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玉蝶雖如願搬進來,但這晚她仍無法好好安睡,因爲她房裏鬧鬼了。
她剛睡着,窗外便傳來一陣陣的敲擊聲,把她給吵醒,她抬頭看去時,竟驚見有道白影飄過,接着窗子陡然被人推開,冬夜裏的寒風冷不防灌了進來,凍得她打了個寒顫。
偏偏她還來不及尖叫,又看見一張血淋淋的臉孔出現在窗子外,那張鬼臉十分猙獰且不停發出怪笑聲。
她張大了嘴,因爲過度驚駭,反而叫不出聲音來。
軒轅玉蝶僵着身子,全身抖個不停,須臾,就如同來時一樣,那鬼影倏地又消失不見,被打開的窗子外只餘下明亮的月光。
片刻,她終於驚恐的尖叫出聲,“啊,有鬼啊!”
她這半夜的尖叫聲,自然驚動了同住一個院子的殷颯和清荷。
殷颯起身過去查看。
“發生什麼事了?”
看見他,軒轅玉蝶隨即臉色蒼白的撲進他懷裏。“姊夫,有鬼、有鬼!”
“胡說,王府裏怎麼可能會有鬼?”殷颯推開她斥道。
“我沒有騙人,我方纔親眼看見鬼了。”她抖着身子,想再撲進他懷裏尋求安慰。
他不着痕跡的避開她,濃眉緊皺,用目光梭巡房裏,並沒發覺任何異樣,便回頭對她說:“你可能是作惡夢了。”
“我真的看見了……”
她之前說房裏有老鼠、有蟑螂,現在又說看見鬼,殷颯有些不耐煩的打斷她的話,“王府從來沒人看見過鬼,再說平素不做虧心事,縱使夜半鬼敲門也心不驚,你若真見了鬼,又何須懼它?”
“我……”軒轅玉蝶泫然欲泣的咬着脣,兩手環抱住自己的身子。“我是不懼,可是那張血淋淋的鬼臉就出現在窗子邊,猛然看見,還是會嚇到。”
見她連嗓子都在抖,看在她是妻子妹妹的分上,他緩了緩神情溫言說道:“你若怕,我喚個婢女來陪你睡吧。”
“……多謝姊夫。”她趁機再次投進他懷裏,瞥見清荷來到房門前,她故意將他抱得更緊。
殷颯只當她是因爲害怕才這樣,沒有再推開她,只將她扶到牀榻坐下,喚來了個婢女陪她。
見他轉身要走,軒轅玉蝶拉住他的手,語帶撒嬌,“姊夫……”
“嗯?”他抬眉詢問。
“我想方纔我可能真是作了惡夢,驚擾了姊夫,真對不住。”她一臉歉疚。
他拍拍她的肩安慰,“不打緊,你好好睡吧,這兒應當不會再有老鼠、蟑螂了。”
“嗯。”她嬌弱的輕輕頷首,悄悄朝一直沒出聲的清荷投去一個陰狠的眼神。此刻鎮定下來,她直覺認定方纔那道鬼影必是她找人來捉弄她。
殷颯走到門口,看見清荷也過來了,安撫道:“沒事了,她只是作了惡夢。”說着,他親暱的牽着她的手一塊離開。
殷颯對清荷的寵愛讓軒轅玉蝶看得又羨又妒。
心想,既然是清荷不仁在先,可就別怪她不義在後。
清荷寫給孃親的信已差人快馬送回侯府,但這卻解不了此刻的燃眉之急,因爲今日已是軒轅玉蝶給她的三天期限的最後一天。
“靜瑤,我想……不如坦白告訴王爺這件事。”如今她已有身孕,她想若是向王爺坦承她代姊出嫁的事,也許王爺會看在孩子的分上原諒她。
靜瑤想了想頷首道:“嗯,依王爺對小姐的寵愛,加上小姐肚子裏有了王爺的骨肉,或許王爺不會怪罪王妃。”這樣也能免於再受五小姐的威脅。
見靜瑤也同意,清荷立刻露出笑顏,“那等他今晚回來我便告訴他。”這件事一直像根刺一樣紮在她心口,若是能早日吐露,就能儘早拔除這根刺。
靜瑤思量了下說道:“奴婢認爲,王妃最好趕在五小姐向王爺抖出這件事之前告訴王爺。”王爺若是先從小姐這兒得知此事,會比從五小姐那裏聽到來得好,要是讓五小姐搶先一步,也不知她會不會加油添醋的編造不實的謊言來誣賴小姐。
“好,那我現下就去官署找王爺。”就在清荷準備要離開圔子,前去找殷颯時,軒轅玉蝶突然出現,攔住了她。
“等一下,你想去告訴赤王你頂替我代嫁的事嗎?”方纔她去清荷的寢房,想質問清荷何時纔要履行她所答應的事,因爲今天是最後期限了,但清荷不在寢房裏,侍婢們說是到園子來了。
她尋過來,正好看見清荷與靜瑤在說話,她便悄悄走近,想知道她們在說什麼,沒想到竟聽見清荷說想去向殷颯坦承代嫁的事。
以殷颯眼下對清荷的眷寵,若是得知真相,也許真會如她們主僕倆所言,會原諒清荷,這樣一來她就沒有可以威脅清荷的把柄了,屆時這王府怕也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心急之下,她立刻上前攔阻。
突然看見她,清荷喫了一驚。
軒轅玉蝶不等她開口,厲色道:“這件事你絕對不能說出去。”
“先前不正是五小姐威脅我們小姐要將此事告訴王爺,爲何現在又要阻攔呢?”靜瑤警戒的望着她詰問。
軒轅玉蝶沒理會她,看向清荷冷冷說道:“你以爲就算王爺原諒你了,你就能逃過欺君大罪嗎?萬一有人將此事傳回宮裏,讓皇上得知了,屆時不只你我,還有爹和你娘都難逃欺君重罪,你想將侯府裏的人都拖下水嗎?”
清荷面露驚疑的瞪着她。之前是玉蝶姊拿此事來威赫她,逼她說服王爺納其爲側妃,怎麼此刻又拿這種理由來攔阻她,玉蝶姊究竟想怎麼樣?
看出她的懷疑,軒轅玉蝶抬起臉高傲的道:“我先前之所以那樣說,只是想嚇你。”
靜瑤不太相信這話,“五小姐的意思是,縱使小姐不求王爺納你爲側妃,你也不會去向王爺揭露小姐的身分?”
軒轅玉蝶毫不心虛的答道:“沒錯。揭發了她,對我也沒有好處,我怎麼可能傻得這麼做。”
聽見她這麼說,清荷一時也無法分辨她話裏的真僞,細思了下說道:“王爺說過他永遠不會納妾,我沒辦法要求王爺納你爲側妃,這樣也沒關係嗎?”
軒轅玉蝶的眼中掠過一絲嫉恨,但她很快地掩飾住,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說道:“我先前之所以那麼要求,只是想爲難你,區區一個側妃我豈會看在眼裏,我再過幾天便會離開。”
“離開?玉蝶姊要上哪去?”清荷很意外。
“自然是回侯府。”
“你不擔心爹爹責怪你嗎?”
“頂多讓爹責罵一頓,難不成他還能打死我這個女兒嗎?”軒轅玉蝶輕描淡寫的道。
清荷想了想,好意說道:“要不我寫封信給我娘,請她勸勸爹,你若回去時別太爲難你。”爹素來很寵娘,娘說的話爹泰半都能聽進去,若是娘肯好言相勸,相信爹應當能原諒玉蝶姊私逃的事。
軒轅玉蝶沒領她的情,冷哼,“你有娘,難道我就沒娘嗎?”一個賤妾所生的女兒,也敢在她面前說這種話。
“我只是……”清荷想解釋什麼,見對方沉下臉,遂閉上嘴沒再往下說。
軒轅玉蝶神色冷淡的再次開口,“我聽說你有了身孕,看在姊妹一場的分上,過兩日我回去前,陪你去趟廟裏,祈求神明庇佑你能平安順產。”
“這不用勞煩玉蝶姊了,我……”清荷剛要開口拒絕,便見她面露不悅。
“怎麼,你這是嫌棄我嗎?”
“不是,只是這種事有靜瑤陪我去就可以了。”她溫言解釋。玉蝶姊素來與自己不親近,以前在侯府就沒少對她冷嘲熱諷過,突然間說要陪她去求神明庇佑她平安順產,讓她有些訝異,也有些起疑。
軒轅玉蝶挑眉道:“我不全是爲了你,我自己也想去求個平安。”
聽她這麼說,清荷不得不答應,“那……好吧。”她心忖這就能說得通爲何玉蝶姊會突然想陪她去祈福了,也對,就這麼回侯府,玉蝶姊心裏定然有些惶然不安,纔會想去求個平安。
軒轅玉蝶緊接着再要求,“我身上沒帶多少盤纏,你先借我一些,等我回去了再命人帶來還你。”
清荷毫不遲疑的一口答應,“好,你需要多少,我待會兒拿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