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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雨夜求醫(1)

《面面聚道(上)》 / 寧馨 / 第3章 / 共20章

楚秋雨回到房間換了一套嶄新的桃紅色對襟小襖,配白色百褶長裙,想着那男子的鞋尖破了,便拿出之前做給她二哥的棉鞋,想着連同羊骨湯一起送過去。

可惜,她去舀羊骨湯的時候,卻被她老爹給攔住了,說什麼不讓她再過去。楚秋雨無法,只能交代了幾句,把鞋一同交給了老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在驛站旁邊開面館就這點好,客人一般都集中在正午,就是有趕路的坐下來歇歇腳喫碗麪也就走了,傍晚時候基本上就沒什麼人,也可以早早打烊休息。

然而今日不知怎麼了,拾掇完桌椅碗筷,楚秋雨總覺得定不下神,心裏有些焦躁,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但想想又沒什麼。

天色黑透之際,白天停了的雨又開始下起來,還越下越大,很有一時半刻停不了的樣子。

這樣的天氣讓楚秋雨覺得更煩躁了,躺在牀上輾轉反側睡不着覺,偶爾想到後院的母子三人,不知這樣大的雨,柴房會不會滲水?他們可還受得了?看那夫人的樣子,可是再禁不起折騰了。

她強壓下這些雜七雜八的想法,開始數着綿羊入眠,可是剛剛入睡,便聽到一陣敲門聲,大嫂罵罵咧咧的聲音隨後響起。

敲門聲停了一會兒,隨後又響了起來,這次更急促了些。

楚東昇起身去開了門,楚秋雨也出了屋子想看看出了什麼事。

敲門之人竟是那個男子,此時站在大雨裏的他比起白天更加狼狽。

楚秋雨掃了一眼,他並沒有穿那雙送過去的鞋子,腳上踏着的依舊是他自己那雙破了洞的鞋。

楚東昇被擾了好夢很是惱火,極力想把男子往屋外趕,誰知男子卻猛然跪在了地上。

他的雙眼即便在昏暗的雨夜裏,依舊炯炯望向站在二樓迴廊裏的楚秋雨,大聲喊道:「求姑娘救我娘一命,來日道陽定然報答姑娘的大恩大德。」

楚東昇怕嚇到妹子,趕緊動手攆人回去。

楚秋雨卻阻止了大哥趕人,說道:「大哥,你先讓他進來再說吧。」說完,她麻利的轉身回屋,披了件襖子走下樓。

道陽見到楚秋雨到了跟前,又跪了下來,「求姑娘救我娘一命,我娘高燒不退,若是不看大夫,恐怕熬不過去了。」說完他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楚秋雨想起先前在柴房裏的時候,道陽那般不願屈服,此時卻心甘情願的給她磕頭,只爲了救他孃親一命。

不知怎麼,她想起上一世同樣的雨夜裏,她揹着年歲還小的弟弟朝着醫院狂奔的情形,終究是硬不下心腸拒絕。

「你起來吧,我陪你去請大夫。」

楚東昇自然不會同意妹子雨夜出門,「不成,阿妹不能去。」

但楚秋雨卻打定主意,楚東昇終究是拗不過妹子,勉強點了頭。

好在,楚富貴老是喜歡在前院睡覺,這會兒倒也沒聽見動靜。

楚秋雨從馬廄裏牽出兩匹最快的馬,帶着道陽朝離驛站最近的鎮子趕去。

夜雨打在兩人臉上,楚秋雨凍得縮了縮脖子,忍不住苦笑,她的預感真的是太準了,今晚果然有事發生。

或者說在這樣的天氣裏,註定會有不尋常的事情發生。

雨路泥濘,本就是不太好走的山路,如今更加艱難許多,這樣的天氣恐怕醫館的大夫都不願出診。

楚秋雨有些擔心,快馬加鞭的總算是趕到了陽關鎮上。

果然不出所料,鎮上的人家都已經滅了燈火,她只能憑着記憶去尋醫館。

道陽把馬拴好,隨着楚秋雨向衚衕裏面尋去。

去年大嫂染了風寒發高燒,就是找了這巷子裏的一家姓胡的大夫。胡大夫爲人和善,也許願意幫這個忙。

「別太着急了,夫人不會有事的。」許是感覺到一旁的道陽心裏焦急,黑暗裏,楚秋雨忍不住出聲安慰道。

「嗯,我叫道陽。」

道陽突然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倒是嚇了楚秋雨一跳,反應過來之後才明白,他是在說自己的名字。「嗯,在驛館裏,我聽你說過了。」

兩人摸黑走過了十幾家門戶,終於到一處宅院門前。

楚秋雨停住腳步觀望了下,看了看門口掛着的燈籠沒錯,便道:「到了,應該就是這家了。」接着示意道陽去敲門。

可道陽敲了許久,也無人出來應門,但他還是不停歇的敲着,連拳頭都蹭破了皮也不在乎,終於裏面有了聲響。

「誰啊?」院子裏傳來問話聲,沒過一會兒,一個年歲約四十的中年男人提着個燈籠開了院門。

「您可是胡家醫館的胡神醫?」楚秋雨打量了一下來人,搶先開口說道。

道陽不明白楚秋雨爲何開口就帶着恭維,本想直接說明來意,然而看了看她後,還是退到了一旁。

「正是在下,不知道兩位深夜來訪,有何要事?」胡大夫個頭不高,留着一縷山羊鬍,他本來對有人雨夜造訪這件事十分惱怒,但楚秋雨一開口就把話說得如此順耳,他也不好臉色太難看。

這正是楚秋雨沒有開口就提出診之事,反先恭維客套一句的用意。

「來醫館自是求醫的,深夜叨擾還望胡神醫海涵。只是家中老母突患寒疾,高燒不退,還望胡神醫能跟我們去一趟。」

楚秋雨客套過了,趕緊說明來意。

胡大夫看着這對穿了蓑衣、戴着斗笠的年輕男女半晌,才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道:「你是驛站麪館的楚姑娘吧?去年我去你家出過一次診,你那羊骨湯麪做得真是一絕,如今還很是讓人回味。不過,你家中的母親不是都過世多年了嗎?」

楚秋雨愣了一下,她沒想到這大夫記性竟如此之好,剛剛只是想着道陽他們一家畢竟是流放的罪囚,帶罪之身,又是如此雨夜,生怕大夫不肯出診才撒了這個小謊,卻不想立刻被戳穿了。

「是在下家中母親感染了風寒,望老先生能跟我們走一趟。」一旁站着的道陽突然出聲道。

「這位是?看着面生得很啊。」胡大夫狐疑的打量道陽,問了一句。

「我家遠方而來的表兄,表兄也是救母心切,還望胡神醫能跟我們走一遭,勞煩了。」楚秋雨說完,拿出系在腰間的荷包,裏面是麪館今日的收入,還沒來得及入賬。

「這……楚姑娘,不是老夫不講人情,只是這雨天山路不好走,你去哪家的醫館也是不會接這趟診的。這樣吧,老夫去給你們抓幾帖治療風寒發熱的藥,你們先回去煎了給夫人喝了,待明日天晴,我再前去看診可好?」胡大夫掂了掂分量不小的荷包,猶豫着說道。

「大夫……」

道陽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楚秋雨攔住了。

「如此也好,那便勞煩胡神醫幫我們抓幾帖療效好的退熱藥。」

「那是自然。」胡大夫說完,就回內院抓藥去了。

「這世道就是這樣,這樣的天氣山路不好走,人家不肯出診是正常的。」楚秋雨看着道陽的神色明顯很不甘心,眉宇間有些惱怒,於是出聲解釋道。

許是沒想到她會解釋這些,道陽看了她一眼,問出了憋在心裏很久的話,「別人都會嫌麻煩,你爲何願意出手相助?」

「我?」楚秋雨愣了一下,卻是不想說前世的記憶,於是玩笑道:「可能是和你有緣吧。」

當然,她這話也不算都是玩笑,先前看到道陽同他的母親妹妹相處,她老是想起她和弟弟相依爲命的日子,心腸一軟就幫一把了。

道陽神色有些古怪,還想說什麼的時候,胡大夫已經抓了藥出來。

他的左右手都拎着幾大包藥材,顯見也真的是用心了。雖然他不願出診,但醫德還是不錯,若是別的大夫可能隨便抓幾味藥糊弄了事。

「楚姑娘,這幾副藥你拿好,回去之後,一副藥是五碗水煎成一碗,給夫人喝下去。若是明日還未好轉,就找個人來尋我。」胡大夫把幾包藥放在楚秋雨手上說道。

「謝過胡神醫了,那我們就先告辭,來日得閒再來感謝。」楚秋雨接過藥,行禮說道。

「楚姑娘可別折煞老夫了,老夫哪裏算得什麼神醫,就是混口飯喫的郎中罷了,姑娘和公子注意腳下,天雨路滑。」

胡大夫說完作了一揖,轉身進了院子,重新上了門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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