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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書蟲鎮豪門》 / 寄秋 / 第19章 / 共25章

“你聽說了沒?”

午後,聞人璟面色沉童的走進寢房,重重的朝桌子拍了一掌,力道之大連桌子上的茶杯都彈跳了一下。

倚在榻上的齊可禎放下書,不解問:“聽說什麼?”沒頭沒腦的,誰知道他在說什麼。

“外頭有流言說臨哥兒不是我親生的,柳氏給我戴了綠帽。”竟有人造這種譜,對他的名聲傷害極大。“喔,我知道了。”原來是這件事。

看她反應冷淡,聞人璟臉色微沉。“你不意外嗎?爲什麼是這種神態,好像事不關己。”

聽他的語氣略有責怪,齊可禎沒好氣的一睨目。“別往我身上發火,本來就是事不關己,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臨哥兒簡直長得和你一個模樣,誰敢說他不是你的兒子,而且……”

“而且什麼?”聽妻子一說,他臉上頓時浮上愧色,惱意略消,夫妻一體,他不該胡亂猜忌妻子。

她水眸一橫,“而且我早就知曉了,七天前就有下人在嚼舌,還有人說臨哥兒長得像你一位遠房堂哥。”

那人和聞人璟有六分相似,且和臨哥兒一樣沉默寡言。

“爲什麼你沒告訴我,這事我會處理,絕不讓流言四處流散。”此事偵關他聞人家的名聲,不可寬宥。

“內宅之事告訴你有何用,你處理不了。”不是看輕他,而是他真的不適合出手,因爲關係到長輩。

聞言,他劍眉一挑。“理由?”

齊可禎走上前,輕輕伸出藕臂環抱住他腰身。“你可知此事是何人所爲?”

“你查出來了?”他目光一厲。

“查是不難,難在不好辦。”她現在管着針線房和廚房,在剛柔並濟的手段下,要透過他們打探消息如探囊取物。

聞人璟略微沉思的輕摟妻子。“把你查到的說出來,讓我自行判斷該怎麼辦,身爲大理寺卿,豈能連家事也辦不了。”

他幾乎可以猜到有誰涉足其中,纔會令妻子如此爲難,可是他又希望自己猜措了,不是他所想的那般。

“是粘家表妹‘不經意’地說漏嘴,說柳氏有孕那一年你剛進入大理寺,爲了辦一件棘手的案件下江南三個月,那幾個月柳氏頻頻到城外的觀音廟上香,你一位遠房堂哥借住廟中讀書,兩人往來密切。”

“她說的堂哥是不是聞人習?”兩人並不親近,只在宗祠上見過幾次罷了。

“我讓宴表哥去查了,那位堂哥的確叫聞人習,與你有幾分像,柳氏懷孕後上了幾次香還願,求了平安符保佑肚裏孩子,族中兄長借住廟中她理應去見禮,當時有婆子、嬤嬤在場,還有一位帶路的小沙彌,可是話從有心人口中傳出,就變了味……”想毀了一個人很容易,只需要幾句閒言閒語。

然而稚子何辜,爲了長輩們的利益衝突而被說得不堪,待他懂事後是否會有怨?他這樣被人指指點點的能不難受嗎?

她不能接受大人的糾葛牽扯上孩子,他們爲名爲利可以不擇手段,但是臨哥兒才五歲,將利劍指向他太過殘忍。

聞人璟沉吟着說:“柳氏做不出私通這種事,她一向行己有方。”

他與柳氏在一起時,除卻她剛入門的前三個月兩人較爲親近,之後便是相敬如賓,她性子溫軟,卻不是他理想中的妻子。

他們夫妻之間並不親近,也甚少說話,加上有孕在身後她變得敏感易怒,把原本就不耐煩安撫女子的他推得更遠。

不可否認的,他當時太年輕氣盛,因爲妻子是族中安排的,並非他自己看中便有雨分不悅,而當時又正要施展手腳、大有作爲,對她自是輕忽了,一出門辦差往往!天半個月,連知會一聲也沒有的將人丟下就走。

難怪她會心生不安而求助神佛,對後宅女子而言,丈夫等同她們的天,拉住丈夫的心纔是她們立身的根本。

“我沒說懷疑,你想到哪裏去了,光看你這張嚇死人的閻王面,誰敢揹着你做些逾矩的事,手眼通天的大理寺可是無所不能,誰犯了過失還怕嫩不出來。”

“禎兒——”他嗓音壓低,表示不快。

齊可禎笑笑地拉起他大手,玩着他修長手指。“好了,我不打趣你,其實這事做得很粗糙,一查就查到了,我想背後還有一隻黑手在推波助讕,慫恿沒腦子的粘家表妹。”“你認爲是二房?”爲了族長一位,二叔近日動作頻繁,不斷地放話說大房式微,挑動另立族長的雜音。

因爲被拔官的因素,聞人傑因此一蹶不振,鬱鬱寡歡日漸消痩,一輩子在官場上打滾的人最受不了無官在身,受人鄙夷的輕視,聞人傑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老得很快,背都有點駆了。

爲了讓父親寬心,原本對族長之位看得很輕的聞人璟只能加入角逐,這是名譽問題,他勢在必得,長房的責任不能任由二房取而代之。

“這我不敢肯定。”一分證據說一句話,她從不妄下斷言,不過……“粘虹玉只是影射柳氏私通,你知道誰說臨哥兒有可能不是你親生子嗎?是你娘,她當着一羣饒舌的僕婦面前埋怨臨哥兒和她一點也不親,越看越不像他父親,愚笨不聰敏,連本書也背不好,和你小時候差太多了,簡直不是聞人家的孩子。”

“我娘?!”他震驚的身子一晃,臉色爲之一變。齊可禎同情的拍拍他手背。“被親生母親拉後腿的感覺不好受吧!你娘大概把她的聰明才智都生到你身上了。”

粘氏的沒主見和耳根軟令她成了旁人手中的刀,從她這處動手腳簡單多了,她從不會去想說出去的話會不會傷到人,人云亦云,她或許是無心的,但受傷害的人卻是她的骨肉至親。

何況新族長之爭越檳越烈,已是一觸即發,大房不能再有一絲惡名,否則偏向二房的族老會越來越多,最後奸佞得逞,改寫邪不勝正的道理,令小人得意。

聞人璟反手抱緊妻子,將頭枕在她肩頭,幽黑的深瞳中流露片刻的脆弱。“禎兒,有你真好。”

“這不就是你娶我的目的嗎?幫你打理後宅瑣事。”聞人府的水真的很深,爲了摸透,她連最愛的戲文也寫得斷斷續續,有些天沒去聽書看戲了。

“胡扯,你就是想逼我說真話,妖精。”他氣笑地往她鼻頭一咬,被妻子一鬧,他沉童的心情略微輕鬆了許多。

“真話是什麼?”她嬌笑着眨眨盈盈水眸。

他手攏緊,眼中有無限愛憐。“因爲我喜歡你,我想要你在我身邊,我要你這輩子只能當我的妻子。”

“我也喜歡你,雖然有你這樣的夫婧對我是一大考驗。一開始我十分惱你算計我,不過我發現我們是天生一對,唯有你懂我,給我極大的包容,夫子,你教會了我夫妻一課,讓我不知不覺對你傾心,你是賊,把我的心偷走了。”

齊可禎說着怨言,可越說雙瞳越晶亮,彷佛一對琉璃珠子,在黑暗中發光,叫人越想靠近。

“禎兒,你真淘氣。”他動容得眼眶溼了。

“說愛你也不行,那我收回……”她調皮的眨着眼,那靈動模樣彷佛清晨置身在霎色濛濛的林中謫仙,令人移不開目光,深深着迷。

“不許收回,這是你一生的承諾。”他的禎兒,他的妻子……

不等齊可禎說話,向來沉穩自持的聞人璟失控了,他急切的俯下身,吻住妻子嬌軟芳脣。

許久許久,彼此氣息有點喘的分開了。

隨後,兩人相視一笑,更深的情意在眼底蔓延,夫妻倆沒有爲這件事生分,反而感情越加濃厚。

“這事我既然知情了,接下來由我接手。”撫着妻子油亮青絲的聞人璟驀地目光一沉,鋒利如刀。

她沒反對的點頭。“外頭的事由你處置,捉幾個帶頭的狠懲一番,告誡他們身後的主子及時收手,而我在府裏也會壓下那些裴長流短,約束好下人,讓他們不再嚼舌根。”

“難爲你了。”嫁給他並不輕鬆,成了小人的眼中釘。

齊可禎笑道:“誰家沒幾件糟心事,我和我娘還會鬥嘴呢!不妨事,你別往心裏擱。”

“願兒……”他是想寵她、憐她、護她,沒想到卻累得她與人鬥智,在內宅中不得安寧。

纖纖蔥指往他脣上一放,她媚眼如絲,吐氣如蘭,貼在他身前道:“其實這件事源於太君的交權,二嬸不甘心我接管針線房和廚房,她這是跟我鬧呢!想給我找些事做。”“你就這麼放過她?”以她人若欺到她頭上必定加以反撃的性格,鐵定有後手。

她嘴角令人發毛的一揚。“我讓宴表哥在書院裏痛揍了聞人勝一頓,他被蓋上麻布袋,不知是何人所爲。”

聞人宴、元秋泉、顧延昱三人受聞人勝欺壓甚久,齊可禎此計一出甚合他們之意,他們一下課便聚在一起,先引開聞人勝身邊的人,然後一人躲在樹後,趁他走過時悶棍一打,而後另兩人則合力將麻布袋往他頭上一套。

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聞人勝根本沒看見打人的人,書院中被他欺負過的學生不計其數,每個都有可能對他下狠手,他一身是傷卻找不到人出氣,哼哼着被僕從擡回府。

“然後呢?”他眼裏有了笑意。

“我在聞人瑩的房裏放煙。”木柴悶燒的濃煙。

“放煙?”他不解其意。

“別當我是心狠手辣的蛇蠍女好嗎,放火一不小心燒死人怎麼辦,我是有良心的嫂嫂,殘害小姑的事決計做不出來,我只是嚇嚇二房。”她頓了下,又補一句,“這次是虛驚一場,下回可不一定了,把人逼急了,我也大度不了。”

“做得好。”他不責備反而加以鼓勵,眼中佈滿柔情,簡潔有力的反擊纔有震撼效果。

齊可禎得意的揚脣。“二嬸不服氣我接掌一部分府內事務,因此她提出讓我籌辦太君的六十大壽,你幫我叮着點,我怕她會在壽宴上搞出點事來,好讓我放棄掌家。”

被賊盯上了真是防不勝防,林氏還能堂而皇之的對付,可是一對上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粘氏姑侄,會出什麼事都無法預料,只能見招拆招。

她們是被人當刀使的蠢鳥,自以爲聰明,做得萬無一失,殊不知早在別人的算計之中,她們蠢得不拿來利用是對不起自己。

看她撫着發上的羊脂白玉釵,已知曉他當日誑她的是託詞,聞人璟笑意更濃。

“你擔心嗎?”“說不擔心是假的,可沒人千日防賊的,老是有根刺在背後扎着,叫人怎麼也舒坦不起來。”要想個釜底抽薪的辦法,將其一網打盡。

“你想把粘虹玉送走?”就怕他娘頭一個不肯,她這些年太依賴粘虹玉了,簡直當主心骨看待。

“人不找死就不會死,我們要成全她,若她安分守己不出亂子,我還能容她在府裏多待一段時日,可是喫裏機外的和二房狼狽爲奸,就別怪我無情。”

升米恩,鬥米仇。有些人本性就是忘恩負義,不管別人對他多好,一旦和他的利益相牴觸,便翻臉如翻書,將恩人如仇人般毒害。

“你要做得隱密些,別讓娘怪在你頭上。”他這個娘不能不要,可有時真叫人無言以對。

她笑笑的睞他。“知道“,我像是不知分寸的人嗎?婆媳之間的分寸我拿得住,不會讓你難做,不過太君壽宴那天我想跟你借人,要有武功底子的,能飛檐走壁……”“你說的是江湖人士,我手底下的全是官差。”會武功,但飛檐走壁,難度太高了。

“不管,把最能幹的調給我,我有用處。”她使起令男人招架不住的小性子,又嬌又軟的纏磨。

“我有什麼好處?”聞人璟語含暗示。

“好處?”她拋了個媚眼,素白小手往他腰帶摸去,扯了兩下又往下一滑……

“禎兒,時辰還早,我們歇一會……”他嗓音沙啞的哄誘,熾熱的瞳眸中滿是情意。

可是這時候齊可禎卻一把推開他。“啊!我忘了要念書給臨哥兒聽,他想必等急了。”

說完,她笑着走開,笑聲調皮得叫人生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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