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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她也想念他(2)

《高門遺珠(上)》 / 千尋 / 第13章 / 共17章

中午,楊掌櫃關了鋪子,在雅室擺上兩桌,大夥兒一起喫頓飯。

半年以來,鋪子上下沒這麼高興過,沒想到人才剛坐定,聽到消息的嶽鋒就匆匆忙忙上門來。

關宥慈走到孫叔、孫嬸身邊,人還沒坐下就讓侯一燦一把拉住,往大桌那邊挪,她一挪位兒,雪球自動自發地跟着跑,雪球比她的影子更盡忠職守。

一張桌子四個面,侯一鈞、楊掌櫃、嶽鋒各佔一邊,侯一燦帶着關宥慈和自己同坐一張長板凳。

雪球抬起頭,左看看、右看看,最後鑽到桌子底下,趴在侯一燦和關宥慈的腳中間。

侯一燦揚眉,這個有靈性的好傢伙,是不是認出自己也是救命恩人一小枚?

人還沒開動,侯一燦抓起一隻大雞腿,獎勵雪球懂得站隊,他拍拍它的頭說:“好傢伙快喫。”然後把另一隻雞腿夾進關宥慈的碗裏,很公平地說:“好丫頭,快喫。”

再一次,他成功地惹惱了關宥慈,他真把她當成雪球了?

她生氣,打定主意不理他,直接把碗裏的雞腿夾給雪球,就這樣,一隻雞最精華的部分全便宜了雪球。

“不喜歡雞腿?沒關係,菜很多,孫嬸的手藝是五星級的。”

侯一燦不斷往她碗裏夾菜,雞鴨魚肉佈置成一座小山,好像她這輩子從沒喫飽過。

他下意識又要摸上她的頭,幸好楊掌櫃及時輕咳一聲,他連忙換個位置,拍拍她的肩膀說:“多喫一點,瘦成這樣,當紙片人哦?”

五星級?紙片人?他老說些聽不懂的話。低頭,關宥慈安靜喫飯,不理不應。

侯一燦在心裏低嘆一聲,青春期的少女就是難纏,不過再難纏他也要纏。“宥慈,蘇先生到京城來了,明兒個讓孫叔去寒舍接關宥默和關宥善,與蘇先生見上一面。”

聞言,關宥慈的雙眼瞬間一亮。“你怎麼知道?”

“皇上想辦百叟宴,反正我返京順路,就把人一起接了。”

“書院蓋好了嗎?”

“嗯,你孃的塑像已經立起來了,雕得很漂亮,下次去濟州,帶你一起?”

關宥慈搖搖頭,那個地方,她再也不想回去。

“想不想知道徐家的事?

她擰了眉,淡聲問:“徐家能有什麼事?”

“你那招夠狠,沒了鋪子田地,徐家只好搬回祖宅,可是兩畝地哪夠一家子嚼用,趙姨娘天天吵,鬧得狠了,徐國儒連家都不回,鬧到徐老夫人病得無法下牀,聽說沒有幾天光景了。”

“你那個妹妹更狠,過去你母親鋪橋造路、濟貧救苦,徐家在濟州頗有善名,秦知縣纔會想與徐家結親,如今徐府沒落,誰還肯提這門親事?沒想到徐宥菲居然私下勾搭上秦知縣的三兒子,被趙姨娘逮個正着,秦家滿心不樂意,還是得用一乘小轎子把人接回府裏當姨娘。”

“女兒勾搭,母親逮人,當中貓膩誰看不出來,秦家肯吞下這個悶虧?”關宥慈問道。

“哪裏虧了?不過是個可打可賣的小妾。”侯一燦笑着回話。

楊掌櫃嘆道:“宥慈的妹妹纔多大,竟有這等心機?”

關宥慈在心裏冷哼一聲,徐宥菲都能給娘和自己下藥了,這算什麼?察覺到衆人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似是擔心她不開心,她微微一笑道:“沒事,若不是她們母女,我和大哥、弟弟也不會上京。”

“沒錯,就算同一組爹孃,都能生出兩款人,她們還不同娘呢!”侯一燦指指自己和大哥,笑道。

還不同爹呢!這句話,關宥慈到底沒說,她無意認父親,也無意透露身世。

“爺,這段時間你到底藏到哪兒去了?我們到處找不到你。”嶽鋒問出衆人心中的大困惑。

侯一鈞和侯一燦相視一笑,他們找不到,但隱衛找到了,託他們的福,這次返京,侯一鈞的位置該升一升了吧。

“我被北夷人俘擄,他們誤以爲我是侯一鈞,不知道正牌將軍還坐在中軍帳裏。”侯一燦可樂着了。

可關宥慈看得卻直皺眉,被敵軍俘擄很有趣嗎?他怎說得這般雲淡風輕?

“然後呢?”嶽鋒又問。

“然後咱們兄弟裏應外合,喫掉北夷三州,這會兒他們的頭頭該換人做了。”這年代不知道有沒有負責下臺這種事?

旁人還一頭霧水,但熟悉朝中事的嶽鋒恍然大悟,滿臉驚喜地問“原來這場勝利是爺和世子爺連手,那朝廷會不會給主子爺封賞?”

侯一鈞和侯一燦又互望一眼,一個板着臉孔,一個笑得滿眼桃花,但兩人異口同聲回道:“不會。”

侯一鈞確實在生氣,攬着弟弟的功勞讓自己升官值得高興嗎?一點也不!他要名聲、要官位,會自己去掙,不需要靠別人幫忙,明明這場勝利兩人功勞各居一半,偏偏弟弟的事不能搬到檯面上,只能讓他獨領風騷,害得他受之有愧,升官升得無比心虛,他最痛恨心虛的感覺了。

相較之下,侯一燦當真是樂歪了。

千萬別以爲他損失很多,開玩笑,他可是無利不起早的商人,他比誰都清楚自家兄長的心態,不樂意佔便宜的大哥,在官位上佔了便宜,自然會在別的事情上頭給足補償。

不只侯一鈞如此,那位大老闆更是如此,明面上少一分利,暗地裏多兩分好處,他虧嗎?不,半點不虧!

“爲什麼?主子爺,雖然鎮國公府的勢力能讓咱們的生意順風順水,但主子爺若能找個肥差,裏頭有多少好處啊!”楊掌櫃興奮極了。

“沒錯,主子爺應該同皇上討價還價……”嶽鋒跟着附和。

一屋子人,滿腦子想的都是賞賜,但關宥慈不一樣,她放下筷子,轉頭問道:“六個多月,只有裏應外合四個字?”

很輕的一句話,卻給了侯一燦重重一擊,震得他心悸。

她……她在乎他的際遇?在乎他受苦?

侯一燦和侯一鈞同時亮了眼睛,齊齊地注視着她的眼眸。

侯一鈞在乎,是因爲雙生子心有感應,弟弟受刑時,他也痛着;弟弟被逼供時,他慌張不已,但沒想到有個人也是這般在乎着弟弟……

桃花眼上開桃花,侯一燦說不出滿肚子的快活。

因爲穿越,因爲佔足先機,因爲事事過人,不管是爹孃長輩或同儕兄弟,所有人都以爲他很厲害,當他是不敗的無敵鐵金鋼,卻沒有人想過,就算穿越人也有喫癟的時候,也會受苦、受傷、受磨難。

他從來沒有撒嬌過,但這次他想要撒嬌,對一個小丫頭。

很奇怪嗎?或許是,不過他就是想這麼做。

侯一燦用力點頭,滿臉委屈,嘴脣還微微噘起,低聲道:“當然不只這四個字,你知不知道那羣人有多可惡?侯大將軍在北疆立威立名,那些馬背上的將士都以爲他是神佛轉世,不可輕易待之,所以把我抓住後,不敢亂砍亂殺,卻又捨不得放掉,他們怕繩子捆不了我,居然用鐵絲,你看……”他拉開衣袖。

關宥慈看見了,心瞬間被狠狠

甩上兩鞭,痛得說不出話。

“鐵絲捆得很緊,從手腕到手肘,割出一道道傷口,捆的時間太久,鐵絲嵌進皮肉裏,後來傷口長了肉,把鐵絲包進肉中,軍醫花了大把功夫才把鐵絲弄出來,這還不打緊,捆成這樣怎麼睡?整整五個月,我沒有躺下來睡過一天。”

她輕輕撫摸着他的疤痕,想象着非人的折磨,這些北夷人真可惡!

侯一燦看見她的心疼,形容得更仔細了,“我一面和他們討價還價,一面探聽他們部落兵力分佈情形,後來隱衛找到我,我讓他們把訊息帶給大哥,北夷還以爲侯大將軍身陷敵營,無法發動戰爭,卻沒想到大軍突然壓境,殺得他們片甲不留。”

“那你呢?你還在敵營裏?”關宥慈問道。

又一次,她不在乎勝利失敗,只在乎他的安危,侯一燦笑得快要看不見眼了,突然間覺得,被人寵愛的感覺超美妙。

“我低估侯大將軍的戰力,原本打算多等兩天才逃命的,沒想到大軍來得這麼快,這下子我的冒牌身分被揭穿,北夷人暴怒,把我綿在柱子上,打算把我從活人鞭成死屍。

“幸好我和大哥有心電感應,他猜出我在哪裏,帶領數千兵馬,來得及時,北夷人聽到侯一鈞這個名字,嚇得屁滾尿流,纔打幾下就棄鞭而逃,然後我就被丟在那裏,前後左右到處都是沙,太陽又毒又辣,我都快被烤成人幹了,背後那根柱子像烙鐵似的,燒得我的背快要冒火,我很渴,整個人都快要燒焦,我很生氣,想要指天罵地,可是全身上下榨不出半點力氣……”

故事的後面,隨便都能猜出結局,大可略過不提,但關宥慈認真而同情的表情讓他想要加深故事張力。

“我開始出現幻覺,張開眼睛,放眼望去,竟發現自己在大海里面游泳,你見過大海嗎?那是會讓人溺斃的地方,可是那一刻,我覺得能溺死是幸福的……”

侯一燦是說故事的好手,說得關宥慈動容,一張小臉因爲緊張而蒼白,兩個拳頭死命攥着。

補這段做什麼,想哄小丫頭同情?侯一鈞聽不下去了,冷冷的插話,“沒那麼可憐,我很快就找到他,軍醫給他灌下一大囊水,他就活過來了。”

侯一燦很不滿,怒瞪大哥一眼,他痛恨打架,痛恨見血,前輩子和一個老外小霸王打架,打到染上艾滋病,因此他打死不承父志,打死不進行武打這類粗魯活動,可是今年犯太歲,他被誤認成是大哥,被搞得傷痕累累,他已經夠虧了,大哥不但不自我反省,還來拆他的臺?

難得他撒一次嬌,難得有這麼合作的聽衆,難得……

這個時候,侯一燦還不曉得,這份難得對他而言有多重要。

關宥慈嘆氣起身,垂着頭離開,所有人盯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生氣了嗎?不喜歡男人吹牛皮嗎?侯一燦憂鬱的問道:“楊掌櫃,我又惹毛她了?”

“應該……沒有吧。”楊掌櫃也弄不明白她在想什麼。

實話說,她今天有點怪,平常很好打交道的,再難搞的客人都能讓她梳順毛,怎麼今天主子爺怎麼做怎麼錯?

關宥慈沒多久又踅了回來,她坐回侯一燦身邊,把藥盒輕輕放到他面前。

玉肌霜?侯一燦恍然大悟,瞬間心花大開,他櫓起袖子,把手伸到她面前,再度撒嬌道:“幫我擦,我怕痛。”

侯一鈞額頭浮出三條黑線,嶽鋒一口氣喘不過來,而楊掌櫃吸氣呼氣又吸氣,因爲他有種到口肥肉要飛走的感覺,內定媳婦好像要踏進別人家的大門了……

侯一燦第一次覺得劉太醫的玉肌霜賣得超便宜,尤其在關宥慈幫他上藥的時候,她那軟軟的指頭在他的傷口上輕輕劃過,半點都不痛,唉……原來小丫頭最適合的職業是南丁格爾。

那時候他突然希望時光暫留,永遠停在那一秒。

只要時不時的想起,他就會忍不住偷樂,想要往丫頭身邊蹭。

這會兒,他比雪球更像雪球。

“你在幹什麼?”侯一鈞雙手環胸站在門邊,看着小偷燦光明正大地在翻他的戰利品。

“找好東西啊!”侯一燦回答得理直氣壯。

往外丟出兩塊上好皮子,他在箱子底部找到一把匕首,輕薄小巧,柄上鑲着一排閃閃發亮的寶石,款式很時尚。

“就它嘍!”他拿着匕首在大哥眼前晃兩下,“我要了。”

“你不問問主人的意思,說要就要,你改行當土匪啦?”

“喂,從四品將軍升到正三品,我有沒有跟你爭功勞?這點小東西你居然跟我計較?”

幾句話,便把侯大將軍打進地獄。

侯一鈞二話不說,走進屋裏,從箱子裏翻出另一柄匕首給他。“這是一對的,都給你!”

“有來歷嗎?”侯一燦把匕首拔出來比劃兩下。

“北夷的鎮國之寶,喝過不少血,一直收藏在王廷裏。”

“能不能鎮邪祟?”

侯一鈞眉一挑,“天底下還有比你更邪祟的髒東西?”

侯一燦嘻嘻兩聲,在實質上佔了便宜,口頭上讓幾分不打緊,他是商人咩,很清楚天底下沒有白喫的早中晚餐。

他眉開眼笑地將兩把匕首塞進懷裏,順手從袖口抽出一張地契塞到大哥手中。“別說我小氣,我在這座莊子裏埋了一萬兩黃金。”

“你、你、你……”又是一萬兩?所以嶽鋒說皇上的國庫恐怕沒有主子爺的大,不是開玩笑?

“東西收好,閉嘴,別讓人知道。”

侯一燦滿足地嘆口氣,他肯定是屬松鼠的,喜歡到處挖地藏果實。

沒辦法,上頭那隻黃鼠狼老闆雖讓他四處去斂財,卻成天覬覦他的財產,哪裏水澇旱災,非得逼他出點血,真把他的家庫通國庫了?所以啊,有好東西還是放在侯大將軍名下比較安全,因爲黃鼠狼會刨他的地,可不會去刨大將軍的。

這是第幾座藏寶莊了?侯一鈞越拿越頭痛,直覺想把地契塞回弟弟懷裏。

侯一燦笑眼眯眯地望着大哥,其實他有個小祕密,不確定是直覺還是錯覺,他老覺得大哥是前輩子的賀鈞棠。

上輩子賀鈞棠是他最要好的朋友,賀鈞棠對他有嚴重的罪惡感,老認爲他會和小霸王打架、染上艾滋病,是爲了替他打抱不平。

自從得知他染病,賀鈞棠就一路陪伴,把他從低潮中拉出來。

賀鈞棠開化妝品公司,日以繼夜工作,賺的辛苦錢卻拿來讓他坐享其成,讓他當個名不符實的總經理,在平均薪資2、30K的時代裏,他坐領高薪,還能到世界各地去旅行。

賀鈞棠對他的好,好到讓他慚愧。

總之,賀鈞棠是他最信任、最要好的朋友,所以前世他纔會把亮亮託付給他。

既然前輩子是賀鈞棠養他,這輩子就換他來養侯一鈞。

“你什麼時候進宮?皇上想見你。”

又不能表彰,見面有啥屁用?侯一燦翻了個白眼,回答“我不是受重傷嗎?”

“受重傷的人能夠成天往外跑?”要裝病也裝得像一點,成天蹦躂,當皇上是個傻的啊?

侯一燦嘆道:“好啦好啦,明兒個找時間去見見,知不知道皇上找我幹麼?”

“許是要問堂姊的事。”

唉,這兩位還真看對眼了,他不反對當國舅爺,可皇上那個後宮實在太令人髮指,“好事”多到罄竹難書,把堂姊往宮裏送,不就等於把雞腿晾在雪球眼前嗎?“不能再拖拖嗎?”

“皇上需要皇子。”侯一鈞直指重點。

“就算堂姊真的懷上龍胎,皇上有把握保得住?”侯一燦反問,他可不相信鎮國公的威力夠大,能鎮得住宮裏那兩位。

“你有辦法嗎?”兵行詭道,偶一爲之,可他家的弟弟從不走正道,他喜歡東彎西拐繞小巷,可繞着繞着,每回都讓他第一個找到目標。

侯一燦垂下眼睫,片刻,抬起眼,笑得讓人冷汗直流。“外室。”

堂堂鎮國公府的嫡小姐當人外室?這象話嗎?“不成,祖父絕不會同意的。”

“那就讓皇上熬着唄,是他缺兒子,堂姊又不缺。”在這個小三名正言順的時代,養在家裏和外頭有什麼差?

這話就只有弟弟敢說!侯一鈞沒好氣地道:“你就不怕把皇上逼急了,直接下令,讓祖父把堂姊往宮裏送?”

桃花眼轉兩圈,桃花眉勾三下,侯一燦拍拍大哥的背說:“放心,交給我。”

“你好好處理,別讓皇上跳腳。”

“嗯嗯,安啦!”

“阿燦。”侯一鈞欲言又止。

“怎樣?”

“別和二皇子走得太近,父親手握兵權,我又在軍中,若是被認爲選邊站了,很危險。”最近謠言四起,他擔心皇上多想。

“放心,這件事皇上知道。”意思是,此事是老闆點的頭。

哥是個武將,但是心思細膩,做事有計劃,追求完美的程度讓人驚訝,這幾個特色和賀鈞棠簡直

一模一樣,如果他們真的是同一個人,那麼前世亮亮歸他,這輩子公平起見,亮亮是不是該歸自己了?

這是個傻念頭,卻常在腦中一閃而過。

視線一轉,侯一燦發現……“哥,你的玉佩呢?”

他們的生肖是老鼠,他命人刻了兩塊玉佩,米奇和米妮,一人配戴一塊,他的那塊送給關宥慈了。

聞言,侯一鈞嚴肅的劍眉微彎,淡淡地道:“送人了。”

若仔細看,會發現他的耳垂微微泛紅。

侯一燦不滿。“喂,那是我給你的,你怎麼可以送人?”

“你自己那塊不也送人了?”

侯一燦撇撇嘴,“以後不送東西給你了。”

“最好。”侯一鈞揚揚手中的地契。“最好連莊子都別送。”

有人收禮收得這麼囂張的嗎?侯一燦瞪他一眼,轉身快步離去。

望着弟弟的背影,想起那隻不知爲何叫米妮的老鼠,他放縱笑容外泄。

那塊玉佩他送人了,送給一個把生活過得很粗糙的姑娘,她不溫柔、不賢慧,卻真誠率直,能夠帶給人溫暖。

籲一口氣,他真希望能夠儘快回北疆,他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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