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雅雅牽着黃愷下樓,她摸了摸黃愷的頭,「小愷,想喫什麼?」
「不要喫了,剛纔……」黃愷看着黃雅雅,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孟西,「他把抹茶蛋糕給我喫了,我現在好飽。」
黃雅雅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那我們回家吧。」
她拉着黃愷站在街邊,突然想到孟西住的高級公寓離捷運站有些遠,也沒有看到計程車,住在這裏的人都是自備轎車的。
黃雅雅摸出手機準備用電話叫出租車,一輛高級轎車開到他們身邊,熟悉的車身讓她眼一跳。一旁的黃愷早已興奮地說:「媽咪,這輛車好酷。」
酷?她現在只想哭,她看着從駕駛座上下來的男人,精神瞬間萎靡了,爲什麼孟西會在這裏?她咬着脣。他卻不看她,反而對着黃愷笑咪咪地說:「小愷,爸爸送你回去。」
黃愷一臉興奮難抑的模樣,「真的嗎,我可以坐這輛酷酷的車?」
「當然。」孟西走過去,單手就抱起了黃愷,「走吧。」
黃愷一愣,他只被舅舅這麼抱過,從來不知道原來爸爸的懷抱也是這樣的,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到了黃雅雅,「媽咪……」
「你媽咪也會過來的,當然她要是喜歡我以這種方式抱她上車,我也沒有問題。」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跟黃愷說。
「好。」黃愷沒有多心地直點頭。
黃雅雅卻聽得面紅耳赤。黃愷被孟西抱進了後座之後,孟西接着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對着她挑挑眉。
她忍着氣走了過去,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以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還是不麻煩你了,免得你牛皮吹太大,破了。」他想單手抱起她?哼,他就吹吧。
孟西挑眉,見她坐了進去,他拉開一抹來日方長意味的笑容,「嗯,下次可以試試看。」
黃雅雅雙手糾結在一塊,絕對不要跟他一般見識,否則會氣死她自己。
「住哪裏?」孟西問。
黃雅雅氣還未平,快速地報出地址,也不管他聽懂沒有。孟西含笑地挖了挖耳朵,「不好意思,你說得太快了。」
黃雅雅閉了一下眼睛,後面的黃愷已經童聲童氣地報出了地址,氣得黃雅雅肚子都開始疼了,兒子竟然胳膊肘往外拐。當初要黃愷死記硬背家裏的地址是怕他迷路,沒想到他倒戈到孟西那邊的速度快得她恨不得打自己一拳。
「呵呵,小愷真棒。」孟西誇了黃愷一句,眼神瞟了一眼生悶氣的黃雅雅,含笑地繼續開車。
車子開得快且穩,很快到了黃雅雅住處的樓下。車一停,黃雅雅就推開車門下去,拉着黃愷往樓上走。黃愷鬱悶地問「媽咪,走慢一點啦,他跟在我們後面呢。」
黃雅雅猛地停住了腳步,頭轉過去,果然看到孟西跟在他們身後,她脫口而出,「你怎麼還跟着我們?」
「保護。」孟西說了兩個字,一手插在口袋裏,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不需要。」黃雅雅冷着臉說。
「小愷,歡迎爸爸去你家裏玩嗎?」孟西不看黃雅雅,笑着問黃愷。
黃愷一愣,小嘴呢喃着爸爸兩個字,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雖然他不知道媽咪爲什麼跟爸爸看起來一副水火不容的模樣,可媽咪還是讓爸爸喫她的嘴呢,黃愷迷茫地看向了黃雅雅。
黃雅雅咬得嘴脣一陣痛,這個男人憑空出現,有什麼資格一直將「爸爸」掛在嘴邊,她冷着嗓子說:「你是小愷的爸爸嗎,除了提供一顆精子,你還有什麼。」
當初她撒謊騙孟西,甚至因爲這個謊言心中一直不安,深怕弄假成真。她難產,差點沒有生下黃愷,當時在手術檯上的她倍受煎熬,他又在哪裏;是誰將黃愷養到五歲的,是她,他算什麼爸爸,他不過就是一個半路跳出來的程咬金而已,休想跟她搶兒子!
孟西站在原地,看着黃愷一臉低迷的小臉,鬱悶充斥着心口,是她剝奪了他做爸爸的權利,現在又反過來責怪他,他深吸幾口氣,不想在孩子面前跟她吵架,「黃雅雅,注意你的態度,在小孩子面前,你就是這樣子的?」
黃雅雅猛地回神,低頭看了一眼黃愷,心頭一緊,知道自己剛纔太過激動了,說的話太難聽了。她緩了緩心情,看向孟西,「不早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孟西聳聳肩,「我送你們到門口。」
黃雅雅沒有說話,領着黃愷到了家門口,而孟西在看到他們進門之後也安靜地離開了。
「媽咪……」
「嗯?」黃雅雅自責自己剛纔的表現太差勁了,一遇到孟西,她就像長刺的玫瑰一樣。
「媽咪很討厭他哦?」黃愷敏感地說。
「沒有。」黃雅雅搖搖頭,「媽咪只是心情有些亂而已。」
「媽咪,你希望我叫他爸爸嗎?」聰穎的黃愷將心中的疑惑扔給了黃雅雅。
黃雅雅呆愣着,她當然不希望黃愷認孟西,可黃愷這麼問她,她要怎麼回答纔好?孟西,他這個混蛋爲什麼要出現在她的生活裏,攪亂了她的生活,他肯定很得意吧,可惡的男人!
「媽咪,如果你不想我叫他爸爸的話,那我可以叫他叔叔。」似是看出了黃雅雅的爲難,黃愷善解人意地說。
黃雅雅的心一疼,摸了摸黃愷的臉,不知道說什麼了,哎,這個問題,她更煩惱啊,如果孟西沒有出現過那該有多好。
孟北是在三更半夜的時候被孟西的電話吵醒的,他皺着眉按下了靜音鍵,再瞧了瞧還在沉睡的妻子,悄然無聲地下牀走到了客廳。
手機仍是亮個不停,孟北按下通話鍵,「你最好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否則我揍死你。」
大晚上的擾人清夢。
「大哥……」
孟西的聲音沉沉的,聽得孟北眉頭跳了跳,不禁緩和了語氣,「發生什麼事情了?」
沉默半晌,孟西一嘆,「我遇到黃雅雅了。」
孟北語氣變得尖銳,「就她一個人,值得你半死不活的嗎。」
孟西無奈地說:「哥,我還有一個兒子。」
孟北差點咬到舌頭,「你……」
「不要叫我去做什麼檢查,不用檢查,你只要看到他,你就知道他絕對是我的兒子。」
孟西又是一嘆,「她當初騙了我,她沒有打掉小孩。」
孟北揉着發疼的頭,「她爲什麼這麼做?」
孟西坐在車裏抽着煙,白色的煙霧圍繞在他的身邊,他眼神幽暗地說:「她說是因爲我說有了小孩纔要結婚,可大哥,我不記得跟她說過這樣的話啊。」雖然這是事實之一,但也要他對黃雅雅有感覺,他纔會跟她結婚啊。
孟北古怪地支吾了幾聲,「難道她聽到了?」
「什麼?」孟西閉着眼睛,讓自己不要再去想,可一閉上眼睛,他想到的都是她。
「你不記得了嗎,我記得有一次我問你是不是奉子結婚,你說是啊,如果不是因爲有小孩的話不會這麼早結婚。」孟北挑眉,「她是聽到你這麼說,所以生氣了?」
孟西猛地睜開眼睛,「這句話有什麼好生氣的?」
「你因爲小孩才結婚。」孟北認真地重複了一遍。
「所以啊,有什麼好奇怪的?」孟西仍舊不懂。
孟北磨了磨牙,蠢到極限的弟弟!又無比耐心地說:「你因爲小孩所以才娶她。」
孟西眨了眨眼睛,「大哥,你講了很多遍,所以呢?」
沒有耐心、脾氣不好的孟北直接掛了電話,實在不想跟一頭蠢豬說話,可他剛掛了電話,孟西又打了回來。
「大哥,所以到底是什麼原因呢?」孟西堅持不懈地追問。
「白癡!」孟北忍無可忍地罵道:「她以爲你是因爲小孩所以纔要結婚的啊。」
孟西一頭霧水,「大哥,能不能換一句話,這句話說了很多……」嘟、嘟、嘟,電話又一次被掛了。
孟西拍了拍疼痛的額頭,他的智商出奇地高,可此時卻怎麼也聽不懂大哥在說什麼。
他知道當初是因爲黃雅雅懷孕了,他才說結婚,可這有什麼錯,懷孕了不就該結婚嗎。
手機此時響了起來,孟西接起電話,那頭是一道溫婉的聲音,是他的大嫂,「大嫂。」
「孟西,你大哥的意思是對方以爲你只是因爲有了小孩才娶她,而不是因爲她,如果沒有小孩,你是不是就不娶她了?」
「怎麼可能,沒有小孩,我也會娶啊,只是早晚的事情。」孟西傻傻地說。
「嗯,她誤會你了。」說完,她掛了電話,轉頭看着黑着臉的丈夫,笑嘻嘻地說:「你不要瞧不起他,你自己那時候也是傻乎乎的。」
孟北冷哼一聲:「我可沒他這麼傻。」說着,伸手抱起了她,無視她一臉的嬌羞往臥室走,「睡覺。」
「睡不着耶。」
「雖然你是孕婦,不過我有手段讓你累,你要不要試一試?」孟北酷酷地挑高了眉,眼裏盡是柔情。
她紅着臉趴在他的肩膀上,不敢再多說一句話了。
被罵蠢的孟西,終於在大嫂的循循善誘之下發現了這其中的問題,所以黃雅雅以爲他僅僅是爲了孩子所以要結婚……孟西猛地甩手,指尖被煙火燒到,微微泛紅,他眯着眼睛看了一會,最後懊惱地含着指頭,該死的,她原來是這樣誤會他的。
所以她當初纔會這麼騙他,爲什麼……舌蕾嚐到一股血味,孟西的眼睛突然一亮,還能爲什麼,不就是她愛他嗎。一抹大大的笑容掛在他的臉上,嗯,原來她這麼愛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