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雨怔怔地望着窗外的黑暗,從又冰又冷的世界裏回來,慢慢感覺到眼瞼灼熱,血液裏有了溫暖。
“……你這個白癡,關你什麼事?”略低略啞的聲音顫動,她纔不需要他的憐憫。
“你不是有顆天才腦袋嗎?你會不知道關我什麼事?”火樹龍忍不住埋怨起來,他纔不相信她會不知道他的感情。他站在她身後,從她後腦杓敲了一下,力道不是很重,滿滿是愛憐。
“……不知道。”火雨打死不認她早就知道他天天都在哀號她爲什麼不是女生?每天看着她都在和自己的慾望戰鬥,每天自我掙扎到想自我摧毀的地步。
火雨是真的不知道他那雙眼神在獸性與理性之間變來變去,是他故意讓她發現,還是真的藏不住。
火樹龍用指關節敲了她一下又一下,才摸摸她的頭,若有所思地問她:“雨的遺願……這是一個任性的死小孩想霸佔你的自私決定,還是背後有什麼原因?”
卓不凡,雨爺爺,還有他大哥,起碼這裏面有兩人不會由着一個小孩胡來,所以讓她取代雨的身分,讓雪從這世界上消失,一定有理由,如果不是想到這一點,他早就找他大哥理論去了。
原因嗎……
“不知道。”
火樹龍站在藤椅後面,低身豢近她耳畔,一隻胳臂勾住她脖子,“不知道?”
“……也許是跟我的身世有關。”他溼熱的氣息弄得火雨耳朵很癢,她偏着頭把他推開。
“你的身世?”火樹龍鬆開她,兩隻長臂擱在她肩膀上,下巴靠在她頭頂上摩搐。
“……或者跟唐家有關。”火雨軟軟的從藤椅椅背上滑落,開始發現這隻龍正獸性大發,認真跟他說話是她蠢。
“唐家?”火樹龍趴在她後頭,一雙色眉色眼不停朝她領口鑽,可惜她穿着圓領,裏頭還穿着背心,根本什麼也瞧不到。
他心癢難耐想揭開她一片平坦的胸部是先天還是後天的傑作,最後禁不住好奇心的驅使,兩手往她胸部一抱……原來是裏着一片東西,摸起來有些厚度,像鬆緊帶之類的,朿得還真緊……“把你的髒手拿開。”
“我有洗手。”
“把你的豬蹄拿開。”
“我是你堂哥,不是豬哥。”火樹龍不停摸着那片平坦問她:“裹這麼緊不會不舒服嗎?”
“……想幫我鬆開嗎?”火雨聽到他內心裏的聲音。
“樂意代勞。”火樹龍迫不及待把手鑽進她衣服裏。
“……明天早上想看到你一羣爰人橫屍遍野嗎?”
火樹龍想到他用生命愛護的鏡頭羣被摔碎一地的悽慘畫面,馬上變回紳士龍,好好整理了她的衣服,才繞到她身前來,抱着胸膛看着她。
“以後該叫你什麼好呢?”低沉的聲音滿是思索的味道,一副正經的模樣。
“老大。”“老婆?!”
“大天才。”
“小笨蛋?”
“……豬頭。”火雨懶得再和他玩白癡對話。
“好,以後就叫你豬頭。”火樹龍笑了。
火雨仰頭凝視他的笑容,爽朗白牙閃閃,一雙笑眼,又回到她所熟悉的那個男人……披看大剌剌、魯莽的外皮卸人心防,精明得跟鬼一樣的火樹龍。
他知道了什麼?
雖然是雨的遺願,但守住這件祕密的三個人都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在成全雨的遺願的背後,隱藏着她所不知道的原因,她不是沒有想過,她只是懶得爲她沒興趣的事情動腦筋,她只要她所在乎的人在身邊就夠了……她望看火樹龍。
眼前換了一片風景,她在乎的人不同了,倘若被隱藏的祕密當真與她的身世、與唐家有牽扯,她就得弄清楚了。
“你在想什麼?”火雨看着他問,因爲她知道他們在想同一件事,關於那三人所隱藏的祕密,他一定猜到什麼,或者已經知道了,所以才閉口不談。
火樹龍笑嘻嘻的看着她,想起他濯醉家族大老套話時,老人家的碎碎念……咱凰兒就是被唐域那張臉給騙了,跟咱們祖先一樣,都迷上了姓唐的那張臉……凰兒懷雙胞胎那時候,有個跟她肚子一樣大的女人出現,唐域那混帳也不曉得讓多少女人流淚,凰兒那時才曉得他有多花心。
偏偏啊,孩子生下來,好的不像,像那壞蛋……阿南也真可憐,死了女兒,還得養大跟那壞蛋長成一個模子的孫子……唉,小孩子有什麼罪,但看着心情就是複雜,唉……堂姑火鳳凰懷雙胞胎的時候,另外有一個女人也懷了唐域的孩子。
風、雨雙胞胎生下來遺傳了唐域的藍眼晴、白皮膚,擁有深邃俊美的五官。
而她,在失憶時被卓不凡當成雨帶回別墅,這表示她和雙胞胎年紀、長相相仿,她極有可能……是唐家的後代,甚至是唐域的女兒。
“我在想,大家都把我當外人,祕密這麼多,那我發現你是女生這件事情也當成是祕密好了。以後你還是我的遠房堂弟火雨,你還是男孩子,我們還是照常一起喫,一起睡,一起洗澡,這樣比較方便。”
方便什麼……方便他性騷擾嗎?
“……我跟你也是外人,以後還是你過你的,我過我的,各自生活別干擾。”火雨從藤椅起身。
“喂,突然生什麼氣?”火樹龍看她拉下臉,笑着拉住她,把她拖進懷裏緊緊圏抱住。
“……兩個大男人,這種姿勢很噁心,放手。”她只是成全他去加入祕密三人組而已,反正對她而言也沒什麼改變,她還是獨來獨往。
“唉,所以說女人就是這麼麻煩,都還沒開始交往,現在就跟我耍脾氣了。”火樹龍從見到她的第一眼起就對她產生慾望,他想把她佔爲己有,想瘋狂的佔有她,想要吻她,而這一切都在他大哥宣告她是堂弟火雨的那一刻破滅,所以他現在最想要做的事,當然就是滿足他已經飢渴多時的慾望——
火樹龍最後一句話吐在她嘴裏,他抱看她的頭,摸着她的臉,深深的吻她,就像一頭惡狼似的狠狠吮咬她,品嚐她,伸出大野狼的舌頭把她舔得滿臉是口水,把她紅潤的嘴眉啃了又哨,一咬再咬,用一個火熱的吻宣吿兩人的正式交往。
火雨的反應很慢,當她還在想着三人小組隱藏的祕密時,他突然湊上來,撞掉了她所有的思維,就像他總是隨隨便便的闖進她的世界一樣,他又很隨隨便便的吻了她,讓她的心裏、眼裏只剩下他……“我大哥帶你到我家那一天……第一次看見你時,我就想這麼做了。”火樹龍炙熱的眼神燙着她的臉。
“……變態。”她感覺到雙頰很熱,嘴脣酥麻,嘴裏滿是他的味道。
“是啊,知道你是火雨時,我當時的心情就像被我大哥宣判死刑,天堂地獄一瞬間,一生最淒涼就在那一刻。”火樹龍哀哀怨怨,抱着她就捨不得放手,摸着她的臉就好想喫掉她。
火雨想起那天,他在自家門口狠狠捽了一跤的狼狽,冰藍的眼底隱隱柔光。
“事實證明,我仍是視力一流,眼力一等,分辯雌雄的一代大師。”火樹龍凝視看她的迷人,摸着她白晰柔嫩的臉兒,龍大師的自豪自傲又上身了。
他低頭親她的臉,好像怎麼吻她也吻不夠似的貼吻她,火雨若有所思了好一會兒,心裏愈來愈不安,終於還是問他:“……我是唐家人嗎?”
她和雨長得一模一樣,她也知道家族裏竊竊私語談論着雨有多像他父親唐域,她是不知道唐氏家族是否如同火家一樣龐大,也許可以查查是否有人丟了孩子……兩人對視,火樹龍摸了摸她的額頭,突然用力彈了一下。
“說什麼傻話,雨爺爺是怎麼失去他的女兒,你若是姓唐的人早就被送回去了,留你在火家做什麼?”
好痛……火雨的思緒全被他的彈指神功彈掉了。提起雨的母親,她想起來,雨過世後,爺爺把她當成親孫女疼爰,她一直都很感激……火樹龍的確是提到了重點,爺爺因唐域而失去女兒,倘若雨還活着,爺爺或許還能看在雨的份上對唐家減少一點仇恨,她若是唐家的人,爺爺對她也未免太好了……“那爲什麼不把你的猜測告訴我?”
“我的猜測?”火樹龍突然笑得很邪惡,“哦,你是懷疑我剛纔想到什麼不肯告訴你啊……你真的要聽嗎?那我順便教教你這個假男人要當一個真男人,就要了解男人的生理,當男女共處一室,沒有其他人的時候,通常男人腦袋裏的想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如何用最短的時間脫掉女人的衣服,把這個女人帶上牀……”
他低下頭親吻她白晰的頸項,聲音愈來愈沙啞,愈來愈曖味,火熱的手指撩起她衣服的下襬,鑽進她衣服裏……“你剛纔說要繼續當堂兄弟。”火雨提醒他。
“那是在外人面前。寶貝兒,在這麼重要的時刻別這麼多廢話了,今天是我們交往的第一天,爲了將來美好的回憶做紀念,說說你怎麼對我一見鍾情,怎麼被我的翩翩風采吸引,過去都是怎麼剋制自己的慾望?你每天如何盼着我發現你是女生,盼看和我共譜戀情……寶貝兒,你上哪去?”
火樹龍一團火熱忙着和她談情說愛,爲兩人未來製造甜美的回億,正說到起勁時,一直都乖乖待在他懷裏任他按抱的美人突然不怎麼配合,和他拉開距離,轉身離開。
“廁所。”火雨頭也不回,走得很急。
“不能忍忍?”火樹龍還巴望着她回到懷抱裏纏綿。
“我想吐。”聽了一堆太噁心的話,她忍不住。
“我等你,快點啊。”火樹龍一臉可惜,直到她進廁所裏去,他才深長的嘆了口氣。
在火氏家族裏,火雨的身分敏感特殊,和唐域相似的臉必定引來不少異樣眼光,她用這個身分生活在家族裏想必已經有很深的感受,這可能也是她養成淡漠性情疏遠人羣的因素之一,若她真是唐域的女兒,正宗唐氏出品,她又知道火家人嚴禁與姓唐的交往,那可就麻煩了。
這小子……不,這丫頭最擅長的是悶不吭聲,獨斷獨行,她有什麼想法一定不會與他商量,真是令人擔心。
他得儘快找他大哥把事情問清楚,想出對策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