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一看到自家少爺回來了,終於鬆了口氣,馬上衝上前稟報道:“少爺,小晴在兩刻前被王嬤嬤她們帶來你房裏,她的樣子很古怪。”
當時他看到小晴被王嫂嬤拖進了少爺房裏,正想進房看看,王嬤嬤一踏出房間看到他,就說這是老夫人的意思,警告他別做多餘的事,他便不敢進房了,只好守在房外等主子回來。
嚴官泓緊獲着眉頭,心生不好的預感,袓母又做了什麼事?
他馬上推門而入,就見趙晴希瑟縮在地上,他邁開大步將她抱坐到牀上,見她閉着眼,他輕拍着她的臉蛋,喚道:“趙晴希,你醒醒!”
趙晴希一直試圖想離開這個房間,但那個藥讓她全身發熱又沒力氣,她想下牀,卻摔到地上,摔得全身好疼,再加上昨晚沒睡好,她恍恍惚惚的躺在地上睡着了,一直到被拍了臉,她才緩緩睜開眼,出於本能將身子貼向他,雙手緊緊抱着他的腰。
嚴官泓看着她,她的雙頰有着異樣的潮紅,身子也很燙,還緊緊偶着他,他真不敢相信,袓母繼昨晚擅自作主幫他納妾之後,竟然還對丫鬟下春藥!
他再次喊道:“晴希,你清醒點!”
她努力睜開迷濛的雙眼,終於看清楚來人是嚴官泓,接着她視線往下,意識到自己居然抱住他,她趕緊鬆開手,往後一退。“嚴大人,我不是故意抱你的,是你袓母,她真的瘋了,居然對我……”她實在說不出口她被下了春藥。
“我袓母以爲我喜歡你。”嚴官泓心緒複雜的嘆道。
他爲了保護她才推開她,沒想到她竟被送到他的牀上。
趙晴希納悶道:“爲什麼你袓母會以爲你喜歡我?她昨天不是才幫你納了小妾,讓那個漂亮女人幫你生孩子不就好了,爲什麼……”
他那個小妾長得那麼美,送上她只會倒他胃口吧。
嚴官泓定定的凝視着她,“我沒有納妾,我昨晚把人送走了,我不會碰我不喜歡的女人。”
趙晴希的心用力一跳,他說他把人送走了,所以他和那個小妾昨晚並沒有……等等,她在高興什麼?他也一樣不喜歡她啊,纔會那麼毫不留情的對她撂狠話,傷她的心。
“那我……是充數的嗎?太過分了,把我當什麼了,當奴婢就沒有人權嗎?我要回去了!”趙晴希氣憤得想下牀,卻癱軟在他懷裏。
一碰觸到他,嗅到他身上純男性的氣息,她輕輕的喟嘆,感覺被他抱着很舒服,讓她不由自主更貼緊他。
不對,她這樣好像是對他發情了……她感到害怕,推開他想下牀。
嚴官泓扣住了她的手,“你不能這樣離開!”
“不用你管!”趙晴希只想離他遠一點。
“你這樣子出去是想勾引男人嗎?”他氣惱的道。
她生氣了,“什麼勾引男人,我纔沒有!”
“你這個樣子還不是在勾引男人?”嚴官泓的嗓音變得有些沙啞。
她臉上異樣的紅潤,眼眸裏飽含的春意,帶着平常沒有的嫵媚,他不放心讓她一個人離開。
趙晴希還想反駁,卻發現兩人靠得很近,近到她快貼上他的臉了,天啊,她竟然又抱住他了,她趕緊將手鬆開,這一次退得更遠了些。
抱緊他的香馥嬌軀突然退開,嚴官泓感到一陣空虛,卻也冷靜的道:“這種藥我會解,我幫你解毒,你很快就沒事了,你把衣裳給脫了。”
“你、你……你想做什麼?!”她瞪着他,一把拿起枕頭擋在胸前,沒想到他那麼好色。
他知道她誤會了,正色解釋道:“你只要脫去外衫就行了,接着我會幫你運功,你的毒就能排出了。”
只要運功就能解毒?趙晴希一怔,接着猛搖頭,不然她是在期待什麼?
他會這麼坐懷不亂,果然是對她一點興趣都沒有吧,只希望她快點離開他房間……
“晴希?”
她握着拳頭,心裏天人交戰,她該離開的,不必用熱臉去貼他的冷屁股,失戀就失戀,沒什麼大不了,但她發現自己並不想在解了毒後就這麼離開他,不想忘記他,甚至不想離開嚴府,她做不到從此和他形同陌路,她還是想……
趙晴希忍着體內愈攀愈高的躁熱,微喘着氣道:“嚴大人,小九說你很想找到害死你大哥的兇手,一直以來都很拚命,我想要幫你。”
嚴官泓聽她又提起這件事,斥責道:“我不是說了要你別管……”
“我不能不管!因爲我喜歡你,無論如何都想幫你!”她堅定的看着他。
他狠狠一愣,過了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在說什麼,連我查了那麼久都查不出幕後真兇,你憑什麼能幫我?你也說了敵在暗,你可知道那樣有多危險?”
趙晴希急切的道:“我知道危險,但我會小心的。”
嚴官泓不容分說的道:“別說了,我不會把你拖下水的!”
“嚴大人……”
見她還想說什麼,他更加嚴厲的打斷,“可以神不知鬼不覺殺了我三個兄長,而且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兇手肯定不是簡單人物,我不會讓你涉入這麼危險的事!”
趙晴希一震,聽着他的話,她內心突然產生了一個奇特的想法,他該不會是……
“嚴大人,難不成你是怕會連累我,擔心我有危險,才故意把話說得很難聽,不讓我碰這個案子?
她一看到他表情微變,就知道她猜對了,原來他不是要傷害她,而是要保護她。
趙晴希太開心了,她綻開笑容,握住他的手道:“大人,相信我,我沒那麼沒用,雖然對你而言我只有三腳貓功夫,但我可以保護自己,我真的會很小心的,拜託,就讓我幫忙吧!”她厚臉皮的又道:“大人,你不能拒絕我,你不答應的話,我從今天起就死命纏着你。”
嚴官泓怔怔的看着她,不敢相信她居然又威脅他,她就是這麼大膽妄爲,臉皮比銅牆還厚……想到這裏,他忍不住放聲大笑,“哈哈哈!”
這是他們爭吵的這幾天以來,他心情最放鬆、笑得最爽朗的一次。
她被他的反應弄得一愣,“大人?”
他緩緩斂起笑意,凝視着她,抬起手輕撫着她的臉,“晴希,我被你打敗了,我服了你,你就來幫我吧。”
他捫心自問,他真的想推開她嗎?他對感情這種事很淡泊,有沒有成親都無所謂,但是,當他心裏闖入了一個她後,他終於明白,他不是對女人沒興趣,也不是不想成親,而是他還沒有遇到她。
別的女人他都瞧不上眼,他只想要她,她是如此特別,徹底顛覆了他對女人的想法,她讓他知道女人可以很聰明、很勇敢,可以和他一起面對困難。
對,她很聰明,也有防身的武功,她不是個普通女子,他不能小看她,而是該相信她。
他若是再一次推開她,肯定會錯過她,屆時不會再有一個和她一模一樣,可以打動他的心的女人出現了。
嚴官泓想通了之後,心情愉快,看她困惑的張大眼眸,他低頭吻上她的脣。
趙晴希看他終於點頭答應了,正高興時,被他這麼一吻,她腦袋都炸了,什麼都無法思考,只覺得他的吻讓她體內的躁熱稍微平息了一些,但她馬上又想索求更多,她驅於本能的偎向他,回應他的吻。
她的熱情讓他無法招架,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如八爪魚般攀住他,他趕緊在理智還沒完全消失前推開她。
趙晴希回過神來,想起方纔的吻,臉紅得都快滴出血來,“嚴大人,你、你爲什麼吻我?”
嚴官泓溫柔的看着她道:“還不明白嗎?我說了我不會碰我不喜歡的女人,我袓母就是看中這一點,纔會把你送到我牀上。”
聞言,她還是感到難以置信,鼓起勇氣問道:“嚴大人,你的意思是,你喜歡我?”
“沒錯。”他輕笑道。
趙晴稀眸一亮,開心得想抱住他。
嚴官泓卻一把扣住她的肩膀,不讓她靠近,免得自己把持不住,“好了,把外衫脫了,我先幫你解毒。”
像是兜頭被淋下一桶冰水,她脫口道:“現在還要解毒?”
她直率的反應又把他逗笑了,“面對喜歡的人,我當然不能那麼隨便,我要明媒正娶,讓你名正言順成爲我的人。”
趙晴希高興得都快飛上天了,這意思就是他對她是認真的,只是她仍不免感到遺憾,她看過的小說裏,通常在這種時候,男女主角都會天雷勾動地火……
嚴官泓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胡思亂想些什麼,他輕彈了下她的額頭,“別露出這種表情,快點,我幫你運功。”
趙晴希回過了神,紅着臉脫下外衫,隔着一層單衣讓他幫忙解毒。
接下來,兩人之間當然沒有發生任何旖旎行爲,他們嚴肅的討論案情,最後趙晴希體力不支,睡着了。
嚴官泓將她抱上牀,蓋上棉被,看着她一會兒,吻了她的脣,然後將房間讓給她,到外榻睡。
***
翌日,嚴官泓帶着趙晴希到嚴老夫人的院落,在屋外遇到徐氏,便讓趙晴希待着,一個人進了老太太的房裏。
嚴老夫人看到孫兒來了非常開心,可是孫子卻冷肅着一張臉不說話,嚴老夫人笑容一斂,知道他在生氣。
終於,嚴官泓開口了,“袓母,你不該這麼做。”
“泓兒,你不要袓母幫你找的妾,袓母便找你喜歡的,你們現在不是很好嗎?這樣不就得了。”嚴老夫人可是派了眼線,知道他和那丫頭在房裏待了很久,雖然她不滿意趙晴希,但孫子的生辰就快到了,也只能這樣了。
嚴官泓見袓母沒有一絲愧疚,嘆了口氣,硬聲道:“我希望袓母以後別再對她下手°”
嚴老夫人知道這次是惹火孫子了,也不敢和他硬碰硬,“知道了,只要那丫頭替我生下白白胖胖的曾孫就好,我不會虧待她的。泓兒,你爹孃走得早,你大哥也不在了,袓母恨不得拿命來幫你抵,只盼你能活久一點。”
嚴官泓知道老人家是真心疼愛他,所以就算不高興,也無法真的生氣。“袓母,我保證我不會死的,你要相信我,我很快就會找出兇手了。”
嚴老夫人難掩訝異,經過昨晚,孫兒自信的眼神多了一抹暖意,是那個女人改變他的嗎?
屋外,趙晴希看着嚴官泓進入嚴老夫人房裏,慶幸着她這個妾不用進去請安,她還在生氣,就怕一看到嚴老夫人那張刻薄的臉,會忍不住罵她一頓,那就不好收拾了。
“小晴,昨晚真抱歉,我明知道婆婆在茶裏下了藥,卻幫不上你。”
趙晴希回神,這才發現徐氏在對她說話,連忙搖手道:“不,我怎麼會怪夫人,我知道夫人也是無可奈何的。”
“那就好。”徐氏鬆了口氣,端詳起她的衣裳,關心的道:“怎麼還穿着這麼素,你現在身分不同了,不是單純的下人了,我吩咐下去,幫你多做幾套新衣裳。”
“謝謝夫人。”趙晴希感激的道。
徐氏握着她的手,真誠的道:“小晴,雖然你只是個妾,但只要有孕,就能母憑子貴,放心,我相信官泓能平安度過他三十歲的生辰的。
“是。”趙晴希望着溫柔誠懇的徐氏,覺得她人真好,可是又忍不住想,徐氏是真心的嗎?嫁了一個大她二十來歲的男人,又受到婆婆的百般挑剔和責難,她心裏真的沒有怨恨嗎?
趙晴希的心思飄遠,想起昨晚她和嚴官泓討論案情的過程——“我大哥是不可能會自殺的,不過他有暈眩的毛病,有可能會不小心摔下樓,但我總覺得事有蹊蹺,大哥不是那麼大意的人。”嚴官泓說道。
她聽完後問道:“你大哥墜樓時都沒人看到嗎?”
他沉重的搖搖頭,“那個時間下人們都休息了。那個樓臺是我們兄弟倆平日常去的地方,我大哥喜歡上去吹吹風,到底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我也很想知道。”
“你三房和四房堂哥的死看起來也沒問題……”趙晴希又說道,卷宗上同樣寫着沒有目擊者……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對了,老夫人找來的那個法師會不會有問題?假設是他和幕後真兇兩人聯手……”
這個假設嚴官泓不是沒有想過,“我曾派人去找那個法師,但是就這麼湊巧,他失蹤了,所以更加古怪。”
她點頭附和道:“我想不是被滅口就是躲起來了。”
他表情冷凜的將他懷疑真兇是二皇子的原因告訴了她。
“原來跟二皇子有關……”趙晴希難掩錯愕,想不到二皇子會有嫌疑,難怪當時嚴官泓在鳳仙樓遇到二皇子時,整個人變得好陰沉,充滿敵意。
嚴官泓又道:“出事前,大哥說他在祕密調查一件案子,似乎是在調查二皇子,所以我直覺我大哥的死與二皇子有關,只是後來我的兩個堂兄也意外過世,應證了二十年前那個小妾的詛咒,讓這案子變得更混亂。我想不通二皇子加害我兩名堂兄的理由,還大費周章的弄個詛咒謎團,這不像他的作風,加上沒有其他線索,纔會遲遲無法破案。”
趙晴希思索了下,說道:“除了二皇子,嚴家還有仇家嗎?”她得知道還有誰怨恨着嚴家,有動機殺人。
“嚴家代代爲官,當然會招妒,但我卻想不到對嚴家恨之入骨的……”他頓了下才道:“如果真要說,就只有我二叔了,他一直認爲袓母偏袒我爹,因而心生怨恨,他時常向袓母要錢,而且他向來橫行霸道,沒有不敢做的事,我懷疑過他聘了殺手,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了我三名兄長,但我二叔不是個會藏心思的人,做事沒那麼縝密,要是兇手真是他,我不會至今還查不出什麼。”
“二老爺嗎?”趙晴希想起曾經被她打跑的中年男人,想法和他一樣,“你二叔確實不像個會故佈疑陣的人,看起來只是力氣大,頭腦並不聰明。”她接着又問道:“那不要去想仇人,我這麼簡單問好了,你們家的兄弟若都死了,誰會是最大的受益者?”
聞言,嚴官泓臉色一變,僵硬的道:“我小娘,到時家產都會落入身爲嫡子的禎兒手中,可是她端莊賢良,這些年來用心侍奉袓母,她不是這種人。”
她想了下道:“還有你五房的庶堂弟,不過他是庶子,就算殺了你,還有嫡出的喬兒和禎兒在,家產輪不到他,除非他對那兩個孩子也痛下殺手。”
他立即否認,“庶弟勤勞好學,又疼愛喬兒和禎兒,我不認爲他會做出那種泯滅人性的事。”
趙晴希聽得出來,嚴官泓不認爲徐氏和五房堂弟會做這種事,她知道,要他懷疑自己最信任的家人很困難。
“不如你專心調查二皇子,你的家人就由我來調查吧,你袓母要我當你的妾,那我就聽她的話,剛好用這個身分在府裏走動,接近你的家人,也不會受到懷疑。”
嚴官泓聽她的提議覺得可行,由她來查或許能看出他所看不見的盲點,只是,若小娘和五堂弟若真的與這三起命案有關,那她不就危險了?
雖然他知道她沒那麼柔弱,不能小看她,也該相信她,但他還是不願讓她涉入危險之事。
趙晴希看出他的疑慮,笑咪咪的拍拍胸脯道:“我只是和你的家人聊聊天,套交情,又不是水裏來火裏去的,不會有危險的,交給我吧!”
所以,趙晴希現在的任務是調查徐氏,必須得接近她,在她身邊打轉,伺機觀察她。
於是非常誠懇的道:“夫人,你是這麼端莊賢慧,我可以跟在你身邊學習嗎?我粗魯慣了,怕伺候不好,可是我想表現得好一點,讓老夫人喜歡我……”
“這有什麼問題,我會教你的。”徐氏溫柔點頭。
“謝夫人!”趙晴希表面上笑得開心,心裏則是暗忖,她一定要成功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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