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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對味就對了》 / 沙沙 / 第21章 / 共22章

原青看完,再看一遍,然後又看一遍;看過無數遍之後,幾乎已能默背整封信。

媽……

她很小心地把信拿高,不想讓信紙被淚水糊了。手指輕輕捏着,怕會揉破信紙。

六年多了,媽的聲音已有點模糊,卻在信中重新清晰了起來。

原來媽的用心是這樣的深,她從來不知道。在那些跟着媽做飯的日子裏,學着怎麼洗菜、怎麼煮飯、怎麼用永遠不足的食材做出令人飽足的一餐。

她現在終於知道,別人在她身上看到的能力,其實是媽一餐一餐幫她累積起來的。

那些日子的充實,卻慢慢被媽的病痛和爸的頹廢給消蝕掉,直到悲傷沾染一切,讓食物的香氣和滋味都失去了意義。

遲了六年的叮嚀關懷,害她差點變成媽心中害怕的結果——她把自己鎖在家裏那空洞的廚房裏。

但她的悲傷何時竟已慢慢消褪?她知道,是因爲一個男人的決心。

那個男人要她看清自己的天賦能力,承認自己對烹飪的熱情,一點一滴把信心灌注給她。

爸出事使得這個家差一點崩解;但爸已在努力了,哥和弟弟似乎也肯定了她的付出。

她不必離開家裏的廚房,也能再創造屬於自己的廚房。

原來她用心做菜的地方,就是她的廚房;不管是學長家的,還是全國大賽時用的。她用自己的雙手創造出讓人想一喫再喫的食物,這無疑是另一種奇蹟。

而她能擁有這些,是由媽媽給予,再由學長來完成。爸和兄弟喫的每一口都是支持她一直做下去的動力。

淚水洗滌了悲傷的殘潰,一切都變得如此鮮明。

唐益升沒有前科,對被他打傷的酒吧客人又多次誠心道歉,加能有向柏語在其中運作,兩造很快就達成了和解。

原青陪父親完成法庭手續出來,向柏語在外面等着。

“伯父還好嗎?”

“當然好!當然好!”唐益升其實挺欣賞向柏語,又受他幫忙,只是卓因瀲也實在無可挑剔。

“小青,你呢?”

原青點頭,“謝謝你,我很好。”

“我有東西給你。”

她本能地就想推謝,唐益升卻忽然說:“我去洗手間,你們慢慢聊。”轉身走了。

她又謝向柏語,“爸的事能這麼快解決,我想一定是你幫的忙。”

“我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謝我。”他低聲說。

她抬頭看他。兩週不見,他似乎變了很多,下巴布滿短鬍髭,頭髮似更長了,狂狷之氣更盛。

除了謝他,她真的不知能說什麼。

“你還好嗎?”他審視着她,又問一次。

“我很好。你呢?”

他嘆息,“我們的對話已經退化成這樣了。”

她侷促地垂眼,對於以前的事她已經不再耿耿於懷,反而被一股歉意取代。

“你知道我爲什麼那晚沒有打給原希嗎?”

她搖頭。她直到隔天早上才找到哥,焦急了一整晚。

“因爲我想着,如果他不知道,你就只能求助於我了。我想一人把事情搞定,這樣我就會變成大功她的個性不容她裝傻,只能小聲問:“因爲我嗎?”

他深深看她,“我生日那晚是那麼的糟糕,到現在我還無法原諒自己,只想着,如果能變成你眼中的英雄……”

她無法不感動,歉意卻越發深切,“向柏語——”

“後來在全國大賽,我當然是希望你得獎,所以我算好了,五項10分都給你8.5,應該不會因爲是最高分而被去掉……我本來還想,卓因瀲想削減我在總會里的影響力是他笨,不然我讓你得冠軍應該是沒問題的。”

“你是說你給的分數跟我的菜好不好喫根本無關?”

“不是。我是真的認爲你該得冠軍,因爲我不是廚師,而是餐飲業主,注重的不是技巧而是客人的感覺,你做的菜就是讓人有感覺。”

看她眼中仍有不信,他嘆息,“我沒有騙你。如果不是早就愛上你,你那三道菜也會讓我愛上你。”

原青啞口。

“正巧我和卓因瀲的分數都被抽到了,加入總分決定名次。我特地去看他的,結果受到打擊的是我。”

他的笑意很苦,“他全打滿分,特意把自己的分數給踢掉了。你知道這對我來說是如何的重創?”

“爲什麼……這麼說?”

“他比我更信任你的實力,也更在乎你的感覺。他完全放手,證明了自己的眼光,也證明了你的實力。”

他抬眼望着遠方,語氣幽幽:“如果他不是這樣全心全意,我也許會難以放手。我攬下你爸的事後,他一次也沒有插手,也是把你的感覺放在前面,知道事情越快解決你就能越快安心。他完全把只想當英雄、只想到自己的我給比了下去。”

她看着他眼中的蕭瑟,心中深受撼動。眼前的是一個真正的男人,最終能對她坦然,也能對另一個男人展現公平大度;她以前當他是朋友,尬沒有看錯人。

“向柏語,謝謝你。”她眼中有些溼潤,“我也做錯了一件事,那就是輕易斬斷了我們的友誼。如果真是朋友,應該要體諒信任,可是我沒有做到,對不起。”

“不要這麼說,我會更難過的。”他眼中也盈着水光,“如果你願意再當朋友,我永遠不會再辜負你的信任。”

她點頭,說不出話來,伸出手去,被他雙手緊緊握住。

“學長,”

“誰?”

原青嘆口氣,臉有些紅,“卓、卓因瀲。”

“還超級不順,不過好一點了。下次卓說不出來,乾脆省掉就好。”她在他的廚房裏削馬鈴薯,照例是要硬搶纔能有事做,因爲他總是想幫她做飯,要她坐着陪他聊天就行,說她幫家人做飯已經太辛苦。

有嗎?他明明常跟去她家,常嚴重雙重標準地非要幫忙不可,有時乾脆反客爲主。

家裏那三個男人根本樂見其成,胳膊一致往外彎,不嘵得爲什麼還常常擠進廚房裏來,卻是什麼忙都幫不上。

“咦!這個名廚電視上都看不到啊,我沒有去賣票你就要偷笑了。”弟弟說。

“我要看好這個帥哥,不能在我屋頂下亂來。”哥說得很噁心,而且這屋頂什麼時候是他的了?

爸更過分,說他要觀摩一下,說這個女兒大概快成爲潑出去的水了,他得學會自力更生。

什麼跟什麼嘛!在學長面前說她快嫁了,這不是擺明要人家趕快作決定?

通常這個廚房很吵,三個男人鬥完嘴就會來鬧他們兩個,還好學長不動如山,一兩句話就可以打發掉他們。

“你們兩個在家誰下廚啊?”弟弟又開始了。

“什麼叫在家——”原青開口。

“當然是我。”話被卓因瀲截斷。

“爲什麼?”弟弟樂了。

“因爲伯父交代過我,要把小原捧在手心。”

弟弟吹口哨,原青差點滑倒。

想到這對話,原青臉又紅了,削皮的動作也慢下來。

“你又不專心了。叫我一聲,結果就沒下文。”他查看爐火大小。

喔,對喔。“我是想問國際大賽的事。”

她完全不知道全國大賽前三名會被派出去參加國際大賽,聽徐汀緣說起,把她嚇得不輕。

上次是被抽中以後馬上上臺,沒機會做噩夢,現在離國際大賽還有一個月,這叫她怎麼捱?

“別想忽然生病、切到手、得憂鬱症。你是我徒弟,不能丟我臉。”竟說得這麼不留餘地,原青嚴重不滿。

“哪有這樣強迫人蔘加的!我參加全國大賽的時候根本不知道有這回事。”

“初賽過關才能晉級,你就想成反正會被踢掉就不會有壓力;說實在的,國外高手太多了——”

原青聽得滿腔沸騰,“你……你是在對我用激將法對不對?”

“不對。”他一本正經地說:“勝算太低,我只是在幫你作心理準備,怕你太傷心。”

她咬牙,他太瞭解她了,這樣一說,打死她也不會認輸。

“好,你是師父,你要負責幫我通過初賽!不然我……不然我……”

“怎麼樣?”他揚眉。

她心眼實在太少,不像他是厚黑門主,隨便想都可以出招。

“我想到了,”他閒閒地說:“如果我沒幫你通過初賽,你可以把我鎖在房裏一個禮拜爲所欲爲。”

她嗆咳起來,他還很貼心地伸手幫她拍背。

“你、你是說如果我通過了,就換成你把我鎖起來爲所欲爲?這怎麼聽你都不喫虧啊!”而且她是近來才很後知後覺地發現,外表越嚴肅的人,越有可能是大腹黑。

“我是什麼人,字典裏沒喫虧這兩個字。”

“只有色狼這兩個字。”

他居然偏頭思索了一下,“我可以考慮這兩個字。”

她說不下去了,熱燙着臉低頭猛削馬鈴薯,被他抓住手腕,刀和馬鈴薯同時被沒收。

“你——”

“這馬鈴薯快被你削沒了。”

她一看,果然自己削得太用力,馬鈴薯很可憐地只剩三分之一。

“不專心就要乖乖受罰。”他關掉爐火,下一秒,她已經被抱上高腳凳。

還是不習慣他的吻;這輩子她恐怕都不會習慣,因爲他的舌太靈巧,脣太柔軟,因爲他太可口。

這段日子來他始終沒有再進一步,所以當他在吻她時空出一手探入她上衣下襬,她倒抽了口氣。

他動作很輕柔,修長、卻因天天下廚而長了繭的手指貼着她的小腹,沒有移動,但一股燙熱感迅速從他靜止的手心擴散,像電流直入她體內,她輕顫起來。

“小原,你知道我爲什麼一直這麼剋制嗎?”他粗嘎耳語。

她低吟,無法成言。

“因爲我知道自己有多想要你,如果過了一壘,就會忍不住衝回本壘了。”

她耳中像是聽得見自己體內血液奔流的聲音。

“我很擔心你還沒有準備好。你從前不信任男人,你的身體連帶地本能抗拒,我不想給你壓力,希望你慢慢接受我。但我沒有預料到一件事。”

她想問他是什麼事,卻找不到聲音。

“我沒有想到我會一天比一天更愛你,跟着就一天比一天更想要你。”

他的呼吸也變得快而亂,他的手雖然靜止,他身體的張力卻迸發四散,她感覺到自己就坐在他最堅硬熱燙的部位上。

“這幾天我根本不敢讓你進廚房幫忙,看你的小手靈巧地動作,就想把它們拉到我身上,在我身上工作。”

她倒抽一口氣。天!他露骨的話真讓她十指都酥癢起來,原本抱住他堅實的腰,現在卻想到處亂走,想按捏,想摸索……

“剛纔差一點就把你按倒在流理臺上——”

她的耳朵好像快被他的耳語燒掉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在她全身點火,每一寸肌膚都變得極度敏感,幾乎已到了隱隱作疼的地步。

“但是怕以後一開爐就想撲倒你,還是在這裏就好了。”

她倏然抬頭。在這裏?

“我們最喜歡的地方就是廚房,不是嗎?”

她身體的熱度已經燒過頭了,羞赧指數更是高得驚人。這裏是指就坐在這裏?

“是高難度;不過我們在廚房都很專業,沒問題的。”

“我、我沒——”再怎麼羞赧也得說清楚。

“沒關係,我也沒有。”

“什麼?”她以爲自己聽錯了。

“我忙得很,沒時間出廚房。”

“但是……在法國那麼久也沒有嗎?”聽說是愛的國度啊!

“在法國餐廳一天被操十八個鐘頭,剩下六個鐘頭坐車喫飯洗澡睡覺,你覺得我還有力氣去做什麼嗎?”

“那……大學裏呢?”

“你是在作性愛史調查?”

她終於被逗笑,“我真的很難相信……”

“你討厭帥哥,我呢討厭當帥哥,被黏多了就會練成冰凍功法,誰也別想黏上身。你以爲‘冷麪大廚’的名號是怎麼來的?”

“難道一直都沒有……喜歡的人?”

“我向來最有感覺的就是做菜,也許我註定要愛上心裏也只有做菜的女孩。”

身體繼續發熱,因爲心中的悸動而燒得更炙;他的吻移到她耳朵,舌失探入耳內,她全身顫慄。

“小原……”

熱燙的呼喚正對着她耳朵,她的名字像是他在她身上的烙印。

“你一直沒有問我,但我知道你在全國大賽裏做的菜是爲我做的。”她一震,他……真的喫出來了?

“你知道我喫了是什麼心情嗎?”

“什、什麼心情?”

“我從來只知道做菜的快樂,你讓我喫到了快樂。”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以爲已經不能更敏感,當他的手伸進她兩腿間貼在她的小褲上,她幾乎叫出聲。

“天,你好像剛出爐的麪包——”

她、她有嗎?她倒覺得他像是很有噃勁的牛排——

她差點笑出來。他們真的很沒救,連這時候都想到喫的。

“你覺得我很好笑,對不對?敢笑師父沒經驗,你這個徒弟會後悔的!”

“我哪有——”

來不及了,他已經將手指探入。

這一晚,廚房裏變得很熱、很吵、很限制級,還很……好喫。讓人想一喫再喫,停不下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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