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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相親不成改納妾(1)

《丫鬟郡主命(上)》 / 唐歡 / 第19章 / 共20章

暮春季節,就算芳菲落盡,那深深淺淺的綠,尤其是晴光明媚時,一片青嫩鮮黃,比花兒還要嬌美。

紫芍在院子裏搭了個花架,將藤蔓緩緩纏繞上去。從前她並沒有做過這樣的事,以爲是件苦差事,但此刻吹着煦煦春風,聞着草葉的清香,竟無比愜意。

穆子捷書寫完公文,踱出書齋,看到她在忙碌,覺得這畫面十分美好,便湊上前來與她閒話兩句,“這是打算種花嗎?”

“想種些薔薇或者荼蘼,”紫芍道:“等到夏天的時候,這裏就會招蜂引蝶,可熱鬧了。”

“招蜂引蝶可不是什麼好詞,”穆子捷呶呶嘴,“荼蘼也不是什麼吉利的花——開到荼蘼花事了,你聽說過嗎?”

“挺好的,”紫芍道:“荼蘼就像個日規一般,可以計時,告訴你什麼時候夏天就快過了,這不挺好的?”

“你這丫頭,想法着實古怪。”穆子捷凝視着她。

每一次他這樣的目光都讓她呼吸急促。她岔開話題,“公子還在爲那件事懸心嗎?奴婢想,夫人不會再逼公子去相親了。”

“沒什麼可懸心的,”穆子捷淡笑着,“就算那袁小姐再來一百次,我也有法子讓她走。”

“這話像是吹牛,”紫芍不由打趣道:“那日公子運氣好,被袁小姐知道了柳娘子的事,下次就沒這麼湊巧了。”

“湊巧?”穆子捷睨着她,“你以爲她是湊巧知道的?”

“怎麼……”紫芍一怔,“不是嗎?”

“我早就派人把柳姊姊的事告訴她了,還添油加醋了一番,”他笑看着她,“柳姊姊向來不接外客的生意,怎麼會無端去給她彈琵琶?”

“難道這是公子安排的?”紫芍大爲愕然。

“也是我去求了柳姊姊,讓她幫忙演一場戲。”穆子捷答道。

“原來如此。”紫芍恍然大悟,“可是袁小姐爲什麼堅持要退婚?那日相安無事地聽了一支曲子,她應該覺得你沒把柳娘子放在心上纔是。”

“那日臨走時,你去樓下打點車馬,有一句話沒聽到。”穆子捷道。

“什麼話?”紫芍這才發現原來自己錯過了什麼。

“我對袁千金說,我已有意中人了。”

“啊?!”這麼精彩的對話,她居然漏掉了。

“袁千金反問我,是否就是剛纔唱曲之人。”穆子捷笑得一臉狡詐,“我沒有回答。”

不回答即默認,想必袁小姐也這樣認爲。紫芍咬了咬脣,“所以,公子心中所愛的……果然是柳娘子?”因此他才常常嗟嘆此生無緣,侯門公子與煙花女子,註定不能長相守,何況柳娣子的年紀也太大了。

“什麼鬼?”穆子捷蹙眉,“你這丫頭聽了半天,就得出這麼一個鬼結論?”

“不是嗎?”紫芍瞪大眼睛,疑惑問:“除了柳娘子還能有誰?”

“我認識的女子多了,難道單就柳姊姊一個?”穆子捷想翻白眼。

“另一個煙花女子?”紫芍大膽推測。

“爲什麼你總是想到煙花女子?”穆子捷長呼一口氣,“本公子就不會喜歡良家女子?”

“肯定不會是官宦人家的小姐,”紫芍篤定地道:“公侯千金就更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穆子捷越聽越氣憤,“你倒是說說,憑什麼不可能?”

“因爲……公子古道熱腸,憐香惜玉,能被公子這麼喜歡的人,肯定很可憐。”她嘟着嘴說,男人不都如此嗎?愛逞英雄。

“她確實很可憐,但與她的出身無關。”穆子捷反問:“怎麼見得,我喜歡的人就不是公主或者郡主呢?”

“本朝的公主嗎?不會啊……”紫芍暗笑,嫁的嫁,死的死,已經沒他的分了吧?“郡主也不會。”

“怎麼不會?”他追問。

“郡主……就剩一個熙淳郡主,尚可婚配,”紫芍被自己的結論嚇了一大跳,“公子,您暗戀的該不會就是熙淳郡主吧?”

“胡說八道!”穆子捷立刻打斷她,“越說越荒唐,你這笨丫頭,果然笨得出奇。”

“那會是誰?”紫芍打破了頭也想不出來,“沒人了啊……是異邦的公主嗎?崎國的?”

“崎國個鬼啊!你……”穆子捷簡直要被她的胡亂猜測氣得吐血。

紫芍還打算繼續猜下去,忽然,看到一個小丫頭匆匆跑來。

“二公子,二公子!”那小丫鬟氣喘吁吁地道:“侯爺來了,二公子,快到廳堂裏去吧。”

“父親來咱們院裏了?”穆子捷大爲意外。

“對了,叫紫芍姊姊也去呢。”小丫鬟又道。

“我?”這回輪到紫芍發愣了。

一般突如其來的事必定不會是什麼好事,最近穆子捷惹了這麼多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定遠侯估計是來教訓他的吧?順便也教訓教訓她這個貼身丫頭。

她才慘呢,受了他的連累……

紫芍來到前廳,覺得氣氛有些古怪,定遠侯倒沒有急着教訓兒子,而是一直在仔細打量紫芍。

冉夫人坐在一旁,嘴角含着難以琢磨的微笑。

“你就上次送櫻桃的那個丫頭吧?”定遠侯對紫芍道:“聽說你最近一直在子捷身邊伺候?”

“是。”紫芍連忙點頭道。

“聽聞你是上河村人?”定遠侯道:“我派人去打聽過了,並沒有叫做紫芍的姑娘。”

“啊……”紫芍忙道:“那是因爲……奴婢進府之前改了名字,這個名字好聽一些,配得上當大戶人家的丫鬟。奴婢只要走進上河村,人人都認得奴婢的。”

其實她並不知曉這副軀殼原本姓什麼叫什麼,反正只是個孤苦伶仃的鄉下丫頭,估計也沒人在意過她吧。

“你本來的名字呢?”定遠侯追問道。

“本來……其實奴婢也沒有正式的名字,就是妞啊、丫頭啊,村裏人隨便亂叫。”紫芍道:“侯爺肯定是打聽不出來的,我們村的女孩子大多都沒正經的名字,連生辰都沒個準呢。”說來,還多虧了從前在御學堂讀書,杜少傅給她們講了一些民間的故事,讓她知道了平民女子的疾苦,不然她現在可講不出來。

“生辰都沒個準?”定遠侯皺眉,“這也太可憐了些。”

“侯爺,是這樣的,”冉夫人幫忙道:“我們邊關也是如此,女子生下來,父母可能連她的生辰都不會刻意去記,更別提取個正經的名字了。”

定遠侯嘆了一口氣,神色頗爲同情,想來是想到了冉夫人從前的孤苦,心生惻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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