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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事先布局迎來大婚(2)

《丫鬟郡主命(下)》 / 唐歡 / 第14章 / 共18章

“你這孩子,還沒過門就惦記着你未來婆婆的東西了?”雅皇后不由笑道。

“算起來,那是熙淳的婆婆,所以就算元清去討,穆夫人也不一定會給。”元清亦笑道。

“怎麼,又是在和熙淳較勁?”雅皇后思索一番,“穆夫人最近不太來本宮這裏走動了,但她欠着本宮一個天大的人情,想來本宮要的東西,她不敢不給。”

元清這便猜到,當初雅皇后出手對付淑妃,應是穆夫人從中挑撥。

“到時候就叫你那大婆婆撿出幾顆最大的夜明珠,讓尚服局磨成輕盈的碎珠子,給你製衣便是。”雅皇后決斷道。

“多謝娘娘!”元清再度施禮一拜。

“不過你這孩子要玩什麼花樣?好端端的制舞衣做什麼?難道想跳舞?”雅皇后不解地問道。

“元清想在歸寧宴上跳舞。”元清坦言,“別人都喜歡在夫君面前展現才藝,元清也想出出風頭。”

“也對,”雅皇后頷首,“男人就愛喫這一套。”

“到時候娘娘可否幫元清邀請侯爺一家都到宮裏來呢?”元清道:“大費周張擺了這歸寧宴,單給我夫君一人觀看,豈不可惜?”

“雖然沒有這規矩,但就算是本宮爲你設的宮宴吧,”雅皇后道:“叫定遠侯一家來看看也好,有本宮給你當靠山,婚後他們便不敢欺負你孤苦無依。”

“若是皇上也在場就更好了。”元清道出最最關鍵的所在。

“皇上……”雅皇后頓了頓,“皇上日理萬機,只怕不會有空。”

“元清覺得皇上會來的,娘娘去皇上跟前說說吧。”元清道:“想必淑妃娘娘也會勸皇上來的。”

她這話不無道理,穆子捷深得宋淑妃喜愛,爲他新婚設的宴,淑妃應該會勸蕭皇前來。

“皇上若來了,見到皇后娘娘,說上一陣子話,大概氣也消了,”元清笑道:“或許從此娘娘這宮裏又會熱鬧起來。”

“你這孩子……”雅皇后驚喜地道:“鬼主意這麼多,虧得你了!到時候本宮在,淑妃自然不會出席。呵,淑妃費了那般周折,籠絡定遠侯一家又有何用?穆子捷就算是她乾兒子又如何?這樣的場合她依舊不能來。”

元清抿脣莞爾,心下的算盤已經撥過一萬遍,自然是步步篤定。

要設局,便得這般左右欺騙,將所有她想要的擰在一起,最終事態朝着她希望的方向漸漸變化,直至“砰”的一聲,如爆竹炸裂。

終於,元清跟穆子捷成親了。

本來這應該是她此生最最歡喜的一日,然而她遮着大紅蓋頭坐在喜牀上時,一顆心卻像落在黑不見底的古井裏。

紅燭在風裏微微搖曳,她整個人十分忐忑。今晚要與穆子捷面對面獨處一夜,喜娘守在門外,隨時會聽見屋裏的動靜,然而她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門外傳來喜娘的聲音——

“郡馬。”

“你們都下去吧。”穆子捷似乎帶着些醉意,腳步有些不穩。

喜娘卻道:“郡馬,按規矩,老身須得守夜。”

穆子捷沒有多說什麼,只入得屋來。

“郡馬,請掀蓋頭。”喜娘在他身後遞過喜秤。

燭光忽然變得刺目,元清看到自己的紅蓋頭翩然而落,穆子捷就站在她的面前。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身爲新郎倌的喜悅,也不知是因爲喝多了,還是因爲念及紫芍有些愧疚。倘若他真的是爲了紫芍,倒讓她心裏有些高興。

“郡主、郡馬,請喝交杯酒。”喜娘又捧上托盤。

穆子捷端起其中一個酒杯遞給她,自己則將另一杯一飲而盡。兩個杯子之間繫着紅繩,取百年好合之意。

元清不擅飲酒,只品了一口,喉間便覺得辣辣的。

有婢女隨後上前,在喜帳間撒了紅棗、花生、桂圓、蓮子四色乾果子,鬧騰了一陣子才離去。

喜娘合上門,屋裏恢復冷清與尷尬。

別人成親也是如此嗎?依例行了禮,就只剩這樣呆呆地坐着,也不知該說什麼纔好了……

穆子捷忽然道:“天色不早了,郡主,歇着吧。”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其實對於男女之事,她並非一無所知,那些話本小說裏常常有些露骨的描寫,她半夜讀來,心裏總撲通撲通地跳着,然而書是書,畫是畫,讓她面對一個活生生的男子,終究會感到無所適從。

元清除去繁重的首飾,褪下綴滿珠飾的喜服爬到牀上,就着一個枕頭,蜷縮着躺下。

穆子捷看着她,怔了怔,而後也褪去外衣,睡在牀的外側。

燭火依舊通紅明亮,他倆瞪着眼睛,誰也沒睡着,靜靜地聽着彼此的呼吸聲,還有自己的心跳聲。

她忽然想起那時候他曾說自己對她並無私念,也不知現在換了這副軀殼,他的心緒有沒有發生變化?若有,便說明那時候他只是嫌棄她不夠美貌。

她忽然想試一試。

元清輕輕轉過身,凝視他的側顏。他的側臉極美,鼻尖若山峯一般挺立着,睫毛居然比她還長,像蝴蝶翅膀般微顫。

穆子捷冷不防地道:“郡主這般瞧着微臣,更讓微臣拘束了。”

“別的夫妻也似我們這般嗎?”元清低聲問:“這樣睜眼躺到天亮?”

“微臣酒喝多了……”他只答道:“有些倦了……”

元清知道這話只是搪塞她,趁他不備,湊到他頰邊猛地輕啄了他一下。

穆子捷霎時愣住。

“郡馬,”她問:“如此,會讓你有私念嗎?”

私念?這個詞就像一根刺,戳了戳他的心尖,他的胸膛頓時痠痛起來。

曾經有另一個女子對他說過這樣的話。私念……是他當時拒絕對方的理由,真可笑,爲何在伊人已逝之後,他才明白自己的私念是對誰?

不過今夜的元清讓他感到異樣,特別是她看他的目光,那澄澈的眼神似曾相識。

是他想多了吧?天底下的女子大概都會有這樣的眼神,並不是只有他思念着的那個人纔有。他怎麼可以將她倆混爲一體?她們分明天差地別。

“郡馬,我能枕着你的胳膊睡吧?”元清又道:“晚上我時常作惡夢,如此會讓我感到安全。”她不容分說地靠了過去。

穆子捷身子僵了又僵,有些不知所措。

他並非第一次接觸女子,從前那些煙花之地他確實沒有白去,然而他還是第一次覺得血脈賁張。

不可能,他爲何會對憎惡的人產生這樣的感覺?這難道不該是愛侶之間纔會有的嗎?

生平第一次,他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是一個正人君子,好像連起碼的良知也沒了,方纔還說要替紫芍報仇,一轉眼便對殺害她的兇手動了情……

穆子捷腦中一片混亂,突然坐了起來,避到牀沿去。

“郡馬,你怎麼了?”元清故意問:“不舒服嗎?”

“微臣有些熱,許是喝多了,剛纔應該去沐浴的。”他披上外衣,“郡主恕罪。”

“喜娘就守在門外,你若出去,被她看到,明兒得傳出閒話了。”元清皺眉。

“只是去泡一泡澡而已。”穆子捷執意道:“微臣會對喜娘解釋的。”他只想趕快離開這間屋子,這裏彷彿有洪水猛獸,再多待一刻,他就會被吞噬殆盡。

他已經對不起紫芍了,斷不能因爲一時意亂情迷,犯下不可饒恕的罪過。

元清看着執意離去的他,不知該歡喜還是無奈。她明白,礙着紫芍的緣故,他纔不肯親近她。方纔故意考驗他,他承受住了,然而她心底卻變得惆悵。

所以他依舊對她沒有私念嗎?不論是移魂時還是現在,她都無法引誘他嗎?

他們之間的感情撲朔迷離,連他們自己也弄不明白。所謂的男女之愛,就是如此嗎?

元清覺得自己就像在濃霧籠罩的叢林裏,伸手不見五指,看不到方向,亦找不到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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