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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姑娘來收妖》 / 莫顏 / 第4章 / 共26章

御劍山莊之名的由來,來自於鑄劍術。

武林各門各派,皆有自家獨霸江湖的武功密笈和招式,御劍山莊之所以能在武林上佔有一席之地,除了獨創的劍法之外,便是獨門的鑄劍術。

要鑄造出一把好劍,必須有其獨到的密技,好劍難求,因此御劍山莊所鑄出的劍,有時候千金也難求。

何關本想帶着符圓圓直接飛入御劍山莊,符圓圓卻不打算祕密進莊,而是光明正大的登門拜訪。何關雖不明白,卻也由着她。

“在下是關山派弟子傅晶晶,特來拜訪貴莊莊主。”符圓圓含笑拱手,向山莊大門守衛出示身分。

守衛見來人是位漂亮的年輕姑娘。氣度端莊又頗具仙氣,而關山派的大名又如雷貫耳,便不敢怠慢。

“姑娘稍候,小的這就去通報。”“煩勞這位大哥了。”她有禮地欠身。

待守衛轉身高去後,一旁的何關語帶訕笑地問,“關山弟子?傅晶晶?”

符圓圓見四下無人,這才壓低聲量,“用化名行走江湖,安全點,”她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惹得何關嗤笑一聲。

也不知道這丫頭打什麼主意,他決定作壁上觀。

不一會兒,一名山莊的管事過來請她進莊,將她領到前院的待客廳,管事恭敬的請她稍坐,又命人備上茶點,這纔對她道:“姑娘請稍侯,已派人通知,莊主一會兒就過來。”

“煩勞您了。”符圓圓朝管事輕輕一福,微笑以對,她本就是個美人,氣質更勝常人,她的端莊拘謹帶着一種不容褻瀆的神聖,令管事不敢輕慢,對她極爲客氣。

管事走後,何關對她道:“用假名也好,省得你做了什麼事,丟了修仙人的臉。”

她橫了他一眼。“我纔不會呢。”

“不見得。”

她不服氣的想要跟他抗辯,正要開口,又聽門外有人過來,連忙閉上嘴。

進屋的是兩名如花似玉的丫鬟,一人送上熱茶,另一人送上點心。

“這是桂花糕,姑娘請用。”

符圓圓和何關兩人同時看向盤子裏的桂花糕。那桂花糕不但做得精緻,還非常漂亮,看起來極爲美味。

“多謝兩位姊姊。”符圓圓依然保持微笑,輕聲道謝。

兩名丫鬟朝她福了福,便退出了屋外。

待人一走,符圓圓立刻轉頭看向何關,那雙眼笑得彎成了下弦月,水亮水亮的,得意之情溢於言表,哪裏還有適才端莊規矩的模樣?

剛纔她想喫掛花糕,他不屑帶她去買,結果來到御劍山莊後,人家就送上一份更加精緻美味的桂花糕。

嘖,狗屎運。何關把臉轉開,誰教她的笑容太刺眼了,他一點都不想看。

符圓圓開心地拿起桂花粒,咬了一小口,一邊品嚐還一邊稱讚。

“入口香濃,不甜不膩,綿密細緻,比坊間賣的還好喫!”

她喫得一臉滿足,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表情,何關眼角抖了抖,冷哼一聲,便飛到窗欞上坐在那兒,懶得理會她。

嶽應天得了下人通傳,掀袍入屋,舉止瀟灑利落,舉手投足間無不展現出沉穩的大將之風。

“嶽大哥。”符圓圓站起身,抱拳向他一揖,輕快地打招呼。

嶽應天見到她,那雙犀利冷銳的目光染上和煦的笑意,剛硬的臉龐也多了幾分柔和。

三個月前,他與符圓圓在一場比武切磋的大會場外相識,當時他便覺得這位姑娘爽朗可愛,讓人見之不忘。

他曾經對她說過,若她有空到御劍山莊作客,他必然盛情招待,沒想到她真的來了,他自是十分歡迎。

“傅姑娘。”

“小妹冒昧打擾,不會給嶽大哥添麻煩?”

“哪兒的話,妹子能光臨敞莊,是大哥的榮幸。”

“那就好。”

看着她臉上的笑容,嶽應天也笑得更爲溫和,對她溫柔道,“坐。”

符圓圓也不跟他客氣,坐下來殷勤地爲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嶽大哥喝茶。”

明明是他讓人送來的茶,她卻借花獻佛的推給他喝,這毫不忸怩的性子,令岳應天莞爾一笑,便也執杯一飲而盡。

他放下茶杯後,見她將桂花糕喫完了,便吩咐下人。

“來人,再送三盤桂花糕上來。”

符圓圓忙道:“不了,剛纔喫了兩塊呢,再喫就飽了,晚膳會喫不下的。”

“你難得來玩,不如在莊上住幾日如何?”

“咦?可以嗎?”

“當然可以。來我這裏不必見外,既然叫我一聲大哥,我這做大哥的,怎能不好好招待妹子呢?”

“早知道嶽大哥爲人大方,實不相瞞,我這次來,就是想來蹭喫蹭喝的。”

嶽應天聽了哈哈大笑,語氣也多了豪氣。“行,你想喫什麼儘量說,大哥一定滿足你。”

“嘻嘻,多謝大哥。”

何關挑了挑眉。這丫頭還真是個鬼靈精,打蛇隨棍上,就這麼順當的住下了,說話時都不拐彎抹角。

他仔細打量嶽應天這個男人,相貌生得好,年紀輕輕便統領整個御劍山莊,在武林中有名聲有地位,是個好對象,和符圓圓站在一塊,郎才女貌,十分登對。

嶽應天不但陪符圓圓說笑,噓寒問暖,還親自領她熟悉山莊地形,四處走走。

何關越看就越覺得這兩人的紅線極有機會牽成功。

他抿脣一笑,身形化爲蝴蝶,讓這對璧人好好相處,他則是趁這個時候御劍山莊。

在嶽應天的作陪下,符圓圓與他有說有笑的聊了一個時辰,接着嶽應天便讓管事領她去客房,離開時叮嚀她稍作歇息,晚膳時他會再過來領她。

符圓圓欣然同意,還催促他去忙,別因爲她而耽誤了正事。

她被安置在離主院最近的客院裏,莊裏上下看她被安罩的廂房,便明白這位嬌客相當受莊主重視,對待這位嬌客自是更加恭敬親切。

管事領她進了客院,又吩咐下人們好生伺侯,便恭敬地告退。

“我想先睡會兒,晚膳之前先別打擾我。”符圓圓對兩名負責服侍的丫鬟吩咐。

“是,姑娘。”丫鬟恭敬地福身,便退出屋外,把門帶上。

待丫鬟退下後,符圓圓立即去檢查屋內門窗,確定四周無人,她立刻雙手捏了個仙訣。

“何關,速速過來。”

不一會兒,屋內出現一抹身影,正是何關。

何關呆愣住。他適才明明在逛後山,突然一股力量將他吸住,眨眼間,他的人已經在屋內了。

符圓圓一見到他立即又蹦又跳的上前攀住他。

“你去哪兒了?居然拋下我就跑了,太不講義氣了。”

何關瞪她,怒斥道:“沒事不要隨便召喚我!”儘管他面容陰沉,但是到了符圓圓這裏,不管他的臉是黑是白是綠,對她來說都沒差。

“誰說我沒事,當然有正事,快快快,咱們把握時間快走!”她一邊說一邊跳上他的背。

何關額角浮起青筋,敢情女人還真把他當成座騎了?

“嶽大哥現在肯定在審問那個抓來的女刺客,咱們快去大牢。”

何關最終忍下了,還是帶着她去御劍山莊的地牢。憑藉他的隱身術,御劍山莊就算看守緊密,到處都有崗哨巡邏,依舊沒人發現在山莊的天空上,正有一人一妖如入無人之境的到處探索。

何關帶着符圓圓到了地牢,果然見到嶽應天和幾名心腹正在審問芽兒。

芽兒雙手被鐵鏈綁住,身形狼狽,顯然喫了些苦頭。

“我說過了,我是拿銀子辦事,對方只給了銀子和名字,並未出面,我沒看到對方長什麼樣子。”她淡漠地回答。

手下汪甫建議莊主。“大公子,這女人硬氣得很,不用刑是不會說的。”

嶽應天緊抿着脣,銳利的眼直直盯着芽兒,想看出她是否真的那麼狠心?

芽兒是他的婢女,深得他的信任,他實在不相信她會背叛他,但事實擺在眼前,她竟然是刺客。

他來到芽兒面前,直視着她的眼,沉聲道,“你若是有不得已的隱情便說出來,就算受人脅迫也可以告訴我,我會爲你做主。”他仍抱着一線希望,說不定她有苦衷。

芽兒綏綏抬起頭,望着嶽應天,滿不在乎地冷笑道:“早知你這般難殺,我就該把價錢開高一點。”

汪甫打了她一巴掌,喝聲道:“住嘴,敢對莊主不敬!”

芽兒強自壓下火辣的疼痛,低低笑道,“要殺就快動手,這麼婆婆媽媽的做啥?”接着她抬起臉,對嶽應天曖昧地笑道,“難不成大公子捨不得芽兒嗎?”

嶽應天盯着她許久,緩緩開口。“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是受誰指使?是否身不由己?”

“別問了,我這人就是見錢眼開,想大賺一票,既然刺殺失敗,我無話可說。”

“你寧可背叛我,也不想出賣指使你的人?”

芽兒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嶽應天顯然是被激怒,冷聲道:“用刑。”

“是!”汪甫得了大公子的允許,捏着拳頭的關節,打算狠狠教訓芽兒這個叛徒。

一旁的符圓圓立即用手捏了一個訣,朝汪甫吹了一口氣。

“啊!”

“怎麼了?”

“稟莊主,我的手……不知怎麼搞的,動不了,”汪甫震驚地着着自己垂下的兩隻手臂,筋脈似被人掐着,疼得他直冒冷汗。

汪甫的手臂動不了,始作俑者自然是符圓圓,因爲她對汪甫施了仙術。

“打女人的男人最差勁了,給他一個教訓。”符圓圓對何關解釋。

何關挑了挑眉,“原來你也會捏訣,我還以爲你什麼都不會。”

符圓圓瞳圓了眼,何關絕對是故意損她,居然這麼瞧不起她。

“嘖,沒用的東西,我來。”另一名手下裴伍走上前,拿起在火裏烤得通紅的鐵鉗走向芽兒。

芽兒看着烤得紅通通的烙鐵,說不害怕是騙人的,身上一旦被烙刑,這輩子再也去不掉這個污點了,但她既然已經抱着必死的決心,就沒有回頭的餘地。她蒼白的閉上眼,等着承受那非人的折磨。

嶽應天悄悄握緊拳頭,下巴繃得死緊,她竟然寧可承受烙刑,也不肯招出背後的指使人,這令他失望又憤怒。

他閉了閉眼。既然她不肯招,那就罷了。

嶽應天正要開口命令裴伍停手,卻沒想到那烙鐵突然斷掉,砸到裴伍的腳板上,疼得裴伍哇哇大叫。

烙鐵竟然會在這時候斷裂?衆人臉色一變,紛紛看向彼此,先是汪甫手臂莫名其妙不能動了,接着鐵鉗又斷,還傷了裴伍的腳,一連兩次,實在太過巧合。

“怎麼回事?這事也太邪門了吧?”

不只衆人詫異,嶽應天也感到詫異。

當然,這也是符圓圓的態作,她回頭對何關笑嘻嘻地道:“我會的仙術可多了。”

何關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弄斷一根鐵鉗又算什麼本事?她可真是爭氣。

衆人都覺得十分詭異,一時之間都猶豫了,沒人敢對芽兒出手。

嶽應天卻不信邪,他身爲莊主,爲了平息衆人的疑慮,便親自走上前,握住芽兒的手臂,把心一狠,往她筋骨掐去,令芽兒痛呼一聲。

“你若不想受苦,就爽快的說出是誰指使你的?”他厲聲質問。

“我真的……不知道……”

“還嘴硬?”

“啊——”芽兒痛得臉色蒼白,身子顫抖。

“快說,否則我斷了你的筋脈!”

符圓圓暗叫不好,立即捏訣,朝芽兒吹出一抹白霧,芽兒便雙目一閉,昏了過去。

芽兒一昏,嶽應天便收了手,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頭也不禁感到有些恨——她寧可斷了筋脈也不肯招,好,她真是好,他這幾年真是自對她好了!

這時候適巧有人來報信,在莊主耳邊低聲說了些話,嶽應天聽了點頭,離開時命令手下暫停拷問,將芽兒關回牢中好好看守着,他自己則帶了汪甫和裴伍速速出了牢獄。

嶽應天一走,何關便也要跟去,卻被符圓圓阻止。

“別走呀,那女人還昏着,我得去看看她。”

“怎麼,不跟着你的郎君去看看他會見什麼人?”

“你先幫我把這幾個煩人的傢伙弄昏,快。”她指着看守大牢的四名手下。

何關橫她一眼,又想數落她爲伺不自己把人弄錯,但才張口,便又改變主意,這丫頭肯定又是學藝不精,既然他暫時擺解不了她,就看看她想搞什麼名堂吧!

他一揮手,四名看守大牢的漢子便立即軟了身子,倒地不起。

這些人一暈,符圓圓便毋需靠何關的隱身術來遮掩自己,可以自由行動。

她走到牢前,對牢鎖一指,鎖便自動打開,她推開牢門走進去,蹲下身,看着昏過去的芽兒,先爲她檢查一番,確定沒事,這才鬆了口氣。

“幸好,只是受了點皮肉苦,沒有傷到筋脈,不礙事。”

“你不去關心你的嶽大哥,卻來關心這個女人?她可是來刺殺他的。”

符圓圓搖頭道:“別被人的表象給騙了,有時侯真相不如表面所看到的。”

何關聽了頗感意處,“你是說她不是刺客?”

“表現是刺客,但實際上並不是,查查便知了。”

符圓圓捏了個訣,朝芽兒輕吹一口白霧,不一會兒,芽兒緩緩甦醒過來,眼神有些蒙朧,可是當那視線對上符圓圓時,不禁一呆。

“你醒啦?”符圓圓彎起甜美的笑容,這笑容令芽兒一時失神,在這陰暗的牢裏,這笑容太溫暖也太亮眼,讓她以爲自己在作夢。

“你是……”

“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我是來救你的。”

芽兒立即沉下臉,“我與你素不相識,因何救我?”

“芽兒姊姊,你明明沒有要殺莊主的意思,爲何不解釋喔?”符圓圓對她的冷臉視若無睹,直接開門見山地問。

芽兒心頭劇震。對方居然知道她沒有殺莊主的意思,這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女人怎麼會知曉?

芽兒立即防備,對符圓圓說話更是不客氣,“別妄想從我嘴裏套話,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是故意被抓的吧?因爲你並不想殺他,所以只好故意刺殺失敗,對嗎?”

符圓圓這番話令芽兒大爲驚訝,她不敢置信地瞪着這個姑娘,她怎麼會知道自己是故意失手的?

“你胡說什麼!”她嘴硬道。

“面對嶽應天時,你並沒有殺氣,也沒有怨恨,只有悲傷。嶽應天是仁義之人,你卻連向他求情的意思都沒有,還故意惹怒他,其實是爲了尋死,但我實在想不通,活着不好嗎?人活着纔有希望呀,你若死了,之後再有人來殺嶽應天,那麼誰來保護他呢?”

芽兒實在震驚,這位陌生的姑娘不但看出她的心思,還將她的心事說得絲毫不差,她到底是誰?怎麼會那麼清楚?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你放心,我不是御劍山莊的人,只是路見不平,想對你拔刀相助罷了。”芽兒怔怔地看着她,料不到她會對她說出這些話。

“你並不想殺嶽大哥,卻又不對他解釋,肯定有隱情,你告訴我吧,我實在好奇死了。”

一旁的何關睨她。“你到底是爲了拔刀相肋,還是爲了好奇?”

“都有。”她老實地承認。

芽兒呆住。“什麼?”

“呃,不,沒什麼,你繼續說,我聽着。”

“我什麼都不會說,也沒什麼好說的,你滾。”芽兒將臉轉向一邊,不再理她,態度堅決。

一旁的何關冷笑。“你這樣問,就算問到天黑,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符圓圓沒反駁何關的話,她只是認真地盯着芽兒。

其實她不需要芽兒用嘴巴告訴她,而是去感覺芽兒身上的氣,因爲一個人再怎麼說謊,心卻是假不了的,心之所想,會改變自身周遭的氣場,她跟芽兒說這些話,只不過是刺激芽兒,藉機來觀察芽兒的反應。

她盯着芽兒好一會兒,最後恍然大悟地以拳擊掌。

“啊哈,我就知道,你不殺嶽應天,是因爲你愛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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