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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計中計捉反賊(1)

《媚行天下(下)》 / 淺草茉莉 / 第9章 / 共20章

朦朧的燭光下,莫亮珍眼中全是曾子昂的輪廓,籠罩她的也全是他的氣息。

她任由他不停地撫摸,不停地索取,幾次想喊停、想推開他,卻被他更緊地扣在身下,狠狼地要了幾回才罷休。

躺在他懷裏,她仍喘着,一抬頭就瞧見一雙黑白分明的眼陣專注地盯着自己,被他這樣注視着,只覺整顆心都被塞得滿滿的。她開口,“明日登聖峯,您可都準備好了?”爲了避免太后母子起疑,他去聖峯只能帶着劉瓊前往,她自然被留下,而他離宮在即,她憂心他此去的安危。

曾子昂眼中閃着愛戀的笑意,愛極了她歡愛過後那異常緋紅的膚色。他安撫道:“不用替朕擔心,朕不會有事的。”

“可事有萬一—”

“不會有萬一,朕反倒擔心你待在宮裏會受到太后刁難。”他不憂慮自己,憂慮的是她。

“太后這幾日的心思都在佈置聖峯殺手上,哪裏會顧及我。再說,臣妾一個無寵的,她現在是一眼也不願意浪費來瞧臣妾,不過這回您若敗了,讓她重新大權在握,必會報當年臣妾的爹對不起她的事,不只臣妾慘,連祖父、包括整個莫氏家族,大概都難逃毒手。”她嘆道,他眸色深沉,信誓旦旦地道:“太后不會有機會傷害你或國相,甚至是無辜的莫氏族人,因爲朕不允許。”

她笑了,“臣妾信您會平安回來的,因爲這兩個人根本不是您的對手。”

“少諂媚朕,朕有件事想問你,可是一直沒有機會問起,這時倒是想起來,順道問一問。”

看他嚴肅,她也收起笑臉,“您想問臣妾什麼?”

“那日在別院咱倆落水,在水中時,你說了些奇怪的話,說你其實早該死了……”他才提起,便見她臉色已變得煞白,他立即改口道:“你若不想提便罷!”他沒有勉強她的意思。

莫亮珍閉上眼睛,直到穩住心緒後才睜開眼,見他盯着自己,黑陣幽沉鎮定,彷佛給了她安定的力量,讓她徐徐開P說起——

“那年娘生辰,爹帶着八歲的臣妾登船替娘慶生,咱們一家三口去遊湖,娘抱着臣妾在船板上看風景,爹與船主在另一頭閒聊,一切是如此的愜意美好,可不知何故,突然有人將臣妾與娘推落水。

“爹發現後立即跳下水救我們,可這時水中出現幾個人朝我們殺過來,爹本來抱着臣妾的,後來他和娘都不見了,再後來,一把刀刺進了臣妾的身子裏……”說到這,她整個人顫抖了起來。

曾子昂的神情逐漸凝重,他不知當年她如此驚險過,抱着她的手不禁收緊。

她縮在他懷中繼續回憶道:“臣妾當時好痛,好痛,以爲自己就要死了,水又不斷嗆進臣妾的喉曨,臣妾痛苦極了,在水中昏過去,待臣妾再度醒來,爹孃已逝,從此臣妾再無爹孃……所以臣妾說其實自己早該死的……”說到這,她已淚流滿面。

不忍見她傷心痛苦,他後悔讓她憶起這段往事了,只能安慰道:“別哭,你沒了爹孃還有祖父,而今還有朕呢!”

她淚溼他的衣襟,“是啊,這些年幸虧有祖父陪着,未來還有陛下在身邊,臣妾不孤單。”

“你能想通就好。”他替她抹去淚痕。

“不,臣妾不是想通,而是想不通,所以不想了。”她話中有話。

他頓時猜出她話中之意,沉吟了一下後問:“當年你爹孃分明是教人刺殺死的,可卻對外說是意外溺斃,這中間是否有隱情?”

“是有隱情,當年大燕國勢偏弱,外有強敵大禧與鳴陸兩國虎視眈眈,內有幾位權臣把持朝政,先皇怕臣妾的爹孃,也就是衆人眼中的國相獨子夫婦遭刺,會讓燕都民心更加不安,於是要求祖父不提真相。”

他立即蹙起眉心,“朕記得當年你爹孃出事時,朕也十五歲了,當時國家雖有內憂外患,可也不至於要國相隱瞞你爹孃的死因來穩定民心,這事有蹊蹺。”

“您也覺得有蹊蹺是不?臣妾也這麼認爲,可祖父卻說沒問題,說咱們是大燕臣子,理當聽從陛下的旨意,所以爹孃之死不能追究。”

“父皇明顯在包庇什麼……對了,你爹出事前曾進宮見過太后,朕之所以知道,是因爲益王當日氣呼呼地由太后的宮所裏跑出來,撞見朕後破口大罵,說你爹對太后說話無理放肆,不久之後,你爹孃就出事了,你覺不覺得這事可能跟太后有關?”

莫亮珍登時激動起來,“沒錯,臣妾爹孃與太后的恩怨頗深,難保太后不會由愛生恨,做出這件事!”

“父皇在世時極寵太后,對太后幾乎是有求必應,因此太后才能無視外男不得入宮的規矩召你爹進宮,甚至連太子之位也能要去,只是後來父皇發現益王荒唐無能,爲了大燕的萬里江山,這纔不得已將其廢黜,但父皇臨死前仍要朕承諾會好好照顧他們母子,尤其是太后。

“父皇對她是用了真情的,可太后並非一心在父皇身上,所以當年之事,極有可能是父皇知情是太后所爲,才命令國相不得追究。”

“臣妾怎麼會沒想到派人刺殺臣妾爹孃的是太后,也唯有如此,祖父纔可能忍下喪親之痛!”她憤然。

聞言,他承諾道:“這事你別急,待這次在聖峯解決益王后,太后自然也無法脫罪,屆時再一併審問太后這件事,朕定要還你與國相一個公道。”

她潸然淚下,“好,臣妾等您成功拿下益王歸來,江山穩當,臣妾爹孃的仇也纔好報!”

曾子昂三日前離宮,今日呂氏帶着人進紅焰宮拿人。

莫亮珍站在殿內,綠兒則害怕的躲在她身後。

莫亮珍緩緩開口,“母后這是怎麼了,一早就到臣妾這來,不知有何教誨?”

呂氏冷笑,“哀家來清理後宮,像你這樣目無尊上、煙視媚行的女子不配待在宮中,來人,將莫亮珍給哀家拿下!”

莫亮珍臉色未變,“臣妾再不受您待見也還是陛下的妃子,您要治臣妾得等陛下歸來,由他來定奪。”

呂氏沉笑,盤算着這時間自己兒子應該已經成功殺了曾子昂,這大燕天下終於回到他們母子手中了。她掩不住興奮,狂妄的道:“照你失寵的程度,他回來大概也不會管你的死活吧,更何況他根本回不來。”

莫亮珍臉色驟變,“母后膽敢詛咒陛下不能歸!”雖說事前精兵鐵騎已佈置妥當,馬松、聞鶴甚至是論遠儀也都在他身邊護駕,可天下沒有萬無一失的事,她不禁呼吸急促,內心是抑不住的忐忑,陛下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怎麼不敢?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皇帝也是人,如何不會有意外?哀家身爲大燕地位最高的女子,說這話足顯憂國憂民,反倒是你莫亮珍,禍國殃民,連出生都不應該,而今你的死期終於到了,哀家等這日已許久。”

莫亮珍冷聲問:“臣妾一個失寵的嬪妃對您有何威脅,要您非殺臣妾不可?莫非您對臣妾早有怨恨?”

“沒錯,哀家就是討厭你,見不得你出現在眼前,你若死,便了卻哀家一個心結,哀家未來的日子會更快活。”

她不再隱忍,將自己的猜測說出,“母后如此恨臣妾,想必跟臣妾的爹孃有關吧。您恨臣妾的爹孃相愛,恨他們生下臣妾,所以您得不到的,就要毀之、滅之,因此殺了臣妾的爹孃。”

呂氏神情丕變,戟指怒目,“看來你真不想活了,敢對哀家說這些話!”

“臣妾不說,母后也會殺臣妾不是嗎?臣妾只想知道真相,是您殺了臣妾的爹孃嗎?”

呂氏怒形於色,“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當年先皇有旨讓你祖父不得追究,而今這事誰也休想再提!”呂氏這話形同告訴莫亮珍真相,她爹孃真爲呂氏所殺。

莫亮珍怒不可抑,“最毒婦人心,您當時既已貴爲皇后,何必爲難臣妾的爹孃?您心胸未免太過狹窄!”

“住口,哀家不容他人辜負,你爹對哀家無情,哀家便要他付出代價,這纔會進宮做先皇的女人,利用先皇的寵愛進行報復。哀家雖動不了備受先皇信任的莫負遠,卻能讓你爹從此無法再施展抱負入仕爲官,一輩子只能窩在家當個沒出息的人。

“沒想到他們夫妻卻沒因此不快活,幾年後還生下了你,兩人更加恩愛,哀家忍無可忍,最後一次問你爹可要休妻,可他嚴詞拒絕。既然他不能如哀家的意,那這糾纏多年的恩怨也該了結了,哀家就讓你們一家三口到地底去享天倫。

“可惜你命大,居然死裏逃生,這之後還活得放肆張狂,過着哀家以前想過卻不敢過的精采日子,你是哀家在這世上最後一個眼中釘,只要你死,我兒又做了皇帝,哀家此生就沒有遺憾了。來人,將莫亮珍給哀家誅殺了!”

她一聲令下,左右的侍衛立即朝莫亮珍亮刀。

莫亮珍充滿憤怒,但此時曾子昂不在宮中,甚至生死未卜,誰也救不了她。

眼看她就要死在呂氏之手,一旁的綠兒突然大喊——“張起灰,還不出來!”

喊完後,張起灰不知從何處冒出來,擋下侍衛的刀。他身手了得,兩三下就逼退呂氏的人。

“你大膽,敢阻止哀家!”呂氏指着張起灰怒斥。

“卑職奉陛下旨意保護寶妃娘娘的安危,任何人不可傷害娘娘,請太后娘娘見諒。”張起灰恭敬但淡漠的道。

莫亮珍訝異,原來陛下臨走前還安排了人保護她,而這張起灰平日個性靦腆,真看不出來是個高手中的高手。

呂氏大怒,要斥退他,“皇帝已死,這宮中由哀家做主,你讓開,哀家要殺了莫亮珍!”

張起灰沉下臉,“太后娘娘是如何得知陛下是否已死?您這話視同謀逆。”

呂氏已毫無顧忌,囂張地道:“哀家就是謀逆,你小小一個侍衛又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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