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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大亨的笨青梅》 / 喜格格 / 第11章 / 共22章

等他稍微冷靜一點後,她才幽幽開口,“去美國隱書,好好闖出一番成績。”

穆湛倫冷冷一笑,神情痛苦又憤怒。“原來你剛剛跟我講那堆有的沒的,就是爲了勸我快點滾出你視線,是不是?”

許詠妍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着他,她用力忍住委屈的眼淚,內心正在大喊着,不是,雖然她私心希望他留下,可是就目前狀況來說,回美國對他的確比較好,她不希望她耽誤他。

見她並不打算否認,他沉痛的閉了閉眼,“好,我去!”他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全身發顫。

她瞠大雙眼,看着他憤怒、孤獨、空洞凝望着自己的眸光,心頭扭緊。

他居然答應了?

這代表他會回美國,她很有可能再也看不見他……她屏住呼吸,忍住冒上雙眼的水氣。

穆湛倫狠狠盯着她,等她說些什麼,直到幾分鐘過去,才痛苦的發現她並不打算留他,他低吼一聲,一個跨步衝到她面前,雙手捧起她的臉,霸道的逼她仰起頭,迎接自己重重落下的深吻。

這是一個傾注心裏所有不甘、憤怒、失落、痛苦的吻,他用力吮搗口中粉脣,悍舌探入她口中,強勢索求她所有甜蜜,令她只能不斷輕喘熱氣。

最後,他重重啃咬她的下脣,直到她痛哼一聲,血腥味徐徐散入他溢滿苦澀的口中。

“在我回臺灣之前,你不準跟別的男人在一起!”穆湛倫一掌扣住她的後頸,迫使她無法逃避,他傾下身,貼在她耳邊低喃,“等我!我一定會成爲配得上你的男人。”

靜靜注視她數分鐘後,他鬆開手,走出房門,不願再跟她多說一句話。

看着他頭也不回、憤然離去的背影,她閉上雙眼,全身發冷,雙手抱頭。頭好痛、好痛……

聽見他說“我一定會成爲配得上你的男人”,她的心當場裂成兩半,不是他想的那樣,真的不是!

回過神後,許詠妍猛然想起那條被踩爛的項鍊,急匆匆的衝出他家,她要把那條項鍊找回來!

穆湛倫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完全沒有心思理會她的離去。

兩個禮拜後,許詠妍傳了一則訊息給穆湛倫,可是直到兩個月後她纔等到他的回覆,而且只有短短几個字——

我在美國了,如你所願。

看到訊息的瞬間,她的心狠狠一縮,苦澀漫上喉嚨,捧着好不容易修好的項煉,把頭埋進掌心裏,熱淚洶湧。

他終於如她所願的回美國去了,這是她所希望的,可是他冷淡的態度,讓她覺得心好痛……

後來,他再也沒有主動和她聯絡,一次也沒有,每次只要一想到他有可能還在生她的氣,她就想哭。

擔心影響他在美國的生活,漸漸的,她逼自己不準再跟他聯絡。

每當很想他的時候,她都會拿出手機,把所有想對他說的話全部打出來,然後盯着手機螢幕,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刪掉。

天空依然蔚藍,但兩人之間的關係,宛如斷線風箏,而她的思念,在藍天之後不知名的某個角落。

大學畢業後,許詠妍進入有兩百多名員工的“橋楚”建築公司室內設計部工作三年,生活週而復始,沒有什麼太大的起伏。

不過最近盛傳董事長將公司賣給美國一間很大的房地產公司,搞得大家有些人心惶惶。

見公司裏謠言滿天飛,總經理趙慶義極力闢謠,只說沒這事,私底下卻小動作一堆。

許詠妍手裏拿着咖啡,輕嘆口氣,她轉身走出茶水間,走向宛如戰場般的辦公室,卻在總機小姐櫃檯前,巧遇建築部的黃國樑。

“詠妍,出來倒咖啡?”黃國樑跟她站在櫃檯跟兩部電梯之間的通道上,閒聊起來。

“對呀,喘口氣,最近公司謠言滿天飛,氣氛不太好。”她雙手捧着熱咖啡,壓低音量小聲說。

“恐怕不是謠言,建築部裏幾個跟董事長走得比較近的人,這幾天已經開始上網投履歷了,情況不太妙。”

黃國樑也放低音量。

“怎麼會這樣?”她皺眉。

“董事長跟總經理的關係本來就不太好,每年尾牙看他們對彼此笑得很親切,拼命握手,其實兩人都各有打算,總經理手腳不乾淨的事,董事長早就心裏有數。”見她眉頭越皺越深,他倏地話鋒一轉,“不談這個,上次我跟你提過家教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他知道她從大二開始就一直當家教賺學費,教學經驗豐富。

“你大哥女兒要找家教,不一定非要我不可。”她搖搖頭,露出爲難的表情。

從大二開始,她爲了讓自己不要那麼常想起穆湛倫,只好找事情忙碌,所以接過不少家教,但這是她逃避現實的一種方法,不是她的興趣。

“可是大哥拜託我非請到你不可,他老是念着,要不是吳老師已經退休,他肯定把房子買在那所國小附近,把寶貝女兒託給她教。”

她知道黃國樑的大哥黃棟樑是母親以前的學生,其實黃棟樑已經打電話跟母親打過招呼了,母親以退休爲由,拒絕了,可是聽到黃棟樑說想找她幫忙時,母親表面上回他要看她的意思,但心裏是支持她過去教。

“每個禮拜只要星期三跟星期六過來就可以,大哥說,我如果請不動你,他就要帶女兒直接殺來公司求你,直到你點頭答應爲止。”黃國樑將一隻手放在許詠妍的肩上,努力遊說。

“之前加拿大客戶來談博物館合作案,你英文說得很流利,這點我大哥也知道,他是真心誠意想拜託你當團團的家教。”團團是大哥十歲大的女兒。

說到英文,許詠妍眼中閃過一抹異光,又想起他了,這幾天到底是怎麼搞的,老是想起他……

答應去當家教也好,讓自己忙一點,纔不會動不動就想起他。

“好吧,先教三個月看看。”許詠妍在心裏嘆口氣,終於答應了。

“好!就先教三個月。”黃國樑露出大大的笑容。“我大哥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的,說不定還會放鞭炮慶祝。”

她噗哧一聲笑出來。“哪有這麼誇張?”

“你不知道這件事在我們家算超級頭條新聞。”黃國樑笑得闔不攏嘴。“以後星期三我們一起下班,我直接送你到我家。”

黃家一家人住在一棟透天的房子,父母住一樓,大哥一家子住二樓,黃國樑則是獨居在三樓。

“好啊!”反正順路。

“我們還能一起喫個飯,我們家人看見你來,一定很高興!”黃國樑興奮得雙頰微微漲紅。

“又在誇張了。”許詠妍微微笑開,雙眼浮現出一層淡淡暖光。

就在兩人說話時,電梯發出叮的一聲,厚重金屬門板往兩旁緩緩滑開,裏頭站着四個男人。

趙慶義龜縮在角落,盡心盡力服務衆人,一手按着開門鈕,一手比出請的手勢。

闊別六年後,這就是穆湛倫與許詠妍重逢之際看到的第一幕。

他雙手插在褲袋裏,神情冰冷,目光直勾勾盯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她,以及……

那隻放在她肩上的蠢手。

他表面上不動聲色,可是周遭的空氣早已瞬間凝結。

我直接送你到我家?

一起喫個飯?

我們家人看見你來,一定很高興?

穆湛倫下顎抽緊,一步一步慢慢走向側面對着自己的許詠妍,腦子裏不斷冒出剛剛聽到的話。

這男的他認得,是她大學同系同學,他們……正在交往?當初他去美國前,交代她要等自己,難道她……

他抿緊雙脣,一顆心沉到谷底。

不可能!如果她交男朋友,每月一份關於她的徵信社報告一定會註明,他不會被矇在鼓裏。

這六年來他忍着遲遲不主動跟她聯絡,沒想到她斷斷續續傳了兩年多的訊息之後,就完全斷了聯繫。

他展現超強毅力,努力壓下想和她聯絡的渴望,直到第四年終於受不了了,這才請人調查她的近況。

從此一試成主顧,在美國的日子,他全靠着每月一份的報告,支撐着越來越氾濫的想念。

她還真不是普通狠心,把他勸回美國後,老是不冷不熱的問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也從不對他說點好聽的,更沒說過想他之類的。

他氣她、拉不下臉主動跟她聯絡,哪裏知道她居然也跟他斷絕聯絡。

她要他回美國,他就乖乖回去,男人的尊嚴被她踩在腳底下,還要他怎麼做她才滿意?

她一句軟話也不說,教他怎麼厚着臉皮主動聯絡她?

直到半年前,無意中從母親口中得知當初她說那些話的真正原因,原來是出自於母親的拜託,當下,他宛如五雷轟頂。

他花了半年時間籌劃事業,重新佈局,把一部分產業引進臺灣,做好人事安排,好讓他能遙控公司所有的決策。

現在他終於回到臺灣,不爲別的,只爲了——她。

數秒之間,穆湛倫心緒翻騰,不能自已,卻仍保持着完美的高冷形象。

趙慶義最後走出電梯,一踏出電梯,立刻察覺現場氣氛變得無比凝重,肅穆之氣瀰漫整個空間。

發生什麼事了?

趙慶義懶得弄清楚這見鬼的氣氛是怎麼回事,馬上靠到穆湛倫身邊,討好的道:“穆先生,您想先巡視建築部門,還是室內設計部門?”

穆湛倫沒搭理他,在許詠妍身邊一步的距離站定,看着她聽見說話聲後,慢慢轉過頭來。

困惑、詫異、驚喜、落寞、狐疑快速閃過她的眼底,隨後她眨了眨眼,輕輕倒抽一口氣,重重吞嚥一下口水。

穆湛倫抿緊脣線,冷然盯着她,她想移開視線,但他不讓,強勢用視線鎖住她的所有注意力。

兩人長時間的凝視,引來身邊好奇的目光,連櫃檯後方的兩名總機小姐也敏銳的嗅出八卦味道,不自覺站起身,看得目不轉睛。

“你……”許詠妍吶吶開口,卻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

她表面鎮定,心裏卻像有隻瘋狂大象闖進瓷器店裏,快跑一圈,裏頭瓷器乒乒乓乓碎了一地。

他回臺灣了?什麼時候的事?

穆湛倫悶不吭聲,動也不動,唯獨目光快速掃了眼她肩上那隻礙眼的手,又轉回來盯着她看。

見她反應很高,往旁邊移動一步,成功脫離那隻臭手,他心裏的不痛快才稍稍平復一點,願意開金口,“你在這裏工作?”他這是明知故問,但他可不想讓她知道他曾窩囊的委託偵探來調查她的近況。

要不是被思念折磨得太痛苦,他根本不屑做這種事。

“嗯,你呢?”許詠妍點點頭,張大雙眼看着他,神經緊繃。

他又變了!

國小的他是隻暴躁的小野獸;大學時代他回來臺灣,外表彷彿已被馴化,但時不時就會冒出他性格里的暴戾與衝動;現在的他,筆挺深色西裝是標準成功人士的穿着,舉止態度優雅,可是這樣的他,內化的力量轉而形成一股更強大的內斂霸氣,比以往任何一種面貌更令人感到害怕。

穆湛倫微微勾起脣,神祕一笑,丟出讓人摸不着頭腦的兩個字,“真巧。”第一天來這裏晃晃,辦公室的門都還沒踏進去就能遇見她,不是巧合是什麼?

“什麼東西真巧?”她不明就裏,傻傻反問。

“趙總經理,麻煩先幫我準備一間會議室。”穆湛倫的嘴角又上揚了兩度,他必須儘快跟她單獨談談。

“您要召見哪些主管嗎?我馬上替您把人找過來。”趙慶義彎着腰,努力討好。

“不必,我要見的人只有一個。”穆湛倫笑看着她,發現自己說到“只有一個”時,她的身子明顯抖了一下。

很好,她懂!

“是,我馬上幫您把人找來,請問您想見哪個部門的主管?”趙慶義巴結地又問。

穆湛倫連看趙慶義一眼都懶,這麼遲鈍又不靈光的人,是怎麼當上總經理的?

“我要見的人就是她,許詠妍。”穆湛倫盯着她,一字一字慢慢宣佈,看見她垂下眼眸,輕輕倒抽一口氣。

穆湛倫伸出左手,探向她的下巴輕輕捏住,強迫她仰頭與自己四目相對,莫測高深的笑了笑。“親愛的,好久不見,一切都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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