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悅酒店明亮大器的精品街有許多歐洲品牌設立櫃點,一些在亞洲鮮爲人知,但在歐美卻很有名氣的名店一覽無遺。
瀏覽玻璃櫥窗,看見一個個人體模特兒穿着當季的衣物,舒家妮不懂時尚,不懂怎麼挑選衣物,看着都覺得還不錯。
“這件好好看喔。”她看着一件黑色洋裝讚美。
“難看死了。”阿鬼卻持反對意見,把這件洋裝批評得沒一處好。
才說呢,這家意大利品牌的大門就走出一個穿着這件洋裝的女人,足踩三寸高跟鞋,戴着墨鏡,驕傲地踏了出來。
“還不錯啊。”舒家妮朝女郎方向努了努。
“……沒氣質。”阿鬼很直率地評論那女郎給人的觀感。
過短的裙襬、太低胸的設計,除非是平胸的女人,否則穿不出這件衣服的優雅,只會顯得肉感,尤其那女人還故意擠出乳溝,他看了大搖其頭。
舒家妮看着女郎,羨慕她走路的模樣好看,不知爲何,她覺得那女人好眼熟。
阿鬼也看着那女人,卻是因爲對方糟糕的時尚品味搖頭嘆息,而原本冷傲的女郎在看見那個西裝筆挺、胸口掛着飯店名牌的男人時拿下墨鏡,笑容滿面地迎上前。
“邵勤!”女郎雙手拎着大包小包的精品店提袋,給走向自己的男人一個大大的擁抱,以及熱情的吻。
“哇——”舒家妮只看了一眼就覺得非禮勿視,立刻回頭,心想着真是熱情大膽的情侶啊!
“寶貝,你買了什麼?”那位被熱情擁吻的男人也不急着擦掉嘴上的脣蜜,笑問女郎買了些什麼。
“衣服,好看嗎?還有包包和鞋子。”女郎在男人面前轉了一圈,撒嬌地說:“我還看見一條鑽石手煉好喜歡,可是有點貴。”
“我們芯彤穿什麼都好看!手煉?哪一櫃?我去說一聲,你直接拿走。”男人大方地道。
“真的?邵勤,你最好了!”女郎大樂,捧着男人的臉又是一個甜蜜熱辣的吻。
接着那對男女親密地手勾着手,轉進了一家珠寶店。
直到他們消失在眼前,舒家妮纔想起來——
“對耶,那是名模姜芯彤,上次來有看過她,那男的不就是剛纔那個值班經理嗎?一個值班經理的職權大到可以拿鑽石手煉送人?”她有點疑惑,但隨即又把這件事情拋在腦後。
阿鬼也明顯對這件事情沒有興趣,而且還一臉厭惡。
舒家妮想着離約定時間還早,就開始閒晃起來。
她遠遠的看見了自己喜歡的品牌,頓時眼睛一亮。
“啊,是perfect!”她立刻走向玻璃櫥窗,看着裏頭的白金飾品。“我好喜歡這牌子的東西,都好好看。”
阿鬼湊近一看,總算笑了。
“我放心了,你總算還懂得美醜。”他讚美道。
難得阿鬼說了好話,舒家妮便走了進去,閒晃起來。
“您好,歡迎光臨,有需要都可以爲您介紹哦。”櫃姐親切地招呼,沒有過分接近推銷,這就是Perfect的風格。
“謝謝,我隨便看看。”
阿鬼看得很專注,舒家妮亦同,看着玻璃櫥窗內樣式簡單大方的飾品,她想起一件事。
“去年我跟師傅參加麪包比賽,我有得名喔,我拿了獎後就直接來這裏,買了一個戒指。其實三萬的預算根本就不買起這裏的任何一樣東西,但是我真的很想要一樣這個牌子的飾品,什麼都好,也算我運氣好,那時店裏正好有一個對戒中的女戒,櫃姐只算我兩萬八。”
“對戒中的女戒?男戒咧?爲什麼只有女戒?”阿鬼覺得奇怪。
“聽說被一個奧客買走了。”當時櫃姐是這麼說的。
不知爲何,阿鬼覺得“奧客”這兩個字讓他有點怒。
“所以你跟不認識的男人戴對戒?!”他深深覺得這專櫃的店員是智障,怎麼會有這種事。“這樣對嗎?”
“當然不對,所以她送了我一條鏈子,讓我當項鍊戴,可惜鏈子斷了,再買一條要五千塊,我覺得太貴了,只好先收起來,我回去拿我買的戒指給你看,我很喜歡。”
“直接看這邊有沒有相同款式就好啦。”阿鬼翻白眼。
“對耶,你好聰明!”她隨即向櫃姐詢問。
“小姐您說的是單純一圈白金,上面有草寫的Perfect字樣?那是我們的紀念款,紀念我們Perfect的創辦人藍女士,草寫的Perfect字體是藍女士的字跡,不過因爲是去年的限量款,已經賣光了,小姐您喜歡?”
“對,我有一個女戒——我去年來的時候正好只剩下女戒,男戒被買走了,我以爲還可以找到,謝謝喔。”舒家妮笑着朝櫃姐道謝,轉身離開。
纔剛踏出店家門口,許智鈞的電話就來了,她立刻匆匆趕到約定的咖啡廳,只見許智鈞一臉凝重,給了她一份資料。
“我家是做房地產的,多少可以查到一點數據,家妮,你買的房子轉了好幾手,最後查到原始的屋主姓藍,叫藍邵傑。”
舒家妮一臉茫然。“這個人……怎麼了嗎?你一臉怪怪的表情。”
“你知道我們現在在什麼地方嗎?”
“天悅酒店啊。”
“天悅酒店的總裁就姓藍,藍邵傑是董事長董建華的長子,他的母親是藍家長女,父親入贅,因此他從母姓,現在這間飯店,之後會是他的——可他在去年車禍昏迷,目前還沒有醒來。”
“是喔,可是班長,你跟我說這些到底有什麼用意?”舒家妮覺得這些事情都跟她沒有關係。
“我的意思是,你的房子在買賣上有很大的問題,因爲那房子是藍邵傑的生母留下來的,照常理來說,依藍邵傑的財力,他不大可能賣掉自己母親留給他的遺產,他根本就不缺錢,這中間有蹊蹺,你要小心點。”
舒家妮帶着沉甸甸的心情回到住處,思索着今天聽到的消息,總覺得好像哪裏有問題?
“喂,別查了吧。”阿鬼看她苦惱躺在牀上的模樣,忍不住出聲。“如果有問題,就不要再查下去了。”只是查房子的原始屋主就查出了一尾大魚,他不希望單純的她捲進什麼複雜的事裏。
看出阿鬼的擔心,舒家妮不想他露出這樣的表情,順勢轉移話題。
“我不是跟你說我去年買了一個Perfect的戒指嗎?我拿給你看,你一定會讚美我的品味,超好看的!”
她在房間翻箱倒櫃,找了好一陣子之後總算找到了。
“啊,找到了!”她在梳妝檯的抽屜裏找到戒指,喜滋滋地走向阿鬼,向他現寶。“你看你看,很好看吧?我好喜歡……”
阿鬼湊近一看,眉頭又皺了起來。
“你是笨蛋嗎?我看你眼睛真的有很大的問題耶!”
沒得到預料中的讚美,竟然是責罵,舒家妮一頭霧水。
“你幹麼罵我?這明明就很好看!”誰都不能詆譭她心目中最愛的品牌,就算是他。
“戒指很好看,但是你的眼睛實在有問題——這是男戒。”
“什麼?!”舒家妮大驚。“怎麼可能!”
“你沒試戴過嗎?不覺得戒圍太大、戒指的寬度也粗的不像女戒?”
“我把它當成項鍊後就沒再當戒指戴過了,哪知道這是男戒。”舒家妮這才恍然大悟,可想想不對。“不對啊,我一開始買的時候確實是女戒,是我的戒圍,到底是什麼時候被調包變成了男戒啊?我的戒指咧?”
“你想想什麼時候把項鍊拿下來的?大概就那時候吧。”阿鬼鄙視的看着她。
“項鍊斷掉是因爲去年接一份工作的時候跟一個酒醉的人撞到,我們兩個都戴項鍊,結果纏在一起就斷了,巧的是我們的戒指是同款式的,我撿起來追出去,就看到他被車撞了。”她想起了那件塵封已久的往事,皺眉想,“該不會……我的戒指在對方手上,這個纔是那位先生的戒指吧?我搞錯了?”
當時光線昏暗,她根本看不清楚,舒家妮懊惱自己的粗心。
“車禍?”阿鬼卻聽見了關鍵詞,冒出怪異的熟悉感。“同款的戒指?”
“不行,我得去找回我的戒指纔行!”舒家妮滿腦子想的都是她的戒指,想要把自己的東西換回來。
阿鬼腦中閃過什麼,快速的消失不見,他看着舒家妮着急的神情,心中卻有種微妙的感覺……
***
提拉米蘇、千層蛋糕、重奶酪起司蛋糕、奶凍卷、焦糖布丁……各種外觀漂亮,引人食指大動的切片蛋糕就放在八寸的方型外帶盒裏。
現在是下午三點,工作了一整天,Perfect的櫃姐們看見這些甜食,眼睛都直了。
“我打算要開一家店,專賣蛋糕。”舒家妮的臉從紙盒後方探出來,對她們露出笑容。“我來過幾次,覺得你們都好親切喔,不介意這些是試作品的話,幫我試喫一下好嗎?”
“這麼客氣做什麼!”櫃姐笑眯了眼,立刻把蛋糕都收下來。“以後常來走走,大家都很喜歡你。”……的蛋糕。
舒家妮笑得眼睛眯起,送完點心後隨意在Perfect專櫃裏四處瀏覽,她很仔細的看着忙碌做着櫃務的專櫃小姐們,鎖定了其中一個——
“你的眼神會不會太恐怖?幹麼這樣盯着人家?”阿鬼在一旁看她鬼鬼祟祟的行動,實在不能理解她要幹麼。
“那個櫃姐,就是去年賣我女戒的兩個櫃姐之一。”舒家妮說。
她想過了,認爲可以來問問專櫃小姐,但要從她們口中探出蛛絲馬跡實在有困難,於是就想出了這一招——拿人手短,喫人嘴軟。
趁着其它櫃姐在招呼客人,舒家妮朝那位落單的櫃姐走去,她笑咪咪的,臉上又掛着那副黑框眼鏡,很容易便讓人對她卸下心防。
“姊姊。”她嘴甜地喊。
“嗯?怎麼啦?”
Perfect的櫃姐大多年過三十,在珠寶界有一定的資歷,舒家妮年輕稚氣,喊姊姊也不爲過。
“我去年跟你買了一個女戒,我好喜歡。”舒家妮笑笑道。
“我們家的東西都很棒,你當然會喜歡嘍。”櫃姐對自家的東西十分有自信。
“對呀對呀,不知道你們這邊還有沒有相同款式,我想再買一個送人。”
“我幫你找找。”櫃姐笑咪咪地問:“你東西有沒有帶來?借我看一下。”
“有。”舒家妮回答,將項鍊和戒指遞了過去。
櫃姐微笑接過,一看見戒指就疑惑的問:“這是男戒啊,而且這組是我們去年的限量對戒,你卻說你只買了女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姊姊,其實這不是我的戒指,去年我親眼目睹一場車禍,還幫忙叫了救護車,因爲一些原因,我的戒指跟發生車禍的人交換了,因此我想要找到這個人,把戒指換回來。”
這段話似乎讓櫃姐想到了什麼,開口詢問:“你說是去年買的?”
舒家妮點頭。“對!”
櫃姐皺着眉頭,嘆了好大一口氣。“我想起來了,男戒是被我們少爺買走的,那時我們正苦惱落單的女戒賣不掉,你就出現了,沒想到你們居然碰到了……對了,少爺確實出車禍住院,到現在還沒醒呢?”櫃姐深覺緣分還真是奇妙。
“那個少爺是誰啊?”舒家妮好奇地問。
“就是這間天悅酒店董事長的兒子,藍邵傑啊!Perfect是他母親和友人共同創立的品牌。”櫃姐解釋。
藍邵傑?那不就是她房子的原始屋主嗎?
“請問你有藍邵傑的照片嗎?我想確認一下。”她急忙又問。
“你等等喔,我找找……有了,這就是我們少爺,不過你都不看新聞雜誌的嗎?居然不知道我們少爺長什麼樣子?”櫃姐翻出一本雜誌,指着裏頭其中一頁。
舒家妮不好意思的笑笑,看着藍邵傑的相片。
其實她根本不記得去年車禍那位先生的長相,可看見了藍邵傑的相片,她背脊一涼,連阿鬼看到照片也是一愣。
那不正是阿鬼嗎!
阿鬼就是藍邵傑,跟她買同一對對戒的人、她房子的原始屋主?這是什麼樣的安排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