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算是冷戰嗎?
不,冷戰是互相不理睬對方,互相把對方當成空氣,聽而不聞、視而不見,而不該只是單方面的沉默。
可是,他們這樣算是冷戰嗎?
她做的飯菜,他一樣喫光光。
她準備的衣服,他一樣穿在身上。
她每天中午還是準時出現在他辦公室裏,看着他抓着員工緊鑼密鼓的開會討論,偶爾自己也幫着說上幾句話,他一句阻攔也沒有,由着她開口,由着她來來去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生活,一切如常,可每每看着需索自己的他,總覺得那燃着熱情火焰,無聲凝視自己的雙眸裏,似乎是在壓抑着什麼,又像是在宣泄着什麼。
壓抑着他想說的話,宣泄着他說不出口的話……
他們之間彷彿架着一隻無形的藩籬,走進彼此的生活,卻走不進對方的心,碰觸得到彼此的身體,卻碰觸不到對方身體裏的那顆心。
他拒絕着她,用一種沉默而冰冷的消極氛圍默默的拒絕着她……
站在梁次擎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甦醒荷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心情落寞。
但,她不打算就這樣退縮,不打算就這樣妥協,說好要守護着這個男人的,她就不會輕易退開。
因爲,她已經把他視爲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以前的甦醒荷會怎麼做她不管,但現在的甦醒荷是她,她想要繼續喜歡他。
聽見開門的聲音,以爲是他開會結束回來了,甦醒荷打起精神,準備用笑臉迎接他,轉身,看到的卻是祕書Lisa。
心,小小的失望了……
“夫人,不好意思,會議一直在Delay,恐怕一時半刻還結束不了,總經理讓我來告訴你一聲,今天午餐不用留下來等他了。”
不用留下來等了他……心口突覺一陣澀然。
甦醒荷勉強抹開微笑,“我知道了,謝謝你。”
傳話結束,Lisa轉身離開,臨去前,她無奈的發出一記沉沉嘆息,“也不知道這會議要開多久,事情怎麼就這麼難辦……”
甦醒荷聽到她那聲嘀咕,不由得好奇起來。
印象裏的Lan-S總是盡責的做她分內的工作,對任何事情皆抱持着有看法而無情緒的態度,難得聽到她這樣無奈嘆息,甦醒荷忍不住問——
“Lisa,是不是公司發生什麼事了?”
Lisa轉過身來,尷尬笑道:“對不起,夫人,是我多嘴了。”
“到底是什麼事情?”她心裏急着想知道。
“其實也沒什麼,不過就是爲了新品服裝目錄拍攝的事情。”
梁次擎向來對工作有一定水準的要求,但絕不是刁難員工。
且若真如Lisa所說沒有什麼,會議爲何到現在遲遲無法結束?
“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Lisa一副勉爲其難的樣子,最後吞吐說:“總經理對於行銷部提出的攝影師人選不滿意。”
“沒辦法重新換一個攝影師嗎?”
“問題是,行銷部也有他們的專業考量。”
“怎麼說?”
“這次Lan-S重新出發,總經理對每個細節都很重視,這點大家都知道。行銷部覺得,好的設計自然要找好的攝影師來操刀幫襯,才能拍出我們品牌的精髓,便透過管道找到一位國際知名的攝影師來合作,一方面希望他替我們品牌的服裝拍出不同以往的新生命力之外,另一方面也希望藉由這次和大師的合作,引起外界對Lan-S的重新注意和討論。誰知道,行銷部哪個攝影大師不好找,偏偏找了——”Lisa突然閉嘴。
“找了誰?”
“……”Lisa一臉爲難。
“到底找了誰?”甦醒荷的好奇心完全被挑起。
“這個攝影師夫人也認識的,是……是……閻驤。”Lisa吞吞吐吐,半點也無她平日干練的樣子。
悶騷?!
甦醒荷不自覺的皺了眉。怎麼又是他?總覺得只要扯到他,就沒啥好事。
“行銷部認爲,閻驤具有高知名度,拍攝手法也很新穎,找閻驤來替我們拍攝服裝目錄,對Lan-S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可是總經理就是不肯點頭,他認爲找誰都好,就是不許找閻驤。”
不許找閻驤……他和閻驤之間究竟有怎樣的過節?居然足以凌駕在梁次擎最看重的公事之前。
“夫人,你可知道原因?如果知道的話,你可否幫忙化解?也許總經理只是拉不下臉,你能不能幫總經理找閻驤談談?雖然攝影師很多,但不得不承認,閻驤是百中選一的一位,要不行銷部不會堅持要他,這才和總經理僵持不下。”
爲了Lan-S能起死回生,這陣子梁次擎付出了多少心力,她都看在眼裏,再沒有誰比他更看重這次的新品發表,她不能讓梁次擎因爲私人感情,而做出不利公司的判斷。
因爲,他肯定會後悔。她不想他後悔。
既然是對Lan-S好,她沒道理不幫。梁次擎若是拉不下臉,她很願意代替他去低這個頭,請閻驤幫Lan-S個忙。
“你有閻驤的連絡方式嗎?”上次閻驤給的名片她已經交給梁次擎了。
“夫人願意幫忙?”
“我不敢保證能成,但我願意盡力試試。”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有夫人出面斡旋,我想總經理肯定會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再固執己見。”Lisa只差沒把甦醒荷當成女神膜拜。
“夫人,你等我一下,我這就去問一下行銷部同仁關於閻驤的連絡方式,馬上回來。”像是怕甦醒荷改變主意似的,Lisa轉身飛快的跑出辦公室。
對於甦醒荷來說只要能夠幫上忙,哪怕是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小忙,她都很願意去做,前提是,那是真的對梁次擎好。
她沒有太多的奢望,只願在忙碌告一段落後,他能夠像之前那樣看着自己,並且看見她對他的心意,全無半點虛假,都是最真實的。
這樣詭異的冷戰,她不想要繼續下去了,她渴望能再一次碰觸到他的心。
不一會,Lisa拿着一張便利貼回來,“閻驤這幾天就住在朗峯酒店,這是閻驤的房號,夫人要趕快去,我怕他隨時又要回美國。”
“好,我現在就立刻過去找他。”她拿起包包,似是想起什麼,“Lisa,一會總經理開完會,記得叮嚀他喫飯。”
“是,夫人,我會的。”
甦醒荷不疑有他,拎過包包,手中緊緊捏着閻驤的連絡方式,快步的離開。
當甦醒荷的身影消失在門的那端,Lisa立刻收起笑容……
哈,沒想到事情居然進行得如此順利!這個甦醒荷真是傻得可以。
真相根本就不是Lisa說的那樣,會議Delay不是因爲拍攝工作僵持不下,而是因爲成衣工廠那邊的生產線出了問題,大家正在會議室裏討論補救措施。
再者,梁次擎是要她來跟甦醒荷說,餓了先喫,可沒說讓甦醒荷別留下等他。
待會總經理面對空蕩蕩的辦公室,心情只怕不會太好,若是又知道甦醒荷是爲了去找閻驤……肯定有好戲看!
不是她心腸壞,是甦醒荷自己太笨,自己笨蛋就怪不得別人暗害,甦醒荷就乖乖等着付出代價吧,反正當初也是用了見不得光的手段才抓住梁次擎這個老公,現在反過來被她設計,不過是剛好而已。
半個小時之後,梁次擎終於得以從會議中脫身,掛心着有人在等他,怕她餓壞了,他快步的走回辦公室。
推開門,原本激昂的心情倏然一冷。
沒有人,甦醒荷根本不在這裏,偌大的辦公室裏只剩下桌上孤零零的擺着她送來的午餐。
梁次擎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好像兜頭被澆了一盆冷水似的。
她生氣了吧,這些天,他們看似生活依舊,但彼此心知肚明,他們之間有着一道鴻溝,一道名爲閻驤的鴻溝……
他的懦弱迴避,他自己何嘗不知,只是,真的害怕。
“Lisa,她走多久了?”
“夫人已經離開很久了,好像說跟人有約。”
誰?她會跟誰有約?
會是……閻驤嗎?
下一秒,他推翻自己這種病態的胡思亂想,並咒罵起自己。
甦醒荷搭着電梯來到閻驤下榻的酒店客房前,覈對了Lisa給的客房門號,半揚起手,遲遲沒敢按下電鈴……
來之前的計程車上,她打了電話給梁雪娟,避重就輕的提起了閻驤。
她原是想說,見面前先弄清楚甦醒荷在梁次擎和閻驤之間所扮演的角色,待一會碰面之後,也好心裏有個底。
孰料,和梁雪娟通完了電話,她別說是底,她連氣也沒了……
原來,閻驤除了是甦醒荷的前男友,更是梁次擎最要好的朋友。
因爲甦醒荷一個人的私心,閻驤被背叛了,梁次擎被設計了,而這兩個好友也因此徹底決裂。
難怪……難怪那天梁次擎一看到閻驤的名片會有那麼大的反彈,完全顛覆他平日裏冷靜持重的樣子。
也難怪這些天,他總是異常的沉默,明明生活在一個屋檐下,卻好像把自己關在一個拒絕被碰觸的範疇裏。
“甦醒荷,你這個壞女人,你怎麼敢!”她忍不住痛罵。
許久,她定定心神,深深的深呼吸……
現在,她纔是甦醒荷,閻驤是誰她不在乎,她在乎的就只有她的丈夫梁次擎一個人,她今天來找閻驤,無關舊情,純粹是爲了Lan-S品牌的服裝目錄拍攝,是爲了談公事。
對,就是這樣,就只是這樣。
打好了強心針,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用力按下電鈴,門卻先行一步從房間裏頭被打開——
“嚇……”她嚇了一跳。
閻驤被甦醒荷傻不隆咚的樣子逗笑了,“哈哈哈哈哈……”
老早就已經接到櫃檯通知有貴客來訪,他也大方應允讓這位貴客自行上樓來,眼見時間都過了許久,這位貴客居然遲遲沒有現身,正納悶着……
他透過門上的貓眼往外一看,果然看到甦醒荷像個笨蛋一樣在外面拚命的深呼吸。
“你、你笑什麼?”甦醒荷沒好氣。
“法律有規定我不能笑嗎?”
“……”她無從反駁,鼓着河豚似的小臉,氣呼呼的瞪着閻驤。
“進來吧。”他側身,讓出通道。
甦醒荷左看看右看看,最後一次深呼吸,鼓起勇氣踏進去。
嘖嘖嘖,不愧是知名攝影師,出門在外住飯店也挑這麼好的房間,瞧瞧,這儼然就是個豪華公寓,什麼東西都一應俱全。
“梁次擎知道你今天來找我嗎?”他打開香檳,斟了兩杯。
“不管你的事。”
閻驤不置可否,撇撇嘴,“問問也不可以?”
拿起其中一杯香檳遞給甦醒荷。望着他遞來的杯子,她歪頭斜看他,“這是什麼東西?”
“香檳。”
香檳?啥?思索須臾,來路不明的東西還是別喝的好。
“不用了,我不渴。”
“怎麼?怕被下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