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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桃花女總管》 / 田芝蔓 / 第5章 / 共22章

夜裏,阮丹荷在牀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今晚送晚膳時,雷之亦說他不喫,她很擔心他,於是起牀穿衣,不多久便來到了荷居。

平常這個時間江雁都已歇息了,但今日雷之亦還點着燈還未就寢,他便也守着。

“三公子今晚都沒用膳,現在也還沒睡?”

“你別來吵他。”江雁沒怎麼理會阮丹荷,只是盡責地守着。

“江大哥,讓我來勸勸三公子吧!你可不可以先離開?”

“不行,我得守着。”

“你在這裏三公子什麼話都不會跟我說,請相信我。”

這丫頭的確很討三少爺歡心,江雁抿了抿脣,最後應允了,“好,我先離開,三少爺交給你,不要讓我失望。”

看着江雁離開,阮丹荷只是輕喊一聲,“三公子,我進去了喔。”

阮丹荷推開房門,雷之亦的房門沒有落閂,偌大的房只點着一盞小小的燈,沒辦法把整間房看清,阮丹荷轉身關上門,身邊傳來的聲音讓她一驚,嚇得輕叫出聲。

雷之亦背倚着房門坐在地上,阮丹荷這纔看清楚,房裏的擺設又被雷之亦砸得一塌糊塗。

“對不住,又要勞你帶人收拾了。我若不表現生氣,不符合我的形象。”

這句話逼出了阮丹荷的眼淚,她不明白爲什麼三公子要表現得這麼壞,他明明不想傷害水兒姊姊,卻得任由水兒姊姊被打殘,今天是放過了石伯,但卻是用那種石伯的命對他來說無關輕重的冷傲態度,她看得心疼啊!

“傻饅頭,你哭什麼?該哭的是我吧。”

她哭出聲音了嗎?否則三公子怎麼知道她哭了?阮丹荷走上前指了指雷之亦的心道:“我知道三公子只能在這裏流淚,所以我替三公子流。”她繼而解開雷之亦的覆眼紗布,誰說他不會流淚,他的眼眶已泛紅了。

“小饅頭,你知道嗎?我爹從來不像個爹,他對我極其冷淡,所以我總是很努力地想表現給他看。但不管我做什麼,在我爹的眼中還是比不上我兄長。”

“纔不是!三公子比任何人都厲害。”

“我一點也不厲害,所以我不斷督促自己學習,雖然沒有改變我爹的看法,但改變了祖父的,漸漸的祖父對我的期望越來越大,他說他只想把天莊交給我,我想着,既然我得不到我爹的重視,可祖父重視我,我想爲他努力,達到祖父所期望的。”

“三公子做得很好啊!”

“你懂豪門裏的爭奪廝殺,打的是不見血的戰爭嗎?”

阮丹荷本想搖頭,但她發現此時的雷之亦只是想要有人懂他、理解他而已,於是她點了點頭。

“但我從沒想過這場戰爭真的見血了,我的心會那麼痛!我被送來這裏是避禍,但爲了避禍卻得害無辜的人,我不忍見。”

她就知道三公子絕對不是那麼狠心的人。阮丹荷也不知哪裏來的勇氣,摟住了雷之亦。

雷之亦先是因被阮丹荷摟在懷中而震驚,繼而發現了站在他身前的小身軀是打算幫他分攤痛苦,他不禁回摟住她,收緊了懷抱讓自己靠在她小小的肩窩上,兩道眼淚便這麼默默流淌了下來。

“別告訴任何人。”

“我知道,這件事情只要三公子不說,永遠只有我知道。”

“沒人的時候,喊我三哥吧,我是你的義兄不是?”

“嗯!三哥……”

月夜,星子無語,明月嘆息。

臨析城近郊後山上有座雷氏的避暑別莊,當雷之亦問阮丹荷哪裏有較爲隱密的地方可以教授她武功,不用擔心被撞見,阮丹荷便帶着雷之亦來到了避暑別莊附近的林子裏。

這裏有塊腹地,是阮丹荷無意間發現的,當雷之亦一問,她立刻想起了這裏。

雷之亦看着阮丹荷有模有樣地練着劍,她真的很努力學,資質也不錯,不過有部分殺傷力較強的劍招雷之亦只是含糊帶過,加上他就要離開此地,她應該成不了什麼氣候。

再說女子學了再強的武功也沒有幫助,萬一捲入了江湖事,對她來說也不是好事。

在習劍空檔,坐在大石上的雷之亦拍拍身旁的空位要阮丹荷坐下,接着他就躺下枕上她的腿闔目休息起來,這腿軟綿綿的,很好枕。

“三哥……”阮丹荷還想再說,但雷之亦看來十分疲憊,於是她沒再主動開口,只是靜靜的當雷之亦的枕頭。

最後,是雷之亦先開口,“小饅頭,你知道我總有一天是要離開的吧。”

“我知道。”

“整個天市院的人都巴不得我快些離開,你呢?”

“丹荷自是希望三哥留下來教我武功。”

阮丹荷沒告訴雷之亦,她有一個強項就是記性好,像他只在她面前把他的劍法全演練過一次,她就全部記住了。

“學個幾年,如果你資質好的話,就能把這套劍法學得透澈,學透澈了,就少有人能讓你喫虧,連你的大少爺都碰不了你。”

“他不是我的大少爺。”三哥在說什麼啊!用“你的”這個詞,聽起來好怪異。

是啊!雷之亦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阮丹荷纔多大,雷以欽想要阮丹荷當通房丫頭也得再等個幾年。

“他現在可能真當你是妹妹,但他太執着,有一天會變。”

“三哥,我聽不懂。”

看她傻氣地眨着眼,雷之亦繼續道:“如果未來有一天,以欽說他要你呢?”

“丹荷不要當大少爺的人,要的話,丹荷要當三哥的人。”

她可真不吝於表達她的真心意啊!雷之亦被這樣一個小女娃表白,不禁坐起身揉了揉她的發頂,有些得意的笑了。

三哥連側面都那樣好看啊!

雷之亦軟下了語氣,苦口婆心的道:“當我的女人很苦的。”

阮丹荷不懂,什麼叫當他的女人?當他的女人又是什麼意思?她純粹只是想一直待在三哥的身邊,覺得這就是“當他的人”,但三哥口中那句“當我的女人”好像代表了不同的含意,是因爲她年紀小,所以聽不懂嗎?

於是她納悶追問:“很苦?怎麼苦?”

她還想知道怎麼苦?難不成她還真執着了起來?雷之亦恫嚇她,“我是未來的天莊家主,你知道要做家主夫人有什麼條件嗎?”

“什麼條件?”怎麼又變成什麼夫人?“當他的人”就等於“當他的夫人”嗎?不過如果嫁給三哥,好像也不是很難接受的事……

“天莊家主之妻,得在背後刺上夫婿最愛的圖騰象徵自己永遠忠貞,我最愛荷,你耐得住把荷花紋在身上的痛嗎?”

“真的嗎?”她皺起眉頭,幹麼要把好好的女孩子身上弄出那種東西,女孩子不是冰肌玉骨的最美嗎?

當然是真的,只不過雷之亦是爲了嚇她才故意說的。果不其然,見阮丹荷退縮了,他也不覺得可惜。“當然是真的,哪天你真願意把荷花紋在你身上,我就娶你。”

“那……反正我還小,不急嘛。”想到那個痛楚……她還是再等幾年吧。

“這麼快就放棄了,我好傷心啊。”

雷之亦故作痛心樣,實則是想逗弄這小女娃,果然惹得她也着急了。

“我沒放棄啊!我是說反正還要再等幾年,我才十歲,三哥如果說這時要娶我,不怕被當成染指女童的淫人嗎?”

說得還挺有道理的!雷之亦用力的揉了揉阮丹荷的頭,把她的發都弄亂了,惹得阮丹荷出聲抗議。

雷之亦樂得繼續捉弄阮丹荷,突聞箭矢破空而來,雷之亦出於本能反應,順手拿起阮丹荷習劍用的劣等劍勉強擊開直衝他而來的箭矢,這箭矢極重,與他手中的短劍相擊,短劍應聲而斷,但同時也擊斷了箭身,箭矢轉向一旁的阮丹荷,雷之亦發現已來不及,箭矢往她的心窩撞去。

所幸箭尖已被他擊偏了方向,但那箭矢依然像重物一般,這一擊,讓阮丹荷呼吸一窒昏了過去。

雷之亦抱起阮丹荷尋找可藏身之處,這裏是塊空地,暗處的人要伏擊太容易,他得先潛入山林中再尋處地方躲避,直到危險退去,或者是……天市院的人終於發現他們許久未歸,出來尋找他。

雷之亦潛逃了許久,終於看見不遠處有一處山洞,他躲了進去,才連忙探視懷中的阮丹荷。

她是無辜的,先是替他中了一次毒,如今又因爲他遭受伏擊,他絕不能讓無辜受累的她有個萬一。

雷之亦放下阮丹荷,探她的鼻息,卻沒有意料中的溫度。

怎麼可能!箭矢並沒有傷到她,只是擊中她心口啊!莫非是這重重一擊讓她受了內傷,不能呼吸?

雷之亦彎下身子接近她,才聽出她的胸口有微弱的顫動,連呼吸也幾不可聞,他放平她,以口度氣,並間歇性的壓迫她的心口刺激心跳。

就在他打算再度進一口氣予阮丹荷時,她咳了起來,接着緩緩動了身子,撫向她胸前方纔被箭矢擊中之處,卻因爲摸着了雷之亦還放在她心口的手,不解的睜開了眼。

一睜眼,看見雷之亦近在咫尺的臉,兩人的脣雖然沒有貼合,但阮丹荷似乎還能感覺到他留下來的溫度。

“三哥……”阮丹荷看着眼前的男人,他離她好近,他的手還放在她的心口上,而他的脣……剛剛是不是碰了她的?

雷之亦不知道阮丹荷是害羞還是呼息不順而臉紅,如今他也沒有心思顧及這一點。“你還好吧,小饅頭?”

阮丹荷很想問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她的心口這麼痛,可是她沒有力氣反應,最後只說出了一個字,“痛……”

“小饅頭,能呼吸嗎?”

阮丹荷每次吸吐一口氣都覺得疼痛,她越來越痛苦。

看來不能等了!雷之亦再度抱起阮丹荷,但她這樣呻吟怕會引來敵人。“小饅頭,你乖乖的不要出聲,我帶你迴天市院。”

看雷之亦俐落的抱起自己,毫無阻礙,身上的劇痛讓阮丹荷求生似的攀住他,全然忘了他的雙眼不該如此清楚視物。“痛……我好痛……”

“小饅頭,我一定會帶你迴天市院,忍着點。”

“三哥……我好痛……也好想睡……”

“不許睡!”

“可是……好想睡……吸氣好痛……不想吸氣……”

“不行!這一點點痛都承受不了,還想在背上紋身,當我的女人嗎?”

所以,紋身比這痛還痛啊!阮丹荷睜眼看着雷之亦的臉,心裏對他莫名的有着好感,似是讓她有了忍受痛楚的能力,“我會忍的……只要能當三哥的人……”

“我允許你成爲我的人,所以不准你睡,要聽我的話!”

三公子允許她成爲他的人耶……阮丹荷開心的笑了,她喜歡這張好看的臉,很喜歡……還有他的眼睛,是雙迷魂眼呢……

“只要在三哥身邊,我不怕。”

他能救她一次,就能救她第二次。“我會在你身邊。”

“三哥要說到做到喔!三哥就像天邊的鳳凰,我從沒想過自己能構得着……”

“在天上飛的鳳凰也得落地棲息,小饅頭,對你的承諾我說到做到,如果你醒來沒見到我,未來就算我飛得再高、飛得再遠,都會跌回你的身邊。”

她不想他發這麼重的誓,她只是想要一份保證而已……

當雷以欽發現了雷之亦及阮丹荷失蹤後,連忙派人上山搜尋,還拜託了城裏的獵戶,獵戶們聽到天市院的貴客失蹤了,再加上平常頗受天市院關照,連忙帶着獵狗加入了搜索的行列。

雷以欽先是拿來了雷之亦的物品,讓獵狗嗅聞雷之亦的氣味,接着便鬆開獵狗的項圈,任獵狗在山裏搜尋起來。

夜裏搜山不易,所以動物的本能勝過人類,當遠方傳來了獵狗的吠叫聲時,雷以欽立刻循聲而去。

直到他抵達獵狗尋找到目標的地點,看見一名一頭華髮卻身材健壯的老者正橫抱着阮丹荷。

“這娃兒是你們在找的人吧!”老者看着一旁不斷吠叫的獵狗一眼,一聲喝斥,狗兒乖乖的低叫幾聲便退到了衆人身旁。

雷以欽看見身上包裹着雷之亦外衣的阮丹荷,她臉色慘白,四周充斥着血腥味,他拉下雷之亦的外衣,看見了渾身是血的阮丹荷,“是的!我們在找她,老先生有見到三公子嗎?”

“三公子?我不識什麼三公子,只見到這娃兒,這娃兒本沒呼息,我以內力護住了她的心脈,應該能夠撐到你們送她下山找大夫。”

雷以欽接過了老者懷裏的阮丹荷,就見老者轉身要離去,開口喊住了他,“老先生,請問您家住何方,丹荷醒了後我會帶她上門謝恩。”

“這娃兒叫丹荷啊!放心,有緣會再見的,趕緊送她下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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