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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一見你就燦爛(上)》 / 千尋 / 第6章 / 共15章

如果王爺的下巴很貴重的話,那麼,三分鐘前小希掉了個昂貴物件。她的嘴巴合不上來了!

原因一:王夫恰是她的嫡老公,是要讓她生下子嗣的傢伙。

原因二:她剛曉得自己有一個正王夫,兩個側王夫,三名男寵,再加上帶回來的阿睿,恰好湊足身爲王爺應該擁有的男人數量。

原因三……知道她的王夫是誰嗎?是邵熙哥吶!是阿睿的堂哥,阿睿口口聲聲喊“心機鬼”的傢伙。

在這種情況下,她的下巴焉能不掉?

被阿睿評爲很笨的腦袋飛快運轉起來,她穿越,阿睿穿越,邵熙哥穿越,待會兒暴龍哥、Lulu、祺祺、Jerry……會不會一起穿越過來?難道這個腳本的成員通通是自己人?

她可不可以樂觀推論,自己並不孤單,這個王爺寶座會有一大羣人來幫她撐?她可不可以對自己心理喊話:不害怕、安心放大膽,穿越就穿越、當王爺就當王爺,反正有這麼多幫手,翻轉局面只是小菜一碟?

“王夫”進門的時候,恰恰好看到阿睿在“服侍”王爺穿衣服。

他上下打量阿睿數眼,輕哼一聲,果然是個好樣貌的,難怪馬文這麼擔心,立刻偷偷溜出府,到孃家去向自己稟報。

言海青淡然一笑,雙手負在身後,走到王爺面前。

他穿着一身窄袖大紅色袍子,上頭金絲銀線繡滿團花,領間袍角衣袖遍佈錦繡,腰間繫着五彩琥珀帶,掛着繡着鳳紋的五彩荷包,無名指上戴着白玉扳指,右手還有枚紫金蘭形花戒,簡直就是裹在一身的花團錦簇中。

阿睿面無表情地幫小希穿好衣服後,站到她身後,眼看小希就要衝上前“認人”,他暗扯她一把。

小希沒弄懂他的意思,卻乖覺地停下動作。

言海清上前一揖,說道:“一別三月,不知王爺是否安好?”

此話一出,小希腦袋通了,她太粗心,“邵熙哥”看着阿睿的目光,分明陌生,他只是長得像邵熙哥,並不是邵熙哥跟團玩穿越。

“有驚無險,沒事。”

“那就好。這位弟弟,可是王爺此次下江南,特地尋回的人?”

“嗯、呃……是啊,他叫阿睿。”小希用她慣有的圓滑,衝着王夫笑。

言海青輕啓紅脣淡淡一笑,果然沒猜錯,王爺不好色,怎會挑這樣一號人物留在身邊?

他拉過王爺走到窗邊,低聲在她耳畔道:“王爺可得好好把人給攏着,讓他日後安心爲王爺辦事。”

安心爲王爺辦事?辦什麼事?阿睿的身分不是男寵?男寵的工作不就是晚上給主子暖牀?

不過初來乍到,小希腦袋尚未正式運轉,在事事不確定的狀況下,她只能附和對方。

“王夫說得是。”

“母親有話,讓我帶給王爺。”言海清說道。

“王夫請說。”

言氏瞄阿睿一眼,道:“你先下去。”

阿睿看看小希,再看看言海青,低頭轉身走出房間。

言氏溫順地給小希倒杯茶,小希接過手。

“謝謝。”

她的直覺反應讓言氏微詫,王爺性格雖然溫和親切,卻從不對男子紆尊降貴,怎麼會……是受那名男子的影響嗎?不對,照王爺語意,他不過是一枚棋子,怎麼能影響王爺?

斂起笑意,他凝聲道:“王爺言重。”

啥?這有什麼好言重的?小希一頭霧水,連忙轉移話題,“不知母親讓你帶什麼話?”

“母親讓我轉告王爺,燕承輔已集結十萬大軍,只是遠在邊疆,不能輕易挪移,王爺能否想個名目,讓女帝命燕承輔帶兵回朝?”

把十萬大軍挪到京城,要做啥?造反嗎?小希沒把心中所想外顯,只是微點頭緩聲道:“這件事,我得想想。”

“是,上回王爺給母親的二十萬兩紋銀已經用罄,軍隊要武器、要糧草,王爺方便的話……”他低下頭。

斯文的邵熙哥做出這種嬌羞動作,讓小希的下巴又快往下掉,不會吧,如果邵熙哥變成這麼嬌滴滴,叔叔還敢把公司交給他?

小希苦笑地暗罵自己,想什麼呢?是這個世界奇怪,怎麼能怪邵熙哥,他不嬌滴滴的,怎麼能得王爺寵愛?

不過……王夫、亡夫,哇咧,好觸黴頭的名詞,沒有人抗議過嗎?

可惜她不是女帝,否則也要學明玥公主,把男人的身分往上提一提,否則搞成這樣……男不男、女不女,怎麼看怎麼奇怪,搞得她一身雞皮疙瘩,找不到地兒掉。

“王爺在想什麼?”言氏搭上王爺的肩膀,引她回神。

“沒事,本王只是在斟酌銀錢上頭的事。母親的意思是……要多少纔夠?”

“若有五十萬兩最好,不然三十萬也行。”言海青微蹙眉心,難道此次江南行不順利?

否則王爺聚財的能力不容小覷,怎會在銀錢上斟酌?

“本王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小希不敢隨便應話,既然腦子還沒轉開,還是先跟阿睿商量過再回應。

“是。”微屈膝行禮後,言海青玩笑道:“王爺雖要攏着阿睿,卻也別太過了,終究身子要緊。”

霧水又冒上頭了,攏着阿睿和身子有什麼關係?

她無法理解,卻也明白在這種狀況下,最好的反應是“一臉理解”,於是她深情款款地握住言氏的手,回答,“本王明白,王夫一心爲本王着想。”

“王爺能明白我的苦心便好。”

離去前,言海青把一封信遞給小希,笑道:“王爺先休息,海青不打擾了。”

“辛苦你了。”小希回答。

言海青走出房門,看着和下人一起守在門外的阿睿,他從頭到腳、上上下下打量幾遍,在心中暗贊王爺好眼光,這男人除一張漂亮的臉龐之外,還氣質出衆,雍容高貴,再加上幾分驕傲清高,完全不像個低三下四的男寵,後院那幾個,無法與他比擬。

微哂,言海清說道:“好好伺候王爺,日後自有你的好處。”

話說完,他等着阿睿謝恩,但高傲的阿睿哪可能做這種事?他非但不做,還雙手橫胸,似笑非笑地回望着對方。

阿睿倒要看看,待會兒關上門,是他伺候王爺,還是王爺伺候他?

目光交會,不低頭的阿睿讓言海青眉心微蹙,這樣傲氣?是王爺對他透了底,讓他明白自己對整個計劃的重要性,所以纔不把人放在眼底?王爺怎麼會犯這種錯誤?

盛明希果然是扶不起的阿斗,心底有幾分鄙薄厭棄,但言海青斯文親切的笑意始終停在臉上,教人看不出真意。

轉身,他一派風流地領着自己的奴僕走出竹園,直到跨出月門,他凝在嘴角的笑意漸漸形成寒氣,溫潤如水的目光化爲一池寒潭。

突然乍現的凌厲,讓周圍隨侍的下人感到一股莫名寒意。

小希把耳朵貼在門邊,直到“王夫”的聲音消失,她纔打開一道小小的門縫,悄悄往外望,終於走了!

她直起身子,大模大樣地打開門,外頭的小廝、婢女加總管看見她,急忙跪地問安。

突地被一大羣人跪,小希受到驚嚇,接連倒退三步,差點摔倒。

沒出息!阿睿挑起眉尾,覷她一眼,演個小王爺就嚇成這樣,如果讓她演皇帝,會不會從龍椅上滾下來?

阿睿的眼光讓她想起來,自己是王爺耶,深吸氣,小希乾咳兩聲,裝模作樣地對着跪一地的下人說:“起來,這裏不需要人守着,通通退下,呃……做幾道菜送上來。”然後故作冷靜地指指阿睿說:“你,跟本王進來。”

本王?還真的囂張起來了?

阿睿不動作,光是用目光青她,青得她不得不掛起巴結微笑,用力暗示他——有人在看啦。

阿戴皮笑肉不笑地回應,“是,王爺。”

聲音聽起來還算恭敬,態度也還不差,但不知道爲什麼,小希全身的汗毛豎立,一陣陣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的寒慄,不斷朝頭頂集中。

她硬着頭皮走回屋裏,在阿睿把門關上同時,一百八十度轉身,立馬拋出她最習慣、最常做,也最迷人的討好笑臉,勾住他肌肉發達的手臂,拉着他往軟榻上坐。

“阿睿,站很久了厚,腳痠不酸?腿痛不痛?肩頸呢,會不會緊繃?要不要捏捏。”

“嗯。”他坐到軟榻上,拍拍自己的肩膀。

小希收到指示,踢掉鞋子爬上牀,溫柔地幫主子爺抓龍。

他被抓得夠舒服了,才問:“言海青跟你講什麼?”

言海青?王夫?邵熙哥?他連這個都探聽得清清楚楚?厲害,果然和她不是同一個級別的。

她在腦子裏整理一下,把兩人間的對話,儘可能地詳細描述,包括五十萬兩、燕將軍,以及女帝好這口……等等。

“你說,他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他不是交給你一封信?”

“哦,對。”她跳下軟榻,很沒形象地赤腳跑到桌邊,把言海青的信拿給阿睿。

信裏沒有寫太多字,只寫了個時間、地點、女帝會帶周席俊遊湖。

時間是在兩個月後,地點聽起來應該是個風雅的觀光景點,而周席俊的後面加上貴夫二字,合理推論他應該是女帝三宮六院裏的人物。

“你能夠聯結起來嗎?”小希迫不及待問。

“可以猜出七、八分,不過還是要找個時間,把順親王的書房翻一翻,說不定能找到更多證據來證明我的推理。”

不過這會兒,阿睿終於弄明白爲什麼呂箏對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這位順親王……果真有造反之心。

呂箏是想讓自己早點進入情況,早點死心塌地,助順親王奪下江山大業吧。

“所以呢所以呢?”阿睿還是沒告訴她,他分析出什麼。

“你想先聽哪個部分?”

“有很多部分嗎?”

看小希滿頭霧水又急欲求知的傻樣兒,阿睿失笑,認分地扮演一次好老師。

“我先從現在的女帝講起,盛明珠——”

“不是合格的女帝人選,但明玥公主死後,沒有別的人可以挑,她理所當然成爲女帝。”小希飛快接話。

“對,她執政五年,百姓辛苦、忠臣難當,各地揭竿而起的盜賊四竄,朝廷除了抓、打、殺之外,沒有別的應對方法,於是民怨四起,而有志之士若非潛伏民間,便是在暗地集結勢力,企圖推新帝上位。百姓心目中的新帝是——”

阿睿笑非笑地往她身上瞄。

“是我嗎?不會吧、不可吧、不行吧,我怎麼能當女帝,我的能力有限,這種事……”

小希急急擺手搖頭,嚇得魂都快飛了。

她當然不會以爲這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想想看,老闆突然跑來對你說,明天開始你就是本公司的總經理,你的直覺反應是什麼?天降鴻運?不會吧,自然是懷疑公司是不是快要倒閉,老闆準備落跑,才升你這個蠢蛋來頂缸啊。

他戳上她的額頭,自我感覺這麼良好?“放心,不是章雲希,是明希公主、順親王。”

對哦,她又不是正主,只是個假貨。“爲什麼是順親王?”

“第一,盛明希是先帝的女兒。第二,盛明希不理朝事、只愛賺錢,猜猜,她的錢去了哪裏?”

“買衣買菜、買田、買大豪宅……總不會是買基金期貨吧?”

阿睿覷她一眼。“膚淺。”

“啊不然呢?有錢要做什麼?做公益哦?”

“答對,她就是拿錢做公益。”

哇咧,胡說也能猜對,這裏有世界展望會還是創世基金會?

“這裏有個組織叫做‘易風堂’,本來是間藥鋪子,免費爲窮人義診、施藥,慢慢地組織擴大,他們開辦課堂,從教人如何養生、如何注意環境衛生開始,到勸人向善、佈施濟衆……他們收會員、收捐款,當錢越收越多,銀子多了,可以做的事就更多。

“每年地方有水患乾旱,易風堂就會派人帶糧食、藥草前往災區分發,哪裏有地震,就會率人過去幫百姓蓋屋整地、辦理喪葬,短短五年,易風堂的分部越開越多,地方上若有百姓需要救助,易風堂都會主動伸出援手……而易風堂的收入中,雖有一部分是百姓佈施,但大半都出自盛明希的口袋。”

“古代版的慈濟?”她聽得很認真。

“理論上是,不過在古代,這樣的組織可以發揮的輿論效果,遠遠超過慈濟。除濟世救貧之外,易風堂在這幾年也開設不少學堂和醫館,都是免費的。”

醫館讓人心懷感激,學堂可以傳播思想,這兩者是百姓生活中重要的兩件事,易風堂都做了。

“這樣沽名釣譽,女帝不會生氣?”

“首先,她得先知道‘易風堂’這個組織的存在,恐怕在盛明珠眼裏,易風堂不過是一羣傻瓜在做傻事罷了。再則,她得確定易風堂背後的大捐款戶是盛明希。”

沒錯,呂箏說的是:王爺在暗地裏組織起易風堂。

這是鬼話,他根本不相信,盛明希不是資質普通嗎?若她有本事組織易風堂、有本事賺大錢,龍椅怎麼會被草包盛明珠搬走?所以易風堂背後必定另有高人,只是阿睿不確定,對方的目的爲何。

“意思是,盛明珠連這種事都沒放在心上?”

“女帝昏庸,只要百姓不亂,誰愛做善事誰做去,她幹麼管?且這個國家的機制早就爛掉,百官只想斂財,誰理會百姓亂不亂、龍椅誰來坐?少一事是一事。除非有那些個巴結的,想借機往上爬,否則誰會拿易風堂這種無利可圖的組織來說事?”

“這些事是誰告訴你的?”

“盛明希的幕僚呂箏。”

“你相信?”

“一半一半。”呂箏的話,他不會不信,卻也不會全信。

當中疑問太多,比方說,易風堂真正幕後老闆是誰?

一個人掌握這麼大的力量,爲什麼不直接揭竿而起,推翻暴虐無道的盛明珠,卻要在暗地支持盛明希上位?

這對易風堂老闆有什麼好處?單純爲了解救百姓於水火之中?

小希沉吟道:“先放下易風堂,你說,言海清的母親爲什麼要替盛明希招募十萬大兵?”千萬別告訴她,是爲了求自保。

比起易風堂,言海青這邊就不難猜測。“除了造反,難道還有其他可能?”

她也這麼認爲,只不過……造反是個大工程吶。一邊是易風堂、一邊是言氏,兩邊的目的都這麼明顯,莫非盛明希真是個野心勃勃的女人?

暗忖須臾後,阿睿又道:“言海青的祖母曾是朝堂一品大員,他的姑姑、姊姊們都是朝堂的中堅分子,但官做得越大、心也就越大了。

“言氏建立起一個貪腐王國,不斷吸收當朝大臣,欺上瞞下、橫行逆施,罪行罄竹難書,先帝在握有大量證據之後,雷厲風行,將言氏一族全數拿下。然先帝性情仁厚,想起百年來、言氏一族對朝堂的偌大貢獻,到最後只砍了有罪在身的,放過其他無辜成員。

“即使如此,言氏也有將近七十幾人死於那場禍事中,族裏女子死亡過半,根基再深厚的家族,也禁不起這般傷筋動骨。言氏元氣大傷,老一輩雕零、新一代沒有可以撐場面的,現在言氏唯一在朝當官者,只有言海青的母親,卻不過是個四品小官,這官位還是因爲女帝要賜婚言海青和盛明希纔給的。”

許是如此,盛明珠纔會爲盛明希挑這個親家吧,夫家沒有勢力,盛明希便是想翻浪,也無能爲力,更何況盛明希的母親與言氏有戮親之恨,這個跨越不了的恩怨情仇,讓他們夫妻想要交心,困難重重。

這也是阿睿的疑問所在,若盛明希與言氏不念舊仇已經擰成一股繩,爲何呂箏要鉅細靡遺地把這段淵源告訴他?

再者,好不容易從先帝手下留住一條命,言氏不夾着尾巴過日子,怎還想賭上幾十口性命,爲盛明希開創一條錦繡大道?

雖未滅族,言氏與盛氏間的仇恨已在,但砍人的是先帝,而非盛明珠,就算推翻女帝,也算報仇?

或者說……言氏的目的是想重新站到政治舞臺?

這更不通,到言海青這一輩,全族中只有兩個女兒,一個是傻子、一個是瘸子,這樣的人連科考都過不了,還談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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