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八章 就是要寵她(1)

《高門遺珠(上)》 / 千尋 / 第16章 / 共17章

侯一燦教了關宥慈許多東西,帶她見識許多新事物,積累了閱歷,讓她的作品更顯豐富飽滿,也更受女客們所喜。

這一天,他帶着她繞着皇宮逛一圈,問道:“想不想進去看看皇后娘娘長什麼樣兒?”

關宥慈橫他一記白眼,沒好氣地道:“最好你能進得去。”

侯一燦真冤吶,他三不五時都在進的啊,可他笑眯桃花眼,說道:“有什麼難的,換上我大哥的盔甲就行。”

她當真沒見過像他臉皮這麼厚的男人,不過這一圈皇宮繞行之旅,讓她能這麼接近天下最尊貴的人物,她覺得這輩子已經夠本了。

他又問道:“你猜猜,皇上長什麼模樣?”

關宥慈認真地想了想,回道:“威嚴、高大、讓人不敢逼視?”

侯一燦哈哈大笑,指着她的鼻子道:“錯了、錯了,皇上長得很菜市場,走到哪裏都有人跟他相像。”

她只覺得他又在說胡話了,如此尊貴的龍顏,怎麼可能跟這麼多人長得相像?

“你家阿默和善善就和皇上長得很像。”他說得滿臉正經。

聞言,關宥慈嚇壞了,連忙捂住他的嘴,“別胡扯,要是讓人聽見,砍了爺的頭不夠,還得把大哥和善善一起抓來砍。”

見她嚇成這副德性,他笑得前俯後仰,拉下她的手,捏了下她的小鼻子,嗤笑道:“膽小。”

她睨他一眼,滿臉的不以爲然,如果他知道她已經開始規劃毀滅徐家的十種方法的話,不知道還會不會這麼取笑她?

不過她喜歡他的親暱,喜歡他的靠近,喜歡待在他身邊,這份愜意讓她漸漸地不擔心,她相信天塌下來,他會搶上前去頂。

逛完了皇宮,侯一燦牽着她回到馬車上,安溪駕車前行。

“我們要去哪裏?”關宥慈問道。

侯一燦看着她,哭笑不得,本想着讓她扮男裝,能少惹點眼,現在看來反倒顯得欲蓋彌彰,想不通,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精緻的容顏?這丫頭長大之後,會不會真的給他跑去傾國傾城?

他的注目讓關宥慈面帶赧色,她知道自己的樣貌像娘,清麗脫俗,嬌美綽約,即便沒有脂粉掩面,那份風華氣度也非旁人能及。

侯一燦輕勾起她的下巴,細細審視她的容顏,嘆道:“丫頭,真希望你不要這麼漂亮。”

“爲什麼?”女人都希望自己美麗,男人都喜歡美女長伴左右,不是嗎?

“你覺得沉魚落雁是幸抑或不幸?”

關宥慈一時被問倒了,可是細細議一雪,她明白了,他講過許多故事,楊議、趙飛燕、西施、王昭君,她們驚天動地的美貌,給她們帶來驚天動地的人生……瞬間,她的自負轉爲壓抑。

可不是嗎?孃的一生,何時快意平順?

他知道她懂了,微微一笑,“其實女人只要有一雙溫暖的眼睛就行。”

關宥慈不解地問“有這樣的女人嗎?”

“有。”

他的篤定讓她胸口微沉,他認識這樣的女子?喜歡這樣的女子?他的心已有所屬?她莫名感到一陣澀。

她不再發問,靜靜地在腦海中描繪着有雙溫暖眼眸的女子會是什麼模樣?

而侯一燦則墜入回憶之中。

他想起和亮亮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想着她的依賴,想着她明亮的眼睛,唉,他真的很想念亮亮……

“主子爺,已經到了。”安溪的聲音打破沉默。

侯一燦拉回心神,笑道:“下車吧。”

關宥慈跟在他身後下了車,剛抬起頭,她就讓眼前的紅燈籠晃花了眼,他居然帶她到青樓?!她震驚不解的望向他。

察覺到她的注目,他側過臉,勾起一個讓人呼吸加快的俊朗笑容。

她看呆了,竟忘記追着他要答案。

紅袖招門前,車馬轆轆,轎子一頂接着一頂,送來了許多神情興奮的男子,樂聲從樓裏傳出,門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鴇熱情上前,一口一聲大爺,手上的紅絲帕不停地揮啊揮。

濃冽的脂粉香氣讓關宥慈忍不住皺眉,她掩住鼻子,強忍着打噴嚏的慾望,悄悄往後退兩步。

侯一燦發現她的動作,手往後一甩,扣住她的手腕,不許她走遠。

“侯少爺終於來了,我們家盼盼都快望穿秋水了。”風韻猶存的老鴇將手往侯一燦的胸膛拍,只差沒整個人貼上來。

關宥慈滿眼的嫌惡,輕咬牙,臉上盡是惱恨。

“盼盼今晚有客嗎?”

“就算有,知道侯少爺來,盼盼哪還有心思在別的爺身上?”老鴇笑咪咪地望着侯一燦。

侯一燦知情識趣地從袖裏掏出一錠十兩元寶。

收下銀子,老鴇那張臉笑成一朵花兒,誰不知道侯二少爺出手闊綽,能攀上他,比攀上王爺、皇子還好。

關宥慈一張小臉又繃成了個小老頭,莫非眼睛很溫暖的姑娘就在裏面?果然,令男人念念不忘的奇女子只能出自風塵,良家子豈能與之爭鋒?

她悶悶不樂的,她討厭這種地方,更討厭那位望穿秋水的盼盼姑娘。

發現她的不豫,侯一燦將她拉到一旁,認真地道:“你看不起她們?”

“是,我看不起那番做作。”關宥慈不說謊話。

“每個人爲着生存,都要想盡辦法學習技藝,大哥想當將軍就得學會殺人,農夫想活口就得種菜,你進同文齋,就得學着看賬本、討好客人,同樣的,勾欄院的女子想養活自己,就得學習伺候男人的手段,如何風情萬種,如何欲迎還拒,如何讓男人心甘情願掏銀子。

“都是爲着一口飯,既不偷又不搶,誰有資格看不起誰?若照你所想,皇親國戚是不是該看不起販夫走卒?公主是不是該看不起爲支應兄弟學費、爲立起門戶拋頭露面的你?”

他的振振有辭讓她迷糊了,真是她錯了嗎?可是從小到大的教養都告訴她,青樓女子污穢骯髒,別說沾上,就算多聽兩句都是有辱貞潔。

侯一燦笑着勾住她的肩膀,又道:“蓮花出淤泥而不染,誰說青樓中長不出白蓮花,再說了,難道士林儒子都是高風亮節之士,沒有斯文敗類?”

關宥慈嘆了口氣,是啊,像徐國儒這種人都可以受人景仰,青樓女子難道不行?她試着放下成見,低聲道:“我們進去吧。”

這時候的她,還不曉得在侯一燦的帶領之下,她的思想慢慢被改變,她看人看事的角度翻轉,她像個牙牙學語的孩子,一天一天拓展新視野,她也還不曉得放下主觀成見,她會看見多麼不同的世界,她將認識一個奇女子,會有屬於自己的事業,在很多很多年以後,她的“冰山美人”造就了大周朝的演藝圈。

侯一燦拉起她的手,一起走進青樓,附在她耳邊道:“你筆下的莫三娘出自風塵,可是風塵女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樣,你用良家子的心情來描寫她們,未免失真,如果你非要把莫三娘塑造成巾幗不讓鬚眉的奇女子,你得認識殷盼盼。”

聽他這麼說,她這才明白爲什麼他非要帶她過來,不悅消散,心頭微喜,她勾起眉眼,燦然一笑。

關宥慈很美,打扮成男子更惹眼,一走進去,她粉雕玉琢的模樣就惹來不少注目,再加上這一笑,惹得大廳裏幾個摟着花娘的男子心頭一癢。

一名男子藉着幾分酒意,衝到侯一燦面前,流着口水笑問“這位公子,你的小倌肯不肯割愛?爺出三千兩。”

那是個留着滿臉鬍鬚的粗漢子,一雙眼睛大如銅鈴,蒜頭鼻、招風耳,樣貌醜得驚人。

但沒人敢笑話他,他叫李傳風,是個二品大將,當年還拿過武舉狀元,武功和侯一燦在伯仲之間。

滿京城都曉得他好男風,三十歲了還不肯成親,氣得他家爹孃想出家。

傳言說,他是家中獨子,也想替家裏傳承香火,可……真是委屈,他不是沒試過,可每回和女人辦完那檔子事兒,就會全身長滿疹子,又癢又痛,嚴重起來還會上吐下瀉、狼狽不堪,這怪病連太醫也治不來,總得難受上大半個月才能好得完全。

侯一燦知道李傳風受皇上重用,本不想招惹,可他千不藝不該對關宥慈言語輕薄,燈火映着侯一燦俊朗的五官,一身黑色長衫,更顯得他身形挺拔修長,他瀟灑地一撩衣襬,斜挑劍眉,似笑非笑的,但攥着關宥慈的手更緊了。

見侯一燦不說話,李傳風眼底流露出更爲深濃的慾望。

光是想象和清秀小倌翻雲覆雨,他就忍不住亢奮起來,酒意激出他的獸性,想把人壓在身子底下。

關宥慈咬緊牙關,眼底冒出熊熊烈火,她不是閨閣女子,碰到這種狀況,不會只是一味哭泣,她從靴子裏抽出侯一燦給的匕首,今早出門前他特地要她帶上的,她本不明白他的用意,現在曉得了,只要對方敢動手,她就敢削掉他的指頭。

李傳風見狀,笑彎一雙粗眉毛。性子這麼烈?正好,他喜歡烈酒,更喜歡有個性的小少年。

“小公子,你可認識我?我……”他邊說着話,手指順勢要挑向關宥慈的下巴。

眼見就要碰上,刷地一聲,關宥慈拔出匕首。

李傳風沒躲,但侯一燦卻拉住她的手,抱住她的腰,硬把匕首給拉回來。

關宥慈沒看清楚侯一燦是怎麼辦到的,只覺得兩人像被風颳上了天,瞬間往後退了兩、三尺。

她氣急敗壞,轉頭怒瞪着他,不懂他幹麼拉着她避開?

侯一燦勾起嘴角,湊近她耳邊道:“別,會弄髒。”

關宥慈愣住了,他不是要她別鬧事,或是說這個人招惹不起,而是說會弄髒?這是什麼跟什麼?

爺這是膽小怕事?沒關係,一人做事一人當,士可殺不可辱,她推開他,揮了兩下匕首,恫嚇對方。

看着她的動作,侯一燦哭笑不得。

他着着實實把她給寵壞了,寵得她連他的話都不聽,她也不看看自己細胳臂細腿的,人家兩根手指就可以掐死她,她竟還敢舉着匕首耀武揚威。

他無奈又寵溺地道:“乖,不要跟豬打架,惹了一身騷不說,還讓豬心裏樂開了花。”

關宥慈氣急了,都什麼時候了,他還說這種渾話?

這時候,李傳風施展輕功來到兩人跟前,嘴巴笑得很大,關宥慈聞到了一股難聞的氣味。

“乖,別害怕,跟着爺,爺會好好待你……”

沒等李傳風做出輕佻動作,侯一燦摟關宥慈的腰再退。

就這樣,一個追,一個後退,退本來就比追難,何況侯一燦又帶着一個人,再加上他退得優雅瀟灑,退得風流自在,不像閃避,倒像在跳舞。

一來二往,旁人再呆,也看得出來侯一燦身懷高強武功,只是……他既然這麼厲害,何不痛痛快快打上一架?這樣一個不放棄,一個猛退避,搞啥?

幾次追逐未果,李傳風火氣上來了,他飛上二樓,使出全力,揮掌往侯一燦的胸口擊去。

侯一燦不疾不徐,提氣,抱着關宥慈竄上三樓,眼看李傳風就就要追來,侯一燦從懷裏掏出瓷瓶,正準備打開塞子的同時,一抹青色身影斜飛過來,硬生生接下李傳風的一掌。

就這樣,青衫人與李傳風對了十餘招後,李傳風腹間中掌,橫摔倒地,頭撞上柱子,昏了。

青衫人看了李傳風一眼,轉身走向關宥慈。

他很高,和侯一燦不相上下,二十歲左右,兩道劍眉,英氣勃勃。

侯一燦一眼就認出對方,他是阿睿,能和皇上閒話家常的神祕男子。

關宥慈也認出他來,他是那個在關家墳塋前遇見的男子,記住他,是因爲一股莫名的……親切感?

她知道沒道理,對方的表情不親切,也沒有任何親切的表現,她不該有這種感覺,但她就是對他有着沒來由的好感。

美麗的女子總是能讓人留有好印象,阿睿也不例外,他淡淡地笑着朝關宥慈點頭後,這才把注意力放在侯一燦身上。

他也知道侯一燦,皇上對他青睞有加。

“方纔的事很抱歉,我代李將軍向兩位公子道歉。”

像是刻意挑釁似的,侯一燦回道:“一句道歉就想了事?這麼輕省?”

“侯二少爺想怎樣?”

“你說呢?”

兩人對峙間,搞得關宥慈心慌,她不想對方和爺起衝突。輕扯侯一燦的衣袖,她想結束這件事。

侯一燦安撫地輕拍她的手背,道:“咱們不欺負人,可也沒被欺到頭上還示弱的理兒,放心,有爺呢。”

他只是不愛打架,卻不是心胸寬闊的主兒。

這話說得氣概十足,分明不是將軍,卻比醉醺醺的李傳風更像將軍,關宥慈不是故意的,可眼珠子卻巴巴地黏在他身上,拔不開來。

她家的爺……長得真好看。

壓低聲音,關宥慈踮起腳尖在他耳畔道:“爺說過,欺負人的手法萬萬種,最高明的是讓人喫了虧,還想着磕頭謝恩,明刀明槍的做法,最落下乘,不是?”

噗!侯一燦失笑,這一笑,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轉爲春風徐徐、輕鬆愜意。

侯一燦當衆摸摸關宥慈的頭,臉上眼底滿是寵溺,他說:“越來越聰明瞭,行!爺聽你的。”

見狀,阿睿悄悄鬆口氣,盯着兩人間親密互動,他爲小丫頭慶幸,能被侯一燦這種男人疼惜,是她的運氣。

拱手,一句後會有期,阿睿負起李傳風,施展輕功、迅速離開。

幾天後,李傳風再次從醉鄉中清醒,發現身邊躺着個妖嬈女子。

見他醒來,女子立馬變得熱情如火,小手小腳小嘴巴全使了勁兒往他身上招呼。

她身上那個脂粉香啊,香得他胃酸翻湧,只聽得對方爺啊、心肝啊、英雄啊……嬌嗔連連,嚇得他皮膚上的雞皮疙瘩冒過一陣又一陣。

李傳風痛苦得想吐,偏偏全身虛軟無力,動彈不得,只能任對方胡作非爲。

一陣胡天胡地過後,他大病一場,這一病讓他三個月出不得李家大門。

正當李傳風受困家中,侯一燦卻到處放消息,擺明他正是幕後藏鏡人。

此事進了李傳風耳裏,氣得他牙癢癢,若不是臉上由紅轉紫的疹子着實嚇人,他肯定早踹開鎮國公府大門找人算帳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李傳風想起女人想吐、想起男人也想吐,對於那檔子事本來還有幾分想頭的,現在……他的人生頓時失去重大樂趣。

李傳風每天都在想着怎麼讓侯一燦痛不欲生,怎麼讓他嚐嚐自己“說不出口的痛”,就在那張臉好了近八成時,他開始磨刀霍霍,準備向鎮國公府二少爺尋釁。

沒想到熱情如火的妖嬈女子再度出現!她大搖大擺走進李家大門,直接往李家雙親跟前一跪,掩面大哭道:“奴家懷了李將軍的孩兒!”

一句話,恍如晴天霹靂,李家有後啦!

於是那把磨得閃亮的刀被丟進柴房,想尋釁的李傳風被孔武有力的李老爹押着進了鎮國公府。

滿滿的兩大車禮物,滿臉滿口的感激,雖然侯一燦讓李傳風成了街頭巷尾的笑話,但比起子嗣這等重大正事又算得了什麼?

李傳風滿肚子的怒火無處發泄,還得口口聲聲向人道謝,看着李傳風像吞進兩斤大便的表情,侯一燦連作夢都會大笑出聲。

誰讓他們家宥慈想令李傳風“喫了虧還想着磕頭謝恩”呢,他是爺嘛,凡是他們家宥慈想的,他定會教她心想事成!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