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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夜半出府逛青樓(2)

《鎮國丫鬟(上)》 / 白裙 / 第7章 / 共41章

江天舒哈哈一笑,伸手拽過一個姑娘,“來來來,酒擺上來,歌兒唱起來,爺要享受於是花廳裏笑鬧成一片,這廂彈奏絲竹,那廂舞動胡旋,這廂春衫半掩,那廂髮髻已亂,這廂浪語迭聲,那廂嬌啼壢壢……江天舒一手抱一個,膝蓋上還坐着一個,正舉起酒杯往他嘴巴里倒酒。

江天舒乃是風月臺上的英雄,這般享受無師自通,做得是流暢無比。看見無瑕過來,他大着舌頭道:“來、來來,無瑕,你也在我的膝蓋上坐。”

“不要啦,爺。”坐在膝蓋上的那個不肯了,“您難得來一次,就讓人家獨佔您的膝蓋一會不成嗎?無瑕大姐是您的侍女,等回家之後隨便她在您膝蓋上坐多久,我都沒意見。”

吳儂軟語,聽了就讓人的身子酥了半邊,一屋子的女子咯咯嬌笑,花枝亂顫,讓人目眩神迷,但江天舒卻鬆開了左右手,一把將懷中的姑娘推開,搖搖晃晃地向無瑕走過去。

“無瑕……來來來,陪我喝酒,其實啊,這麼多姑娘,我就喜歡你一個……”說着伸手就摟過去。

無瑕雖然早有防備,但是不知怎麼的,竟然被江天舒攬了一個正着。

邊上各色美女如繁花一般明豔,身上有着各種不同的脂粉香氣,然而香氣之中卻有一種別樣的男子味道,直直鑽進無瑕的鼻腔。

無瑕的身子瞬間有些發軟,也許是因爲今天太累了吧?她有些迷亂地想着,嘴巴上卻觸到一樣溫軟的東西,正是江天舒的脣。

腦子驀然清醒,伸手將他的頭推開,抬起眼睛瞪向他,卻看見江天舒的眼神清澈明亮,沒有半分醉意。

無瑕頓時明白了,用力將他一把推開,“好了,公子,您還沒喝醉,別想藉着酒醉的藉口來佔奴婢便宜。碰一下本姑娘的衣角收費十個銅板,從您的花用裏面扣。不過接下來您一年的花用都耗在這裏了,這幾個銅板就從您明年的花用里扣吧。”

“真小氣,也真沒趣!”江天舒愣了片刻,悻悻地回到自己的位子,順手摟住之前坐在他左手邊的姑娘,“陪爺睡覺去!”

他將那個姑娘打橫抱起來,一把扛在肩上就往樓上去了。

那姑娘猝不及防,先是尖叫,然後變成嬌笑,小拳頭像雨點一般落在江天舒的後背上,“爺,放奴家下來,奴家自己走啦……”

下面的姑娘全都在笑,還有姑娘伸手去推無瑕,“你家公子帶着明月上樓去了,你還不趕緊跟上?”

無瑕回頭淡淡地掃了那個姑娘一眼,目光冷冽如冰,那姑娘竟然愣住了,訕訕地住了手。看見無瑕的目光,很多姑娘下意識住了嘴,一時間花廳上寂靜地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見。

無瑕沒有說話,轉身就跟着上樓去了。

江天舒纔將姑娘扔在牀上,就見無瑕跟了進來,不由得怒道:“你跟進來做什麼?”

無瑕一本正經的回答,“爲了保證您的安全,奴婢要進來設置一點機關。您放心,奴婢手腳會很輕,不會影響你們。”

江天舒坐在牀沿,那姑娘就坐在牀上,兩人看着無瑕點起蠟燭,就地取材,這個窗戶邊上放一個瓷瓶,那邊門口吊一根細繩,這裏放一把剪刀,那裏戳一枚縫衣針。

等江天舒看到無瑕將夜壺擱在高高的窗戶上方的時候,終於怒了,“你到底在做什麼?”

“安全,爲了保證公子的安全。您臨時起意要來這裏過一夜,奴婢手中沒有合適的工具,只能勉勉強強應付一下,不過公子放心,奴婢會徹夜不眠地守着您這張大牀,一有風吹草動奴婢就會立刻提醒您,您只管放心玩姑娘。”

“你守在這個房間裏,我又怎麼玩姑娘!”江天舒抓狂了,手捶着牀沿,厲聲呵斥。“您放心,奴婢動作會很輕很輕的,不發出任何聲響,對您肯定沒有任何影響,您就當奴婢是一團空氣就可以了。”

無瑕一邊說着一邊打開了櫃子,又問那個姑娘,“多餘的被子在哪兒?我要打地鋪。”

江天舒臉色鐵青,幾乎再度抓狂。

而無瑕哼着小曲兒整理地鋪,心情愉快,開朗得就像是一隻出籠的小鳥兒。

在未來半年說書先生傳唱的故事裏,“留香苑一夜”成了男人們最愛聽的風流故事。據說雍王世子曾經偷偷摸摸來嫖妓,而他最溫柔最體貼的侍女水無瑕覺得這樣太丟世子的臉面,於是一擲千金包下了留香苑,更爲雍王世子精心挑選了三個處子姑娘,並且很細心的檢查了整個留香苑,爲嫖娼的主子守了一夜……

無數男人拿着這個版本的故事來教育自己的侍女:諾,做侍女,就得向水無瑕學習!無數男人捶胸頓足:唉,我怎麼就碰不到水無瑕這等侍女!

不過這者是將來的事了,當前正在發生的事是——江天舒從牀沿站起來,將前面攔路的可憐侍女一把推開,再也不說話,大步就走。

無瑕忙小跑步追上他,“公子啊公子,您慢一點,門口設置了機關,等奴婢先將機關撤下來……話說您要去哪裏?這留香苑的姑娘不是挺好的嘛,您如果要去別的青樓,奴婢可再也沒有包場的錢了……”

卻聽見“匡啷”一聲,一個水盆從門框上落下來,水花四濺,底下的江天舒成了落湯雞幸好不是夜壺,畢竟人在青樓,無瑕也不得不收起自己的惡趣味。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經過此役,江天舒與無瑕正式進入了冷戰時期。

說冷戰也不對,因爲無瑕自始至終都是笑吟吟的,冷着臉的只有江天舒。

只是見識過無露手段之後,江天舒一時也沒有想到其他報復法子,因此也只能麗吞聲,努力馱着無瑕這一塊沉甸甸的大石碑,做一個愛學習、愛練武的乖巧世子。

然而有一句話叫做狗改不了喫屎,江天舒不可能一直這樣勤奮。

這天先生給江天舒安排了作業後,就自己閉上眼,晃悠着腦袋背書了——先生是一個有大志向的人,還準備參加考試做個高官。

江天舒見偷懶的機會來了,直接將腦袋趴在桌子上,準備睡一個回籠覺。

江天舒要偷懶,無瑕自然不肯讓,於是果斷出手揪了他的耳朵。

江天舒喫痛,跳起來就要與自己的侍女理論,卻驚醒了正在搖頭晃腦背書的先生,先生大怒,抓起戒尺對準江天舒的爪子啪啪啪就是十下。

這下讓江天舒真正發怒了,但他當然不敢當面與先生對着幹,而他表達怒氣的方法就是橫眉狠瞪小侍女。

可厝小侍女無瑕對這些眼刀已經修煉出了刀槍不入的功夫,江天舒的眼神對她而言實在缺乏殺傷力,於是若無其事的拿着書本,在江天舒的耳邊大聲念起來。

無瑕認爲,即便江天舒不肯讀書,聽着自己唸書也定會有收穫。

對江天舒而言,耳邊嘰嘰呱呱的聲音簡直是一千隻青蛙在鳴叫,吵得他頭疼,然而這些還是小意思,雖然難以忍耐卻也不得不忍耐,畢竟這位侍女大人手握着祖母的手書當令箭,何況這事她佔着理。

但是接下來的事讓江天舒實在受不了了。

等他們回到了溢香園,無瑕就大聲呵斥銀杏,“春桃洗了一堆衣服,香菊將樓上樓下者擦了一遍,我們離開半天了,你居然一點事兒也沒做,叫你將花圃裏的蟲子抓一抓,居然現在還是這個樣子!等蟲子長大了飛進屋子裏怎麼辦?”

銀杏噘着嘴巴說道:“抓蟲子這麼噁心的活我怎麼會做?等下叫園丁過來抓一抓也就完事了,你居然要我抓蟲子?”

“叫園丁過來抓一抓就成?”無瑕沉下臉,“那雍王府養你做什麼?養你做一個千金小姐?”

銀杏卻將頭轉向江天舒,“世子啊,您說一句公道話吧,這蟲子軟軟糯糯的,抓起來有多嚼,人家只要想想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銀杏的聲音也軟軟糯糯的,甜得要膩死人,她握着江天舒的手輕輕搖晃着,那酥酥軟軟的感覺撓着江天舒的心,於是江天舒就笑了。

“無瑕,你要銀杏抓蟲子這事也實在太噁心了,算了,要園丁來抓蟲子吧。”

“園丁要管着這麼大的花園,他忙得過來?”無瑕冷笑了一聲,“更重要的是,奴婢纔是這個園子的一等丫鬟,現在吩咐任務二等丫鬟居然一動也不動,您說該怎麼辦?”

無瑕冷下臉來,沒等江天舒說話就沉聲對銀杏說道:“要麼跪個三天三夜,要麼去花園裏抓蟲子!你自己選,沒討價還價的餘地!”

跪三天三夜!銀杏的臉一下子垮下來,可憐兮兮的看着江天舒,軟語央求說道:“世子……”

江天舒被無瑕反駁,死要面子的性子當場發作,他一時半會忘記了自己就是孔廟前那隻馱着石碑的大烏龜,英雄氣概湧上來,冷笑道:“銀杏你放心,有我在,無瑕斷斷不能讓你抓蟲子,也不能罰你跪三天!”又拉着銀杏的手道:“你跟着本世子練武去!”

說完就要揚長而去,卻不想無瑕守在門口,似笑非笑的看着銀杏,“銀杏你若是現在留下還來得及,你若是走了,我就稟告老太妃,看你以後還能到哪兒去。”

這話說得狠,銀杏遲疑起來,終於曝嚅着道:“我這就去抓蟲子……”

於是銀杏一邊哭着一邊在花圃裏抓蟲子,那楚楚可憐的樣子撓着江天舒的心,男子氣概再度發作,他將手中拿來裝樣子的書本一放,竟然幫着美人去抓蟲子了。

無瑕正與春桃、香菊兩人在擦洗窗欞,聽聞這邊的動靜,抬起眼睛淡淡地掃了一眼,竟然沒有制止。

銀杏本來抽抽搭搭地哭着,見到江天舒過來,立刻破涕爲笑,眉宇之間露出一種別樣的風情,與江天舒指點着蟲子,女的語笑嫣然,男的意氣風發,似乎談論的不是蟲子而是江山。

無瑕看了看身邊兩個丫鬟道:“你們也下去幫忙吧。”

兩個丫鬟忙聽命去抓蟲,神色之間卻有些歡喜。

無瑕忍不住一笑,然後跳上跳下一個人繼續擦窗戶。現在做了人家的侍女,沒空練武,藉着這個機會動一動也好。

無瑕擦得不亦樂乎,那邊捉蟲子的幾個人卻已經收工,春桃、香菊才跑過去幫忙,銀杏與江天舒卻已經進屋子去了,銀杏的手裏還捧着什麼東西。

看着銀杏的背影,無瑕笑了笑,春桃、香菊兩人見無瑕沒有生氣,剛鬆了一口氣,就聽見銀杏傳來一聲淒厲驚慌的尖叫!

春桃、香菊大驚失色,無瑕則將手中的抹布一放,一個箭步進了屋子。

銀杏已經哭得梨花帶雨,江天舒臉色發白,竟然沒有叫出聲音,他手上掛着一個農家常見的捕鼠夾子,兩邊的鋸齒正死死咬在江天舒的右手大拇指上,江天舒的左手努力想要將夾子扳開,但是一隻手使不上力氣。

銀杏抹着眼淚來幫忙,努力地想要扳開鋸齒,可惜無瑕出品,必屬精品,銀杏只不過是一個沒見識的小姑娘而已,哪裏知道其中關竅?

無瑕眼睛轉過去,就看見邊上有一個打翻的箱子,那正是自己的衣服箱子,邊上還落了要條帕子,裏面包着的一些綠毛小蟲子正努力往外奔逃,那帕子正是銀杏的。

無瑕不由得莞爾,接着上前,兩個手指在夾子旁輕輕一捏,鋸齒便鬆開了,可江天舒的拇指已經被夾出兩串深深的印痕,好在沒有出血。

香菊忙拿了傷藥來給江天舒敷上,江天舒卻劈手將藥打翻到一邊,怒道:“這麼一點小傷,敷什麼藥!水無瑕,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無瑕嘆了一口氣,“天地良心,奴婢怎麼知道世子竟然會童心發作,動奴婢的衣服箱子?奴婢在箱子裏放老鼠夾子是因爲前些日子箱子裏進了老鼠,奴婢生怕東西被咬壞,就想在屋子裏放一個捕鼠夾子,又怕放在別處誤傷了人,就放在自己的箱子裏,不想沒逮住老鼠,世子自己將手湊上來……您乃是雍王世子,定然不會貪圖奴婢的幾件衣服和一點銀錢,莫非銀杏想要盜竊,偷偷開了奴婢的箱子,世子想要捉賊,因此才被這個夾子誤傷?”寥寥幾句話,無瑕就將這個案子拍板定案,當下喝道:“銀杏,你是否認罪?”

銀杏萬萬想不到無瑕竟然將盜竊的罪名安在自己身上,瞬間嚇傻了,立刻撲通跪下,抓着江天舒的褲腿迭聲說道:“世子知道的,我不是盜竊,我真的沒有偷……”

無瑕瞟了江天舒一眼,似笑非笑的說道:“不是你意圖盜竊,難道是世子意圖盜竊?世子,這奴婢居然敢在您身上安插罪名,真正了不得。”

江天舒怒道:“夠了!”看着無瑕冷笑起來,“這案子不用審了,是本世子想要偷東西,卻不想被你逮了個正着,如何?你這就去稟告祖母吧,讓祖母處置。”

無瑕嘆了一口氣,“世子啊,這事情若真的傳揚出去,您的臉面就丟光了……”

最後這事情到底沒傳揚出去,只是江天舒既輸了面子又丟了裏子,這一口惡氣到底消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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