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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不孕之事被揭穿(1)

《媚行天下(下)》 / 淺草茉莉 / 第13章 / 共20章

慶陽殿中,曾子昂神色嚴肅地看着下方的衆臣,最後目光停在莫負遠身上。

莫負遠跪在地上,老淚縱橫,“老臣隱瞞孫女之疾,老臣犯了死罪”!”

曾子昂怒視着他,“這就是你祖孫兩人說不出的原因?”

莫負遠跪伏在地上,身子微顫,“老臣該死!”

“陛下,國相與寶妃娘娘祖孫二人實在可惡,寶妃娘娘先前懷妒傷害公主之事先不提,就說她竟敢隱瞞隱疾入宮,若真成爲皇后,豈不成爲我大燕的千古罪人!”有人怒責。

“國相祖孫犯下欺君大罪,請陛下嚴懲。”

曾子昂目光深沉的看着跪在一旁淚水潸潸流下的莫亮珍,久久未發一語。

莫亮珍亦望向他,“陛下若要殺臣妾,臣妾並無怨言,但祖父無辜,他老人家只是不忍臣妾之事讓人得知後成爲笑柄,請陛下鐃過祖父。”他終得知真相,這回不比先前衆人只是挑剔她的名聲,爲了江山後繼,以他帝王的身分,他必得棄她而去,她心灰意冷,再無鬥志,如今只盼別牽連自家祖父,而她自己的命,她半點也不在乎了。

片刻後,曾子昂開口,卻是說出風馬牛不相及的話,“綠兒,扶你主子起來,她今日穿得這般素淨,顏色完全不適合她,你這奴婢怎麼當的,居然讓主子穿得這麼不精神!”而後又道:“國相請起。”

綠兒沒想到皇上會突然罵到自己身上,完全呆住。娘娘不能生纔是大事,這衣服穿得不夠精神,在這會算是什麼事嗎?

衆人同樣一頭霧水,陛下這是提哪門子的事?

綠兒想了想,猶豫地道:“這個……奴婢該死,奴婢……這就帶娘娘下去換新衣?”陛下是這意思嗎?

“不必了,下次注意點就行了,這會甭換了。”他擺手。

衆人再把話題拉回來,“陛下,生不了皇子的人無法做皇后,您這次要壯士斷腕,不能再護着寶妃娘娘了!”這纔是重點啊!

曾子昂輕笑,陣底流淌着什麼,衆人也辨別不清,只聽他緩聲道——“衆卿恪守臣責、忠心耿耿,爲大燕的將來費力勞心,深得朕心,然而朕也說過,寶妃是朕的女人,辱她就是辱朕,當日朕已下了詔書立她爲後,那詔書只是暫時收回,而今朕決定正式下詔,一個月後即是立後大典,請衆位愛卿盡心辦好大典事宜!”

他這話出來,沒半分商量的佘地,羣臣如遭五雷轟頂。

莫亮珍也愣住,現在是什麼情況?皇帝還要她,而且不僅要她,仍堅持讓她做皇后?!

莫負遠不可置信,隨即感激地灑下老淚來。

“皇兄,您不可專斷獨行,寶妃不能生育,您將後繼無人啊!”這時也只有曾巧心敢出來說話。

莫驗生上前說:“公主此言差矣,陛下未來還會有妃子,其他妃子也能爲陛下產下皇嗣。”他原以爲堂妹不能生育便斷了皇后之望,可瞧陛下依舊力挺自己堂妹,那他還猶豫什麼,當下便不客氣的出來反駁曾巧心的話。

“本公主會不瞭解皇兄嗎?他以往清心寡慾,只沉浸於國政,因此從不談立後一事,可當他一旦指定要立誰爲皇后,那便會一心一意對這人,沒有別的考慮,其他女子休想介入。”曾巧心瞭解曾子昂,有了皇后,他不會再看其他女人一眼。

莫驗生再說:“就算如此,不是還有新任的益王在,他是陛下的侄子,若由他繼承皇位,也是正統。”

立刻有大臣跳出來道:“曾子言謀逆失敗被囚,益王眼見親爹這下場,對陛下能沒有心結嗎?陛下又如何放心把江山交給他?莫驗生,你分明有私心,寶妃娘娘是你堂妹,你當然希望她做皇后,你莫氏這纔好更上一層樓。莫氏貪心,有了位高權重的國相不夠,還圖謀皇后之位,想斷送大燕數百年國祚,着實居心叵測!”

莫驗生被罵得面紅耳赤,說不出話來。

“皇兄,莫亮珍真不適合您,請您不要自毀聖名。”曾巧心再勸。

論遠儀道:“心兒,你不必勸陛下了,陛下若堅持立寶妃娘娘爲皇后,那便是不在乎他人批評,而你又何必違逆。”

昨日他在曾巧心之後進宮,無奈她不見他,讓人把他趕走,甚至沒回駙馬府,在宮裏住了一夜,他沒能解釋,今日進宮纔再見到她。

曾巧心一見他,表情都變了,眼眶泛紅,馬上想起他對莫亮珍的情分。若依呂氏所說,那莫亮珍是故意害她,可他明明知道卻沒有追究,這種背叛傷透了她的心。

論遠儀心知她惱什麼,嘆口氣,朝曾子昂跪下,緩緩道:“陛下,臣也有罪,寶妃娘娘不孕之事臣早知情,就是因爲知情,纔對她不能成爲皇后感到惋惜。

“臣當初沒能堅持娶她,臣曾經後悔過,但娶了公主之後,受公主嫺靜可愛所吸引,婚後對公主已是一心H意,再無他想,可呂氏被廢爲庶人後,仍無事生非,定要挑撥我夫妻情感,並且利用公主的怒氣將寶妃娘娘之疾公諸於世,其心可議,請陛下處置呂氏!”這話是說給曾子昂以及衆人聽,更是說給曾巧心聽。

曾巧心愕然,“這麼說是我讓呂氏操控了去?你根本沒有背叛我?”

他苦笑,“你我夫妻日日同牀共枕,我對你如何,你不知嗎?”

她立即紅了臉龐,“那……那是我誤會了寶妃娘娘,她沒有故意害我……”她不好意思地看向莫亮珍。

莫亮珍輕輕點頭,沒怪她,“我曉得你夫妻恩愛,從沒想過去破壞,駙馬也曾清楚告訴我,他現在心裏只有你及孩子,你們一家三口過得很幸福。”

曾巧心更羞愧了,“對不起,是我衝動了,這纔會中呂氏的計。”她憤憤的道:“皇兄,呂氏惡行不改,仍想興風作浪,這回不能再鐃,臣妹建議賜死呂氏。”

曾子昂道:“朕正有此意,明日賜她白綾三尺,讓她懸樑謝罪。”呂氏自尋死路,被圈禁居然還能鬧出這些事來,活該!

衆人見他震怒,明白呂氏非死不可,而呂氏死有佘辜,沒人同情她,他們只對一個月後曾子昂要立莫亮珍爲皇后之事愁緒如麻,心情焦灼難忍,無法排遣。

隔日,呂氏被賜死了,曾俊章知曉後,只哭了一回便默默將屍首由宮中帶回,運往呂氏的祖地南寮下葬。可惜她曾貴爲大燕太后,死後卻僅是一座石碑簡單刻上“呂氏之墓”四個字,讓曾以她爲尊的南察人無比唏噓。

忌妒的人活在地獄中,呂氏一生只追求不可得的東西,儘管先皇已給了她所有的寵愛,她仍不能滿足,只記恨當年的那段錯誤,導致自己與別人的一生皆不幸,呂氏的悲劇是自己造成的,曾俊章深深明白,只盼她死後能真的得到解脫。

曾子言聽聞呂氏的死訊,嚇得驚慌失措,深怕自己也即將沒命,煎熬了幾日便半瘋了,在牢裏成天自言自語、又哭又笑。曾俊章去看他時,他抓着自家兒子的手,要兒子給他和母后報仇,讓曾俊章進宮謀殺曾子昂,說曾俊章 殺了曾子昂後,即可篡位爲帝,這時候他便能做那太上皇。

曾俊章無奈他失心瘋,爲了斷他的妄想,向曾子昂自請收回爵位,自願做個庶民搬遷至南察爲呂氏守墳,曾子昂考慮三日,允了。

莫亮珍明白他爲何同意曾俊章走,這何嘗不是讓侄子遠離這些是非風暴的方法,若曾俊章繼續留在燕都,難免遭有心人利用,也許終將步上其祖母與父親的後塵。

只是曾子言得知兒子自斷後路後,氣得吐血,當真瘋了,終日謾罵曾子昂目無尊長、竊國奪位,罵曾俊章愚蠢至極、忤逆不孝。

曾俊章走後,曾子昂再下一詔,命玉妃劉瓊在立後大典前離宮,回南寮督建聖廟,永保大燕太平,不過衆人心知肚明,他讓劉瓊離宮,是以此昭告天下他立莫亮珍爲後的決心,絕無人可以取代或威脅到莫亮珍的地位。

他的一意孤行使得莫亮珍被罵妖女,媚惑皇帝,令皇帝連無後都不在意了。

莫亮珍飽受罵名,終日心神不寧,很想再勸他三思,不要立她爲後,兩人只要能相守,她並不在乎後位,且她也不願意自私地真的讓他無後,她希望他能留下劉瓊,讓劉瓊爲他生兒育女。

這日,她由夢中驚醒,出了滿身大汗,那受驚的樣子驚嚇了爲她守夜的綠兒。

“娘娘,您這是怎麼了?”綠兒邊問,邊取來溼布爲她檫拭冷汗。

“我作惡夢了……”她驚魂未定。

綠兒問:“是夢見了什麼,將您嚇成這樣?”

“我夢見自己魂斷立後大典上了……”她表情驚惶。

“啊?!”綠兒驚得連手中的溼布都掉了,“娘、娘娘,後日即是您的立後大典,您何必這樣詛咒自己。”

莫亮珍白着臉,恍惚搖首,“這夢好真實,也許真是詛咒……”

發覺自己說錯話,綠兒急忙道:“不不不,這只是夢,您別多想啊!”

莫亮珍深吸氣,努力擺脫那份恐懼,好一會後,她突然問:“陛下今日有過來嗎?”

“陛下已經好幾日沒來了……”綠兒嘆息,唉,陛下因爲不想聽見娘娘總要求要取消立後大典,索性不來了。

莫亮珍沉着臉下牀,套上鞋子,披上外衣就往外走。

綠兒追着她問:“娘娘,這麼晚了,您這是要上哪去?”

“此刻陛下一定還在慶陽殿處理政務,我過去找他。”

“娘娘,您就算去找陛下,陛下也說了,他不會取消封后大典的。”綠兒勸說着。

她腳步未停,“就算如此,我還是要阻止。”

“可是陛下不聽啊!”

“不聽也得聽!”她含淚說着,又加快了腳步。

綠兒只好跟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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