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嘯看着唐棣,深深吸了”口氣才說道:“那日晚上,我聽說一羣朋友設宴邀請江天舒喝酒,於是也前往湊熱鬧。我到的時候因爲江天舒已經半醉,於是我就吩咐侍女黃鶸服侍江天舒上樓暫且休息。等到宴飲結束,我上樓去尋找黃議,卻見黃鸝從房間出來,面露驚慌之色,說是想要與我一道回去皇子府。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說到後面,江天嘯的聲音已經微微顫抖,看向江天舒的目光也幾乎要噴出火來。
江天舒撓了撓自己的腦袋,很不服氣地反駁,“不是我乾的,何況我根本不知情,自然睡得着!”
唐棣對江天舒說道:“江天舒,對於四殿下的指控,你可承認?”
江天舒睜大眼睛看着唐棣,很奇怪的說:“指控?他說了一通廢話我幹麼要承認?他又沒親眼看見我殺人!大人啊,四殿下與我是有仇的,當初我們一起參加青山書院的入學考試,我們並列第一,後來謝國師再舉行考試,最後謝國師選中我卻沒有選中他,四殿下因此覺得謝國師的眼光有問題,覺得是我害他丟了面子,因此今天遇到這樣的事情就先入爲主,認爲是我幹了壞事。大人,您可是最公正廉明的,您與我沒有偏見更沒有仇恨,您可要公正審理,不能再出差錯啊。”
江天舒後面這番話,語氣懇切,諄諄教導,循循善誘,露出一副殷切盼望的神色。
想不到這當口還被江天舒逮住機會教育了一頓,唐棣恨得牙癢癢,真的很想就這樣做出一樁冤案,先將眼前這個青鯉幫幫主滅了再說!
但是青鯉幫的人這麼多,一個應對不善,青鯉幫作起亂來,即便有御林軍鎮壓,京師的平民百姓就要受苦了……不過青鯉幫終究成不了大氣候,乾脆借這個機會將這個毒瘤給滅了?京師即便會亂上一陣,這種代價還是付得起的……
再說了,青鯉幫潛伏京師這麼些年,江天舒這個青鯉幫幫主手上人命也不在少數,雖然那些人的確都有該死的地方,但是他仍沒有資格殺死他們!
想到了這些,唐棣臉上的表情就有幾分猙獰了。不過他很快將臉上的表情收起來,淡淡問道:“江天舒,你認爲四殿下的指控不能成立?”
唐棣現在恨不得立即將江天舒押赴刑場,但是江天舒方纔的那些話,邊上的人卻是聽明白了。
江天舒的話裏提到了一個人,謝國師!
衆人才想起來,原來江天舒是謝國師的親傳弟子……雖然謝國師不大願意承認這個親傳弟子,但是他畢竟是親傳弟子啊,於是下面鬧哄哄的聲音頓時安靜了。
刑部尚書尚天明與唐棣同屬於文官陣營,這次前來監審就是給唐棣撐腰來的。
他轉頭看着宗正大人,沉聲說道:“宗正大人,這個案子已經非常明瞭,人證物證俱在,但是江天舒卻死不承認,所依仗者,不過就是他的皇家宗室子弟身分,以及他是謝國師親傳弟子的身分罷了。請問宗正大人,這等關頭,您是否可以代表宗人府,剝奪江天舒皇家宗室子弟的身分?”
尚天明這話一出,下面的聽衆齊齊倒抽了一口冷氣,然後大家一起興奮起來了。
這是要動真格了!
爲了這場審理,皇上已經表示,暫時剝奪江天舒的雍王世子身分,現在,刑部尚書大人居然要剝奪江天舒皇家宗室子弟的身分!
宗正大人看着江天舒,臉上掠過一絲怒意,沉聲說道:“可。”
尚天明又轉向江天舒道:“本官與謝國師交情已逾二十年,陰差陽錯,你居然投入了他的門下,這是謝國師一輩子的恥辱。本官這就傳信給謝國師,請他將你逐出門下。”
江天舒摸摸腦袋,很認真地問:“大人,您知道我師父的行縱?麻煩您寫信告訴他,要他趕緊回來,再遲下去,他的徒弟就要被人整死了!”
尚天明氣得發抖,對唐棣說道:“既然他現在還賣乖貧嘴,那就不用看着謝國師的而子了,你動刑吧,謝國師回來怪罪,我一力承擔!”
尚天明發話,唐棣頓時覺得肩膀上的擔子一鬆,手中的驚堂木一拍,厲聲喝道:“先打二十個板子!江天舒,你招還是不招!”
四周的衙役上前來拉着江天舒就要動刑,江天舒鬼哭狼嚎的掙扎。
外面的銀杏卻是顧不得了,衝上前抱着江天舒尖聲慘叫道:“大人,您不能屈打成招!”
有銀杏領頭,其他幾個姑娘也顧不得了,香菊也衝進公堂抱住江天舒。
春桃則是衝進來直接指着尚天明的鼻子罵道:“你這個老頭子就知道頂着一張公正的面孔,卻不知道私下幹了多少草菅人命的壞事!”
衙役們到底沒有見過這樣的情景,雖然他們仗着衙役的身分也做了很多狐假虎威的事兒,但是唐棣一直教導他們對百姓要有禮貌,但現在這幾個姑娘到底算是惡人還是算做百姓呢?要他們對這麼漂亮的姑娘動手,真真是下不了手啊。
尚天明氣得發抖,罵道:“咆哮公堂!一起拉下去,鞭笞,鞭笞!”
唐棣也是大怒,喝道:“衙役們,將這幾個姑娘拉下去!如果她們再敢說一句話,就一起鞭笞!峻崎國律法,咆哮公堂者,鞭死無過!”
居然這麼鬧開了。江天舒摸了摸鼻子,無奈地安慰自己的侍女們,“得了得了,二十下板子又不會死人,當初你們無瑕姐姐經常打我手掌心,我都已經鍛鏈出來了,根本不怕疼,別擔心了。”
雖然被江天舒這麼安慰着,但是三個姑娘還是哭成了淚人兒,掙扎着被衙役拉下去了。看着面前主僕情深的場景,下面一羣花魁娘子也都是淚眼婆娑,只是唐棣已經發話下來,大家也不能輕舉妄動,於是外頭就響起了一羣姑娘的抽泣聲。
其他看熱鬧的百姓全都目瞪口呆。看了多次公堂審案的熱鬧,哪裏見過這等場景?
看着一羣美女爲這個紈絝落淚,一羣男人忍不住摸摸鼻子,再度哀嘆美女不長眼睛,哀嘆自己怎麼沒有桃花運,不一而足。
已經有衙役快手快腳地將行刑用的長凳搬過來,將江天舒給架上去。
江天舒一聲慘叫,叫道:“千萬別將我打死啊!”
唐棣板着臉,厲聲說道:“如果你連二十下板子也喫不下,那絕對不是本官的問題!”
江天舒就叫道:“你這是草菅人命,你這是要屈打成招……真的很疼……疼啊!”驚天動地的慘叫聲響起來,聽者無不動容,姑娘們更是淚眼婆娑了。
唐棣突然大步上前,對邊上一個衙役叫道:“陳三,你再也不用在承天府做事了,今天就領了最後的俸祿走人吧!”
陳三愣了一下,舉着板子說道:“大人,屬下很用心做事,爲何要趕屬下走……”聲音卻是有些心虛。
唐棣卻伸手扯下了江天舒的褲子。
江天舒慘叫道:“唐大人,本人只喜歡女人,不喜歡男人……”
江天舒的表演讓外面的人禁不住大笑起來,笑着笑着,衆人一起怔住了。
原來唐棣一把扯下江天舒的褲子後,竟從他的江天舒的褲子裏掏出了一張大大的牛皮。他冷笑了一聲,將那牛皮扔在地上,喝道:“繼續打!二十下,一下也不能少!如果不小心打死了也無所謂,這等惡人本就該死!”神態竟然是毫不掩飾的殺氣騰騰。
江天舒叫道:“唐大人,你這是要公報私仇,你這是要屈打成招,不成,我要抗議……”但是他整個人卻被唐棣快手快腳的死死地捆在長凳上。
唐棣俯下身子,對着江天舒擠了擠眼睛,低聲說道:“你可聽說過一句話,不做死就不會死?”
江天舒順勢發出一聲哀嚎。
衙役的板子再度高高舉起,重重落下,江天舒還來不及慘叫,就聽見外面傳來一個少女的聲音。
“且慢!我要來作證!”
那聲音清亮悅耳,其中又帶着一種讓人聽着有些心驚膽戰的威壓。
一瞬間公堂內外竟然安靜下來了。
江天舒也忘記慘叫,努力扭過頭往外面看去。
此時衆人已經自動分出了一條道路。
方纔說話的少女緩步走進來,五官相貌其實一般,身上穿着藍紫繡球天絲對襟窄袖和百鳥爭鳴蘭色月裙也只是半新不舊,但是她那眼神與儀態,卻美麗得讓衆人愣愣失神。
幾乎所有的人心中都是這個念頭——世上竟然有如此美麗的少女!
一個看熱鬧的書生忍不住低聲唸叨起來,“以花爲貌,以鳥爲聲,以月爲神,以柳爲態……羅衣何飄飄,輕裾隨風還,顧盼遺光采,長嘯氣若蘭……”
不單單男子失態,就是在場無數的花魁娘子也禁不住睜大了眼睛,有的暗暗在心底慚愧,也有聰明的卻是努力觀察,想要學習模仿。
而原本痛哭流涕的三個丫鬟,頓時找到了主心骨,同時叫道:“無瑕姐姐!”
無瑕緩步走來,對周邊的花魁娘子們頷首示意,這羣花魁娘子紛紛往後讓了一下,也對無瑕點頭。
不知哪家的一個小姑娘,竟然舉起胳膊,大聲叫道:“無瑕姐姐,加油!”
無瑕微笑點頭,說道:“好,我加油!”
於是,一羣姑娘都將胳膊舉起來了,大聲叫起來,“無瑕,加油,無瑕,加油!”
那喊聲竟然頗爲整齊。
於是江天舒也頗爲興奮的跟着叫了一聲,“無瑕,加油!”
無瑕卻抬起眼睛,狠狠瞪了江天舒一眼。
江天舒急忙將頭低下,再也不敢作聲。
接着無瑕款款上前,公堂上所有的目光都轉向她。
唐棣示意行刑的衙役退下,沉聲問道:“來者何人?”心中也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難怪江天舒豁出命來也要這個女子,這個女子實非常人!
唐棣是見過無瑕的,那時他覺得無瑕也不過是一個平常的女子,雖然有幾分姿色,但也不是讓人驚豔的那種,但是今天一出場就先聲奪人,還將一羣人的目光都勾得發直!
她的相貌沒有多大的改變,只是在細微處加以修飾,重要的是她的神情氣度、行走儀態,沒有一處不是最完美的,瞬間就將自己的美麗發揮到了極致!
琅琊第一侍女,果然名不虛傳!
無瑕看着唐棣,聲音淡淡的,“民女水無瑕,曾爲江天舒侍女。”
唐棣一拍驚堂木,喝問道:“爲何來此?”
無瑕沉聲說道:“爲江天舒翻案而來。”
唐棣皺了皺眉,沉聲問道:“兇案發生之時,你人可在那處酒樓?”
無瑕搖搖頭,“我當時已經與江天舒解約,當然不在那處酒樓。”
唐棣一拍驚堂木,呵斥道:“你既然不在現場,未曾親眼目睹,如何爲江天舒作證?”
無瑕指了指自己說道:“我有實實在在的證據,證明江天舒的案件另有蹊蹺,江天舒是被冤枉的!”
唐棣咬牙問道:“證據何在?”
無瑕又指了指自己,“我就是證據。”
不管堂上堂下,衆人都等着無瑕拿出證據來,不想卻聽見這麼一個荒唐的答案,於是旁觀的百姓紛紛竊竊私語起來。好在衆人怕被唐棣判擾亂公堂之罪,倒是不敢大聲嘲笑。
唐棣皺眉說道:“你算是什麼證據?”
無瑕嫣然一笑,所有人的眼底頓時明媚生花。
“四殿下、宗正大人、刑部尚書大人、唐大人……請問我美不美?”
這是什麼話?四位大人氣得吹鬍子瞪眼睛,都覺得無瑕在胡言亂語,於是沒有一個人理睬她。
但是無瑕說話的聲音很響亮,江天舒聽見了,外面的觀衆也聽見了。
江天舒就先叫起來,“你當然美,美極了!”
外頭一羣無賴閒漢也大聲叫起來,“美,當然美!外面的花魁娘子都被你比下去了!”
蕭素素忍不住抿嘴笑道:“無瑕姐姐,你當然是最美的。”
無瑕臉色一肅,沉聲說道:“四位大人,你們請看。”說着話,她緩緩地抬起胳膊,捲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白皙晶瑩的肌膚。
想不到會見到這般香豔場景,下面一羣無賴漢子們抓緊時間睜大了眼睛,也有嚴正守禮的書生很快就將眼睛閉上了,然後又悄悄打開了一條縫。
唐棣喝道:“你在做什麼?”
無瑕將自己光裸的手臂舉起來,“大家請看。五歲那年,我師父給我點上了一顆守宮砂。如今守宮砂依舊存在,足以證明,我水無瑕並沒有與男子發生逾越之舉,我與江天舒之間也沒有發生任何關係!”
唐棣聞言又好氣又好笑,說道:“你這般舉動,只能證明你嚴謹自持,與江天舒這個案件又有什麼關係?”
無瑕淡淡笑道:“我這樣的美女,江天舒尚且沒有動手,何況那個黃鸝姿色只是平平,除了四殿下,基本上沒人看得上。”
雖然說無瑕自稱美女,未免有自誇嫌疑,但是在場衆人都不由得暗暗點頭,一時之間竟然也沒有人反對。
無瑕這話暗中含着譏諷江天嘯之意,但是江天嘯也顧不得了,當下叫道:“江天舒與你之間沒有發生關係,那是因爲你厲害,江天舒不敢碰你,這與江天舒姦殺我的侍女有什麼關係?”
無瑕不理江天嘯,只對唐棣躬身說道:“唐大人,我要另外請幾位證人上場,大人可否准許?”
唐棣冷眼看着無瑕的表演,他對無瑕也產生了極大的興趣,想要知道這個水無瑕到底用什麼辦法來幫江天舒脫困。當下點點頭道:“你既然有證人,那就請上來吧。”
他竟然不自覺地用了一個“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