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還沒說完,兩個男人的眉頭已經擰得死緊,不斷搖頭。
“你怎麼會有這種傻念頭?”大衛走過來,將她的身體輕輕轉向牆面。光滑的黑色鏡面,清楚映出她的容顏。
“看看,你本身就有很美麗的五官,還有細膩的肌膚,尤其眉毛修得很好。”
“是我修的。”孝國強調,緊盯着大衛的手,剋制着不要衝上前,把那隻手當場折斷。
“知道了知道了。”大偉滿不在乎的揮了揮手,視線還黏在婉麗身上。“髮型化妝能大大改變外貌,再搭配合適的穿着,你肯定就能讓人眼前一亮。”他往另一塊牆面輕按一下。
這次緩緩滑出的,是一整櫃用各色蕾絲、緞帶,還有絲綢製作的女性貼身內衣,每一件都精緻得媲美藝術品。
“來,從內衣開始換。”大衛挑出一件內衣,手指極爲靈巧。“運動內衣雖然舒適,卻不能真正展露你的曲線。”
看着遞到眼前的精緻內衣,她猶豫着該不該伸手,粉頰暈紅好想找個洞鑽進去。
爸媽過世時,讀國中的她正在“轉大人”,對自己的“長大”好尷尬。
她也曾硬着頭皮,去內衣專櫃購買,卻遇上只在乎業績的專櫃小姐,逼着她買下一堆不合適的內衣,從此之後她只敢用網路購買,沒想到事到如今,竟要跟兩個大男人討論這麼“貼身”的事。
“可是,這件看起來太大了。”她聲音愈來愈小,臉也愈來愈紅,雙手緊緊環在胸前不敢鬆開。“我是C罩杯……”
這話讓兩個男人猛地轉頭看她,一臉錯愕。
“怎、怎麼了嗎?”
她臉更紅,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麼。
大衛眼也不眨的看着她,很警覺沒有轉頭看楊孝國,不過還是瞄了一眼她的上半身,所幸那傢伙沒有因此再抓狂。
“咳嗯,親愛的,你至少有F罩杯。”大衛說出專業判斷。
“真、真的嗎?”她沒想到自己“本錢”雄厚,原來那麼“偉大”。談論胸部大小,讓她更害羞,連看都不敢看孝國一眼。
“相信我。”大衛點頭,把內衣塞進她手裏。“來,你進去試穿看看。”
婉麗被推進一間更衣室裏,牆面從外關上後,幾乎看不到縫隙,四面的鏡子裏,折射出無數個她,每一個都有着無肋不安的表情。
她下意識的緊握左手,指尖觸及柔軟的絲綢,以及點綴的同時,也具備撐託功用的手工蕾絲,被如此女性化的衣物迷住,把玩了好一會兒,才紅着臉脫下上衣,還有把胸部繃綁得緊緊的運動內衣。
持花剪時靈巧的雙手,穿內衣時卻笨拙無比,弄了半天也沒能穿妥。
“真的不合身!”她嘟囔着,手上不敢太用力,怕弄壞了精緻的蕾絲。
“怎麼可能,一定合身的。”大衛笑着說,他少有錯估的可能,更別提楊孝國剛剛也沒抗議他的選擇,兩個大男人火眼金睛,絕對不會弄錯她的尺寸。
牆外的孝國雙臂環在胸前,不理會眼前興致盎然挑着眉的大衛,要不是知道大衛心細,也懂得看人臉色,又有着絕佳品味,他纔不會帶婉麗來找他。
不過,這並不表示,他信任這傢伙不會對她伸出魔爪,他全神貫注的聽着更衣室裏的動靜,雙手緊握成拳,腦中浮現過度鮮明的畫面,強烈yu/望燒得他的理智快速蒸發。他清楚的記得,在臺灣時她哭着摟抱他時,柔軟的身軀如何擠靠在他懷中。
雖然不敢信任大衛,但他更不敢信任自己,只能啞聲說道:“你再試試。”
“我……我真的穿不上去……我們還是換一件?”
婉麗說着,聲音裏透着一絲緊張。
瞧着孝國下顎緊繃,卻依然不動如山,大衛自告奮勇,伸手要按向鏡牆。
“彆着急,我進去幫你……”
他語聲未落,連指尖都還沒碰到牆邊,整個人就被摶了起來。
“不需要你插手。”孝國咬牙迸出嚴厲警告,努力剋制着把這不識相的傢伙扔飛出去的衝動,眼神凌厲得能殺人。
“喂喂喂,姓楊的,你冷靜點,我是專業的!我是專業……”話還沒說完,就聽得“咚”的一聲悶響。
更衣室裏的婉麗,困惑的想轉頭,卻剛好卡在一個尷尬的姿勢,就在這個時候,眼角一亮,更衣室的門竟然被打開。
“啊!”婉麗驚叫一聲,俜然在鏡中看見孝國的身影。
更衣室本來很寬敞,但是他一踏進來,她竟覺得無處可躲,整個身子貼上涼冰冰的鏡子,也藏不住褪掉上衣後,暴露的細膩肌膚。
“是你穿的方式不對,我幫你做調整。”他的聲音沙啞,自願擔當“重任”,不讓別的男人碰她一根手指頭。
“不過,你不願意的話,我就出去。”他站在原處沒動。
婉麗滿臉通紅的緊貼着鏡面,心跳得好快好快,直到鏡子都被體溫貼得暖了,好不容易纔鼓起勇氣。
“幫我。”她的聲音很小。
高大的男性身軀靠到她身後,熱燙的氣息撲得她不禁顬抖。
……
等到兩人從更衣室裏出來時,婉麗已經羞得從頭髮紅到腳尖。
呃,有部分肌膚是被孝國吻紅的!
精緻的內衣被穿了又脫、脫了又穿,折騰了好幾次,好險沒有真的弄破,此刻正穿在她身上,恰到好處的撐託雙峯,被蕾絲襯托得嬌柔誘人。
先前的熱吻,讓兩人深深陷溺,要不是孝國及時恢復理智,咬牙暫時喊停,他們可能到現在還踏不出更衣室,甚至可能當場就在鏡牆環伺下做/ai。但是,他不願在這裏要她,她的初次需要他的溫柔、充裕的時間、舒適的環境,不該被隨意對待。
直到彼此冷靜下來,他不再硬痛得寸步難行,她也總算穿着整齊,套回上身的運動衣,她才紅着臉,被他牽握着手走出來。
等候已久的大衛,沒有半點不耐煩,坐在前衛的辦公桌後,慢條斯理的喝茶,透明的隔熱水杯裏茶色偏淡,只有淺淺的綠,不知道已經回沖過多少回了。
在辦公桌的另一旁,坐着一個髮色淡紫,大眼上貼着羽毛般誇張紅色假睫毛的年輕女人,瞧見孝國與婉麗時,眨動的長長睫毛,懶洋洋的輕舞。
“內衣還合身嗎?”大衛笑着問道,彷佛兩人在更衣室裏,只是花費了幾分鐘,而不是幾十分鐘,沒讓羞得頭低低的婉麗更尷尬。
“謝謝你,很合身。”她半躲在孝國身後,臉紅得幾乎要冒煙。
“合身就好,這是好的開始。”大衛點點頭,似笑非笑的替兩人介紹。
“我本來想親自幫你修整頭髮跟化妝,但是你身旁的‘門神’,大概會折斷我的雙手,所以我把露兒找來,她是發妝高手。”
露兒酷酷的點了頭,就算打過招呼,嬌小的身矩穿着斜肩黑色緊身衣,鎖骨上的飛鳥剌青活靈活現。
“不要浪費時間,我們開始吧!”她指了指一張椅子,讓婉麗坐下,伸手輕按椅子前的牆面,瞬間牆面就變成鏡子,顯然對這裏的設備都很熟悉。
婉麗忐忑的坐着,任由露兒爲她蓋上白色大披巾。披巾的繫帶在頸後打結,她猜露兒肯定看到那兒留下的吻痕,她很感激露兒一句話也沒提。
酷酷的露兒,從桌旁的大包包裏,拿出腰包穿上,裏頭滿是各式剪刀、梳子跟夾子,然後攏起婉麗的長髮仔細檢查,酷酷的表情這時才流露一絲讚賞。
“你的髮質很健康,從來不曾染燙嗎?”
“沒有。”她誠實回答,去美容院時最多修修髮尾。“這麼好的髮質,不需要染燙的程序,只要剪個造型,就能烘托你好看的五宮。”露兒從腰包裏抽出一把銳利的剪髮刀,開始忙碌起來,烏黑的髮絲像是斷線的絲綢,輕飄飄的落地。
好看?
露兒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婉麗好在意。
不論是孝國,或是大衛,總是有意無意間,就對她說出原本以爲今生絕緣的形容。連酷酷的露兒,都說她是好看的。
起初,她以爲孝國說的是謊言。
但是,大衛跟露兒並不需要說謊,他們都是時尚界的專業人士,接觸過的美人肯定多得難以計數,但他們卻不吝於讚美她,讓她實在受寵若驚。
過了一會兒,動作迅速的露兒,已經爲她修整出不同髮型。及肩的長度,露出她的鎖骨,打薄的瀏海讓她的五官變得柔和,鏡子裏的自己,看起來……很不一樣……
露兒彷佛爲她施展了魔法,原來改變髮型,竟會讓人變得如此不同。她看起來就像他們所說的,似乎是美麗的……至少,並不是她一直以來深深自卑,以爲難以挽救的餘地……
處理完頭髮後,露兒換了另一個腰包,在桌上攤開一組刷具組。
繽紛的彩妝,讓人目不暇給。
她像是遇見神仙教母的灰姑娘,經由露兒的專業技巧,雖然只是素雅的淡妝,稍稍加強她輪廓的特色,不是濃妝豔抹,卻已經跟素顏時截然不同。她看着鏡子,看着自己的改變,看得着迷不已。
孝國站在一旁,從她閃亮的雙眸,看出她有多麼欣喜。
在他的眼中,她其實不需要彩妝裝飾,但是這是她的心結,植物園裏的那個公關經理,又該死的把她傷得太重。他憤怒不已,感嘆人們的雙眼多麼盲目,竟對她的美麗視若無睹。
只是,想到從今往後,她的美麗將會被衆人察覺,不再專屬於他,他不禁開始感到後悔。
當他眼睜睜看着她逐漸銳變,心中百感交集時,大衛走了過來,遞出一張長長的列印單據,遞到他面前。
“來,這是帳單。”親兄弟也要明算帳,雖然是多年好友,但是他可不打算提供免費服務,還刻意狠狠敲了一筆,再加上露兒的臨時出勤,加一加可是一筆可觀數目。
孝國看也不看,伸手接過帳單,淡然收進口袋裏。
“需要發票嗎?”大衛問。
“不用。”
這下子,大衛的眼睛睜得好大,眼珠子幾乎就要滾出來。
“所以,這是你私人付費,不是公務支出?”難道天要下紅雨了嗎?這個以吝嗇出名的傢伙,竟變得這麼大方。
愛情,果然能改變一個人!
“老兄,恭喜你。”
大衛咧着嘴,笑得非常開心。
“你終於陷進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