娘子,你還沒喫這道咕喏肉,嘴巴張開。”
汪孟梨聽話的張開了嘴,樊爾軒餵了她一塊軟嫩的肉,臉上寵溺的表情足以溺死人。
因爲梨兒對喫是那麼講究,當年他纔會拜託舅母教他做菜,想看她滿足的表情,還要舅母幫他保密,幸而他對做菜還挺有天賦的,學得很快,舅母對他很是誇獎,可惜他還沒有機會做菜給她喫,便因爲大哥猝然過世,不得不搬離舅舅家。
分開的這幾年,他偶爾也會做菜給自己喫,但畢竟不常做,怕廚藝生疏了,這幾天他纔會熬夜練習,想把廚藝練好,終於在今天實現做菜給她喫的心願,也看到她說好喫的表情,樊爾軒內心滿足不已。
汪孟梨咀嚼着咕喏肉,美味的半眯起眼,完全忘了要追問他喜歡的女人是誰這個問題。
“好喫嗎?”樊爾軒柔情的問着。
汪孟梨對上他溫潤似水的眼眸,心頭一悸。
哪個男人不是君子遠庖廚,他願意爲她下廚真的是難得可貴,他做的菜或許不是她喫過最好喫的,但她喫到了那份珍貴的心意,就覺得比什麼山珍海味都要美味百倍。
“好喫!爾軒,你做的菜全都好好喫!”她朝他綻放出爽朗的笑容。
“好喫的話,那麼多喫點。”他又替她夾了菜。
“你也喫呀,不然都被我喫光了。”汪孟梨也替他夾菜。
“二少爺和二少奶奶感情真好!”香香欣羨地看着這一幕,覺得主子真是嫁了個好相公,她真希望兩人能一直這樣恩恩愛愛的。
“二少爺真是高招呀!”二胡突然小聲地冒出這一句。
“你說什麼?”香香狐疑的望向他。
“沒事!”二胡搖頭,他當然不能說他很佩服自家二少爺的狡詐。
樊爾軒在汪孟梨面前裝得一副不想讓她知曉的模樣,實則昨晚已經吩咐過二胡,要他得不小心說出這些事,而結果也正如他所料,讓他很滿意。
不過,他雖說是使了心機,但也確實是有犧牲付出的,白天忙晚上也忙,已經好幾日沒睡好了,手上除了那個燙疤外,更有幾處沒被汪孟梨看到的刀傷,可只要看到她開心,他就甘之如飴了。
兩人喫飽後到庭院散步。
“今晚的夜空真漂亮!”汪孟梨仰頭看向那彎彎的弦月和滿天星斗,驚歎道。
樊爾軒望向她,“娘子,我帶你到更高的地方看好嗎?”
“更高的地方是……”汪孟梨還沒說完,腰間就被一提,整個人往上飛了起來,落在樊府裏最高那棵大樹上。
當汪孟梨定眼看清她一屁股坐在粗壯的樹枝上時,震驚的叫了好大一聲。
“哇!好厲害,飛上來了!”
她的反應讓樊爾軒大笑,要是別的姑娘早就嚇暈了,就只有她膽子大,不怕高。
樊爾軒看她不安分的東看看西瞧瞧,認真囑咐道:“抱好,免得摔下去。”
汪孟梨本能的摟住他的腰,整個身子都偎向他,兩人視線一對上,她臉上不由得泛起紅潮。
“我好像抱太緊了……”她尷尬一笑,稍微往右移,不讓兩人粘得那麼緊。
“不,剛剛好。”樊爾軒又把她拉回來擁緊。
感受到他身上的熱度透過衣衫傳到她身上,汪孟梨臉都熱了,“不會太熱嗎?”
“不會。”樊爾軒笑了笑,看起來天真無邪。
她不敢看他,轉頭看着夜空,好半晌纔想到話題,“爾軒,你一下子就咻的飛上來了,你的武功很厲害嗎?”她記得當年他很認真在扎馬步,也不知道他後來學武練得如何。
“我只有輕功比較厲害罷了。”
樊爾軒說得謙虛,事實上他的武功算是不錯,當年他回到家裏住後,就讓爹幫他請了武師習武,不曾間斷的鍛鍊身體,不過因爲出門都得帶上護衛的關係,倒是鮮少人知道他會武,他也不想對她說實話,他希望在她心裏,他是需要被保護的。
汪孟梨聽完後的解讀是:學輕功可以逃得比較快,確實要認真學。
“真好,我沒有學武的天分,若是我會輕功,就可以當俠女飛來飛去了。”汪孟梨想起以前跟着他一起扎馬步,什麼都沒練成,反倒先腿軟了。
“想當俠女的話還不簡單,你想飛去哪就告訴我,我帶你飛。”
聽到他這麼說,汪孟梨感覺自己的心有如泡進了蜜罐子裏般充滿了甜蜜。
四周很靜很靜,只剩下蟲嗚蛙叫聲,整個世間彷彿只有他們兩人,靜到連彼此呼吸的氣息都染有曖昧。
冷不防的,樊爾軒開口了,“娘子,我們也該來準備生孩子了!”
“生、生孩子?”汪孟梨差點咬到舌頭,要不是她腰間的那手臂緊緊的摟住她,她早就往後栽倒了。
“雖然我說過我們不急着圓房,可是我爹想早點抱孫子,我不好讓他等太久,所以我們……”樊爾軒停頓了下來。
“所以我們怎麼樣?”汪孟梨跟着緊張起來。
“我們要先培養感情再圓房,比如我們可以練習親吻,每天都親一遍。”
“每天都要親一遍?”汪孟梨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樊爾軒露受傷的表情,“難道娘子討厭爲夫親你嗎?”
那無辜的樣子讓汪孟梨心疼了,不想被他誤會,她連忙解釋,“不,怎麼會!”
“那就是不討厭爲夫親你了?”樊爾軒抬起頭,眸底閃着光亮。
呃,是這樣嗎?汪孟梨直覺有些不對,但又不想看到他難過的表情,點頭道:“當然不討厭了,我們是夫妻,我怎麼會討厭你親我呢?而且你這個主意不錯,每天親一次,我們的感情會愈來愈如膠似漆,熱情如火……”
等等,她在說什麼呀!汪孟梨說不下去了,紅着臉,果敢的閉上眼,“來吧!”
那他就不客氣了。樊爾軒很快地啄了下她的脣。
汪孟梨睜開了眼,有點楞楞的,她還沒體會到什麼滋味,那脣上的熱度就消退了。
樊爾軒一笑,“沒感覺嗎?那要吻久一點。”
汪孟梨還來不及思考,就見樊爾軒的俊臉朝她傾近,然後她又被吻了。
這次感覺熱熱的,軟軟的,又有點麻麻的,原來這就是他雙脣的滋味……
樊爾軒貼着她的脣,先是在她柔軟的脣瓣上摩蹭着,然後加重力道輾轉吸吮,一遍又一遍。
汪孟梨被吻得暈暈乎乎的,男性的氣息盈滿了她的鼻間,她完全無法抗拒,只能任他吻着,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好大聲。
雖然她嫁過人,不是青澀的小姑娘,可是這種感覺前所未有……
樊爾軒看她雙眼迷濛,臉紅紅的樣子好不可愛,知道她並不排斥他的親吻,便一親再親,反正他是她的丈夫,她也樂意讓他親,他可以理所當然盡情的吻她。
他的梨兒那麼愛喫,要捉住她的心,得先捉住她的胃,這點他已經成功了,接下來,他要化身爲另一道美食,用吻來誘惑她,帶給她衝擊,讓她明白他不是弟弟,而是個男人,吻得她心動,吻得她上癮,再一步步地攻陷她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