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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宮變,否極泰來(2)

《宅鬥這件小事(下)》 / 金萱 / 第16章 / 共20章

待國公夫人坐下,福伯與巴氏因不適應國公夫人尊貴的氣場而找個藉口先行告退,可柔、可情也被遣退後,溫欣這才明知故問的開口問道:“母親怎會突然來此?”

“還不是擔心你在聽到那消息之後會失去冷靜胡來,還好你沒讓我失望。”國公夫人欣慰道。

“母親可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溫欣蹙眉問。

“我也是剛纔纔得到消息,聽說皇上突然暈倒了,好像還吐了血。”國公夫人表情凝重的說。

果然。溫欣心道,開口問:“皇上是生病了嗎?”

“不知道。”國公夫人搖頭,“聽說是在早膳過後沒多久發生的,宮裏被下了禁口令,人心惶惶。這消息還是御兒偷偷派人傳回來的,京城裏知道這事的人應該不多。”

“世子爺傳回來的消息嗎?”溫欣有些驚愕,迫不及待的問道:“那世子爺現在人呢?他還好嗎?他還說了些什麼?”

“字條在這兒,你自個兒看。”國公夫人從袖內拿出指頭大的紙卷遞給她。

溫欣迫不及待將那紙卷攤開,只見上頭潦草的寫了幾個字,看得出來是在匆忙間寫的。

上頭寫着“卯正昏嘔血危封宮城查謀逆安勿憂”。

最後那三個字讓溫欣頓時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安勿憂,意指他現在很安全,要她們勿憂慮,勿憂懼。

“母親,世子爺很安全,要咱們不用擔心他。”她遏制不住內心的激動與歡欣,迅速地抬起頭來對婆婆說。

“我看到了。”國公夫人點頭道,臉上卻沒有任何一絲鬆一口氣的神色。

“母親是在擔心父親嗎?”

國公夫人點頭又搖頭,憂心忡忡的說:“這件事只有在真正的落幕,人確定平安無事的回來之後,才能叫做安全,在此之前的安全全都是虛假的。”

“母親放心,不管是父親或是世子爺一定都能平安無事的回來的。”溫欣安慰她道。

國公夫人輕楞了一下,隨即慚愧道:“真糟,本來我還想來安慰你,讓你別胡思亂想,安心養胎的,怎知卻反倒讓你給安慰了。”

“母親是關心則亂,媳婦則是傻大膽,深深地相信不管遇到任何事,世子爺都有辦法逢凶化吉,否極泰來的。”溫欣堅定不移的說。

“難怪御兒如此的喜歡你。”國公夫人霍然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溫欣怔楞了一下,突然覺得有些羞赧,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接什麼話纔好。

“你比我還要沉穩冷靜,以後內宅交給你掌管我會很放心。”國公夫人有種後繼有人的安慰感。

“媳婦還年輕,不懂、要學的事還有很多,需要母親耐心的教導,只希望母親到時別嫌媳婦駑鈍愚昧,學習緩慢纔是。”溫欣謙虛道。

“你既不駑鈍也不愚昧,你很聰明。”國公夫人搖頭說。

溫欣呆愕,再度有一種不知道該接什麼話的窘迫感。

“不過現在說這些都還太早,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把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來,等孩子過百日之後咱們再談。”國公夫人說。

溫欣立刻點頭應是。

“好了,我該走了。若有進一步的消息傳來,我會讓紅芹過來告訴你,你別想太多。”

國公夫人起身道。

“母親也一樣。父親和世子爺一定很快就能平安歸來的,您放心。”溫欣點頭道。

“但願如此。”

那天之後又過了三天,鎮國公唐天霖和鎮國公世子唐御始終未歸來,亦無相關消息傳回來。

如今的京城已變得風聲鶴唳,禁衛軍不斷地穿梭在城裏街道上,每回出現都會押走一些人,使得城裏的百姓們個個人心惶惶,謠言滿天飛。皇上遇刺命危的謠言也不知怎麼的,竟已傳遍大街小巷。

溫欣不懂的是,皇上明明是中毒,遇刺這謠言到底是怎麼傳出來的?而她上輩子所聽見的謠言也是中毒,不是遇刺,這之間到底出了什麼差錯?

其實這兩者間並不衝突,差別在於整件事的解決前與解決後。

解決前是人云亦云的猜測,自然各種版本都有,遇刺只是其中之一,之後可能還會有別的;而解決後的版本則是唯一正確的那一個。

上輩子的溫欣遠在雍州城,距離京城何止千里之外,謠言傳到那裏,還傳得大街小巷人盡皆知時,這件事早不知道發生多久,又解決多久之後了,自然傳的是正確版。而這也是她當初無法與唐御確定事發時間的原因,因爲距離實在是太遠了。

對於謠言溫欣向來不在意,聽聽就算。她在意的是爲何都過了三天,宮裏卻至今沒派人來請白鶴大夫前去救治皇上呢?難道唐御未言明鎮國公府中有名神醫在府中作客嗎?又或者他根本沒機會言明?

前者她不擔心,因爲唐御未說自有他的考量,但如果答案是後者的話,那他……他是不是已經遭受到拘禁,又或者已遭受到刑求?

她不敢再往下想,因爲再往下想,她肚子裏的孩子就要因母子連心,提前出世來安撫她這個愈來愈惶恐不安的母親了。

不要擔心,不必害怕,只要想白鶴大夫還在府中,白鶴大夫註定是皇上的救命恩人,這事絕對不會有錯就沒什麼好害怕的了。因爲白鶴大夫是皇上的救命恩人,而白鶴大夫的救命恩人卻是唐御,在這種關連性下,誰也動不了唐御。

這件事說來巧合得就像命中註定,她怎麼也沒想到唐御會認識白鶴大夫,更沒想到他會是白鶴大夫的救命恩人,這件事怎麼想都匪夷所思,真的只能將它說成命中註定,註定鎮國公府命不該絕。

說起唐御救白鶴大夫的經過,只能說白鶴大夫真是個奇葩,竟迷醫藥迷到單槍匹馬的一個人跑到敵國邊境的一處山谷裏採草藥,然後被敵國士兵堵了個正着,若不是剛巧碰到前去偵查敵情的唐御將他給救下,現今的白鶴大夫恐怕已變成白骨大夫了,因爲他將會只剩下一堆可憐的白骨。

所以她在想,或許上輩子將白鶴大夫引薦進宮救了皇上的人也是唐御,或是鎮國公府也說不一定,這纔是真正的所謂的命中註定。

“二少奶奶,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可情突然從外頭匆忙的跑進房,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的嚷叫道。

“發生了什麼事?你先喘口氣再說。”溫欣眉頭輕蹙的開口道,並示意可柔倒杯水給她喝。

可情二話不說接過那杯水,咕嚕咕嚕的兩三口就將它喝盡,再用力的喘了口大氣,這才覺得舒服一些些。她可是從大門處一口氣跑了回來,沒跑斷腳也差點跑斷氣了,還好現在終於又活了過來。

“二少奶奶,大事不好了。”她重新開口道,“宮裏的禁衛軍們又來了,這次聽說他們是要來帶走白鶴大夫的。”

“這是真的嗎?”溫欣雙目圓瞠,不由自主的驚喜道。

“是真的。”可情用力點頭,然後突然發現一件怪事,怎麼二少奶奶的模樣看起來不是驚愕,也不是憤怒,更不是擔心,反倒是開心的模樣?是她看錯了嗎?

“二少奶奶,您的樣子怎麼看起來好像很開心?”可柔疑惑的道,也發現了這個奇怪的現象。

溫欣倏然一驚,也被自己的喜形於色給嚇了一跳。誰讓她先前還在爲這事憂心忡忡,擔心不已的,怎知纔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叫她怎能不忘情到喜上眉梢呢?真的是太大意了。

她腦袋迅速地轉了一下,答道:“當然開心了,皇上是病了,找白鶴大夫自然是爲了治病。白鶴大夫的醫術驚人,肯定能治好皇上。最重要的是,他可是咱們鎮國公府請來的客人,若是他治好了皇上的病,那功勞肯定有咱們鎮國公府一份,到時候老爺和世子爺肯定能平安歸來。”

可柔和可情聽了立即雙眼發亮的直點頭。

“奴婢都沒想到這個,二少奶奶真聰明。”可情一臉佩服的說。

溫欣有點汗顏,她若不是重生,又哪敢只往好的方面想,而不去想倘若白鶴大夫救不活皇上的話,那身爲舉薦人的鎮國公府又會有何下場?

白鶴大夫的醫術雖高,在那些眼高於頂、自視甚高的太醫眼中卻是個不入流的江湖郎中,很是瞧不起。

上回國公夫人生病,請了個太醫來看診,得知府中有位白鶴大夫在作客,原本還有些客氣詢問的,結果一聽白鶴大夫是位遊方郎中後,馬上就露出一臉不屑的表情,最後甚至連見一面都不願意,整個就是傲氣到不行。

這回那些太醫們肯定也是束手無策,黔驢技窮了,纔會想要死馬當活馬醫的賭一賭,讓白鶴大夫進宮爲皇上看診。能救活皇上當然是最好了,若是救不活的話,那下場絕對不只是悽慘兩字可以形容的。

,想到這兒,溫欣突然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那就是白鶴大夫該不會也想到這一層而拒絕進宮醫治皇上吧?

“可柔、可情,你們扶我過去看看現在是什麼情況。”她開口道。

“二少奶奶您要過去?您這身子……”可柔瞠大雙眼的搖頭道:“不行!”

“白鶴大夫說了,生產前多走動能有助於生產,況且我又不是全程都用走的,讓人準備軟轎隨後跟來就成了。”

溫欣說着也不管可柔、可情臉上爲難的表情,徑自準備下牀起身,把兩個丫鬟嚇得趕緊上前攙扶,然後按吩咐的扶着二少奶奶小步小步的走出蘭亭院,朝正房方向走去。

軟轎來得挺快的,她們前腳才踏出蘭亭院的院門,軟轎後腳就到,讓柔、情兩丫鬟忍不住鬆了口大氣,一行人這才繼續朝正房前進。

正房堂屋中,氣氛有點僵。

坐在主位的國公夫人臉上表情有些尷尬與爲難,客位的禁衛軍將領一臉黑沉,下首的白鶴大夫則是一臉神情堅定,悍不畏死的模樣,下人們則一個個的低着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堂屋外站了一排渾身冒着肅殺之氣的禁衛軍與鎮國公府護衛們,頗有一種劍拔弩張的態勢。

溫欣到達時,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見到她出現,國公夫人驚得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迎向她的同時開口斥道:“你這孩子太亂來了,挺着這樣一個大肚子,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溫欣先安安穩穩的坐下之後,這才歉然的開口道:“母親見諒,媳婦聽說宮裏派人來請白大夫,擔心白大夫因礙於世子所託而不得不婉拒入宮之命,這才匆匆前來。”說完,她轉頭朝那名禁衛軍將領微笑的輕點了下頭。沒辦法,她身子重,唯一能做得到的禮儀也只有點頭微笑了。

“世子所託是什麼意思?”國公夫人疑惑的問。

溫欣又對白鶴大夫點了下頭之後,這纔開口回答國公夫人的問題。“母親有所不知,幾年前在因緣際會之下,世子爺曾經救過白大夫一命,白大夫這回之所以會進京,就是爲了維護媳婦生產的安全以報世子爺的救命之恩,如今媳婦臨盆在即,白大夫又怎會同意離開咱們國公府進宮去呢?媳婦這纔會匆匆地趕來勸白大夫以大局爲重。”

一頓,她不讓他人有機會發言,直接轉頭對白鶴大夫委婉的勸誘道:“白大夫,距離妾身臨盆之日還有十數日,您近來每日早晚都替妾身把脈,也知道妾身的情況很穩定,您只要在妾身臨盆之前趕回來就行了。況且您不是常說學無止境,難得有此機會進宮爲貴人診脈,爲求穩妥,說不得您還得進太醫院書庫裏翻閱醫書丹方,還得進太醫院藥房裏親自抓藥煎藥,不假他人之手,親力親爲——”

“二少奶奶不需要再說了,我這就隨這位將軍進宮一趟。”白鶴大夫倏然打斷她,有些迫不及待的開口道。

溫欣頓時暗自鬆了一口氣,就知道太醫院的書庫和藥房肯定能吸引這位鑽研醫術鑽研到都快要入魔的白鶴大夫了。瞧他,聽見她提到書庫和藥房這些字眼時,眼睛都發亮了,也不懂得遮掩一下,害她連轉頭去看一下坐在他對面的禁衛軍將領都不好意思了。

也不知這位禁衛軍將領此時心裏是怎麼腹誹白鶴大夫的。

不管如何,她總算沒白走這一趟,只要成功的讓白鶴大夫進宮爲皇上診脈,相信他定能很快將皇上救醒,而她孩子的爹也能重獲自由,出宮回家來陪伴她這個快要臨盆的妻子,和她一起迎接他們第一個孩子的誕生。

我的爺啊,你可知妾身正在家裏癡癡地等你歸來?

你快點回來吧,妾身想你了。

很想你。

真的、真的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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