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8章(1)

《護花使者》 / 典心 / 第16章 / 共23章

兩人手牽着手,走出蘭花園冷涼的霧室。

她真的沒想到,孝國竟會出現,還特別走進來接她。畢竟,新加坡植物園佔地廣大,光是其中的蘭花園就足足有三公頃,植物園更廣達七十四公頃,用走的進來可要花去不少時間跟體力。

所以,乍然看見他時,她是又驚又喜,大大鬆了一口氣,幾乎是迫不及待就跟着他走了。

霧室外頭,陽光照得眼睛昏花,無垠藍天只有少少幾朵白雲。

因爲植物園三百六十五天全年無休,開放時間從早上五點一直到半夜十二點,所以不論早晨、中午、傍晚,或是暗香浮動的夜裏,都會有遊客三三兩兩悠閒自在的漫步其中。

走在身旁的孝國,腳步不疾不徐,偶爾看到幾株特別的蘭花,還會駐足觀看,看得很專心。婉麗身爲植物學家,又對蘭花瞭如指掌,發現他有興趣,不知不覺的介紹起來,充當起解說員。

“這是臺灣最常見的蝴蝶蘭、這是新加坡偏愛的萬代蘭、那些香氣濃郁的蜘蛛蘭,許多香水跟保養品裏,都有蜘蛛蘭的香氣……”說着說着,她語音停頓,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啊,抱歉,這些你應該都知道吧?”他明明也養着蘭花。

孝國卻搖搖頭。

“不,其實懂的人是我老爸,我是業餘的業餘。”他露出微笑,伸手指着一旁花形特異的植物。“像這種花瓣細長又捲起來的蘭花,別說是知道名稱了,我先前連看都沒看過。”

她笑得很開心,鄭重宣佈。

“它叫瑪格麗特·柴契爾夫人。”

他濃眉半挑,確定自己不是聽錯。

“英國的鐵娘子柴契爾夫人?”仔細看來,以柴契爾夫人爲名的蘭花,的確顯得剛毅、硬朗,特別的茁壯。

“對。”她輕笑出聲,在他身旁就格外自在,先前汪洋帶來的不快,早已煙消雲散。“這是石斛蘭的一種,以柴契爾夫人命名。這區VIP蘭花園有許多都以名人來命名,我們還有被命名爲成龍和裴勇俊的蘭花喔。”

他朗聲笑着,頗有興趣。

“成龍跟裴勇俊?演戲的那兩位?”成龍他知道,小時候看了電影,還會拿三節棍哼哼哈哈的甩來甩去,最後甩得滿頭包。

至於另一個,他雖然不太看電視,但是小媽跟妹妹可是韓劇迷,他耳濡目染,絕佳的記憶力,不知不覺就記住幾個韓星的名字。

“對,演戲的那兩位,他們在名人蘭花園那邊。”婉麗笑着點頭,對園裏的蘭花如數家珍。

“這三種蘭花都是石斛蘭。”說起蘭花,她就滔滔不絕。“石斛蘭喜歡陽光,但是又不能直射,需要適當遮蔭,不然會被灼傷。像春石斛又比秋石斛更喜歡陽光,光照要是不夠,會生病的,就不容易形成花芽……啊,抱歉,我又離題了!”

養護蘭花的細節多得很,她這麼叨叨絮絮的,就怕他不愛聽,會覺得無聊,卻又太過紳士,禮貌得不願打斷。

“你不用抱歉,我很喜歡聽你說這些。”事實上,她不論說什麼,他都愛聽。其實是提到蘭花的時候,她的雙眼彷佛在發光。“你多說一些,哪天我家喫飯的時候,我還能顯擺一下蘭花的知識。”

以往,他在意的是蘭花的價值。

如今,他放在心上的,是這個養護蘭花的小女人。

雖然他與她親近的契機,並非絕對純良,但是他太受吸引,不論是誰都無法遏止。

牽着她軟軟的手,兩人走出蘭花園,來到植物園的另一區。

“你有植物學的博士學位,除了蘭花,應該還懂其他植物吧?”他問。

婉麗點點頭。

“嗯,我的專門是蘭花,但其他植物多少懂一點的。”她歪着小腦袋,很大的願意爲他解說關於植物的一切。

“怎麼了嗎?”

“我剛剛進來時,經過這裏,就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什麼事?”

“介紹指示上說,這裏是姜花園,但是這一株……”

他停下腳步,指着一棵葉面寬大,成串綠色果實結實繫系,從小看到大、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果樹,嚴肅正經的問道:“如果我沒認錯,這明明是香蕉吧?”

婉麗忍不住笑出聲,顧慮身上的衣衫,才笑得小聲一些。她今日的發妝與打扮,已經吸引太多目光,不太符合低調的性格。

“是,這是香蕉沒錯。”她大方的爲他解惑。

“果然,我沒有認錯。”在臺灣土生土長,怎麼可能認不得香蕉?讓他不明白的是別的原因。“但是,既然是香蕉,爲什麼會種在姜花園?”香蕉與姜,喫來完全不同,無法聯想在一起。

她又笑了,這次笑得停不下來,再也顧及不了四周投來的目光。

“因爲,香蕉是真核域,植物界,被子植物門,單子葉植物綱裏,姜目底下的芭蕉科,芭屬裏的香蕉種。”連串專有名詞,從她嘴裏說出,簡直像是順口溜,換別人來說肯定舌頭打結。

他興致盎然,一點都不覺得無聊,最是熱衷學習新知。

“所以,香蕉跟姜是遠親。”他一點就通。

敏銳的洞察力,讓她欣喜的連連點頭,好想伸手摸摸他的頭,誇獎他真是聰明好學生,非但沒有聽得暈頭轉向,還能立刻聽出關連,做出結論。

“沒錯,它們都被歸類在姜目。”她教得興起,儘量說得深入淺出。“你小時候的自然課應該有學過界、門、綱、目、科、屬、種的分類吧?香蕉和姜是同屬姜目,下面再細分成不同的科、屬、種。你看,它們的葉子,都是這種又寬又大的葉面,其實是很像的。”

“這一區的葉子,的確都是這樣的。”他點了點頭,觀察着四周,除了植物之外,他還留意着別的東西。“果然,隔行如隔山。”他誠摯說道,喜歡她聊及植物時,自信又滔滔不絕的模樣,神色裏沒有半點畏縮,多想專心欣賞,卻偏偏礙於工作,不得不有些分心。

那張美麗的臉兒,因爲他的一句誇讚,就紅潤起來,不是因爲害羞,而是因爲驕傲。種植蘭花得到的自信,遠比她的外貌多上太多。

他牽着她的手,牢牢不放,絕續往前走去,不時詢問各種植物的名字,讓她侃侃而談,毫無心機的告訴他,這是什麼樹、那又是什麼花,哪種珍奇、哪種尋常,她最喜歡的又是哪一種花卉。

原本只是要引開她的注意力,不讓她察覺四周有任何異狀,就算有突發狀況,也能設法隱瞞。

偏偏,聽着她悅耳聲音,他聽得津津有味,真的興趣濃濃,發現植物世界並不是如他先前想像的那麼枯燥乏味。

兩人一路走過滿園花草,路過翠綠草坪,經過最受觀光客歡迎的天鵝湖,沿途歡聲笑語沒有停過。遲鈍的她很慢才發現,四周的人們竟然都在看着他們。

他俊朗英挺、魅力無極限,自然是人們注視的對象。

但是,連她竟也成了目光焦點,絕大部分的男人都在看着她,眼裏有毫不保留的讚賞。

她有些驚,也有些喜,更多是羞怯,想要抽回相握的手,快步走到隱密角落,避開男人的目光,他卻不肯放手,以行動宣佈她已經名花有主,別人最好快快死心。

他們走在一起,被羨慕或嫉妒的目光包圍,就像是一對在園中散步的情侶,容不下別人打擾。

以前,她上下班時經過園區,總會在一旁看着,羨慕得胸口發疼。人們成雙成對,就連湖裏的天鵝,飛舞着的蝴蝶、鳥兒們也有伴侶相隨,提醒她獨自一人形單影隻多麼寂寞。

直到如今,孝國就站在她身邊,她的手心不再空落落,而是與他緊握。他們也成了被人注視的情侶。

甜甜的滋味,在心頭漫開。

這是她期盼多年的夢想,沒想到真的有一天,能夠由他替她實現。羞怯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足與驕傲,小手把他握得更緊。

她咬着脣瓣,喜悅的感覺像是汽水泡泡,咕嚕嚕的往上直冒,幸福充滿全身,湧上嫩紅的脣。

溫暖的風襲來,揚起她的發,露出紅潤脣瓣上的甜笑。孝國無法剋制,忍不住低下頭,在她脣上印下一吻,品嚐她的甜蜜。

婉麗嚇了一跳,被“襲擊”得好突然,臉兒羞紅紅。她不知道,他爲什麼突然吻她,更不知道他爲什麼停止。

她、她她她不介意,他再度吻她啊!

只是,這麼羞人的話,怎麼好意思說得出口?

兩人走出植物園,在停車場找到車。孝國先打開副駕駛座的門,讓她坐進車子,卻沒有隨即上車,反而從後車座裏拿出一個紙袋,以求婚的姿勢在車門邊單膝下跪。

“你穿着那雙低跟涼鞋,肯定走得腳疼。”他示意她把腳伸出來,靠在他的膝蓋上。“我替你帶了平底休閒鞋,可以替換。”

“你怎麼知道我會腳疼?”噢,世上還有比他更貼心的男人嗎?只怕開着手機的照明功能,耗盡無數電池也找不到。

這雙涼鞋雖然是低跟的,但是鑲着晶亮水鑽,還綴着貝殼小花,讓她看了就好喜歡,像極了鎮長每日換穿,讓人目不暇給,又羨慕到咬破好幾條手帕的高跟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當他輕捧着痠疼的腳,小心的爲她脫下時,她解脫的嘆了一口氣。

“新鞋本來就容易磨腳,何況是這種涼鞋,簡直跟刑具沒兩樣。”他按摩着她腳部泛紅的部分,檢查是否被新鞋磨出傷口,確定只是摩擦泛紅,纔再爲她套上休閒鞋。

婉麗感動不已,心口彷佛被無形的手揪住。

寬厚的男性大手好溫暖,爲她換鞋的時候,動作溫柔而小心翼翼,不願意弄疼她,對待她的方式,讓她覺得自已彷佛成了童話故事裏的灰姑娘。

只是,灰姑娘的玻璃鞋雖然美麗,卻不是每個女人都能穿的。他爲她穿上的,不是美麗璀壤卻不實穿的玻璃鞋,而是舒適柔軟透氣的休閒鞋。

這一瞬間,她才豁然開朗,明白這一生,她一直想要的,不是什麼有錢有勢的白馬王子,而是像他這樣貼心又溫柔,懂得她的好男人。

她深深的愛上他了。

天黑後,城市裏的燈亮起。

午飯過後她再度回到霧室,汪洋還杵在那裏,一副她沒有陪他喫飯,就是犯下滔天大罪的臭臉。不過,他倒是沒有再來騷擾,顯得顧慮多多,神經兮兮的模樣。

她後來才聽安敏提起,汪洋的保鏢不知爲什麼,雙雙昏倒在花叢深處,被發現後才醒來,兩個人都臉色發白,連是被誰襲擊、怎麼昏倒的都不知道。

據說,那兩個保鏢來歷不簡單,才能受到汪洋重用,會胡里胡塗的昏倒被拖進花叢裏,讓汪洋喪失安全感,連帶霸氣也變弱。

婉麗不懂來龍去脈,只是很感謝,這麼一來汪洋就不會圍着她轉,更沒有機會對她毛手毛腳。

下班之後,孝國已經在停車場等她。兩人沒有回到短期公寓,而是去一間餐廳用餐。

他很貼心的選了一個靠窗,可以看夜景的座位,座位旁有盆栽、雕花的隔板,與旁邊的餐桌區隔遮掩,雖然是半開放的空間,卻又能保有些許隱私,最是理想不過。

餐廳裏氣氛極佳,每張桌子上都放着蠟燭和鮮花,最前方還有真人樂隊正在演奏音樂,悅耳而輕柔。

原本,當她知道用餐地點是高級餐廳時,還想換回低跟涼鞋,免得跟穿着不搭,也顯得不禮貌。他卻阻止她,說不需要換鞋,他跟餐廳股東熟識,對方已經爲他們保留較有隱私的位子,不會有人看見她的鞋。

這是他的貼心,不讓她再有腳痛的可能,免得泛紅處真的磨出傷口。

她心裏清楚,感激他的溫柔。

他沒有明說,還在嘴上埋怨。“那傢伙爲了省錢,燈只裝了一半,餐廳裏光線不清楚,沒有人會注意你腳上穿什麼。”餐廳努力營造的浪漫氣氛,被他說成小氣行徑,其實都是爲了讓她放鬆。

在他的勸哄與堅持下,她捨不得休閒鞋的舒適,真的就這麼穿着走進來。接待他們的服務生穿着燕尾服,即使看見她的鞋,態度一樣殷勤有禮,領着兩人入座。

餐廳坐落在很高的大樓上,她一眼望出去,能看到城市大半的夜景,璀璨的燈火無比絢麗。

“你來新加坡之前都住在鎮上嗎?”他語氣悠閒,若無其事的問起她的往事,神色從容得讓人無法起疑。“我以前怎麼沒見過你?”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