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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嬌娘坑船王》 / 春野櫻 / 第21章 / 共23章

位出鋒倒抽了一口氣,心情一時無法平復。他不是感到害怕,而是他從來沒想到真有這種事。

過了好一會兒,他困惑的望向嚴世浩,“你……知道?”

“嗯。”嚴世浩點點頭,“世安在牢裏時告訴我了,我原本也不信,可她說出我們小時候的事,那是隻有我們自家人才知道的。”

“所以你們……是兄妹關係?”位出鋒問。

“看起來不是,但事實上是。”嚴世浩苦笑道,“老實說吧,我到現在還是有點難以調適,因爲她的樣子變了,可她真真切切是我的妹妹。”

看位出鋒一副深受打擊、難以接受的反應及表情,嚴世安感到難過又不安,他會覺得她是半人半鬼的東西嗎?

如果是,她也不怪他,畢竟這不是能教人輕易接受的事情。

“二爺,我不是有意瞞你,而是……”她眼瞼低垂,神情惆悵,“我的存在若讓你感到不舒服,那我便隨大哥回汝安。”

“世安……”嚴世浩一聽,露出心疼不捨的表情。

他不是不能接受變了模樣的妹妹,而是他知道她失去了位出鋒,這輩子都無法快樂。

位出鋒低着頭若有所思,然後長長一嘆,突然,他輕輕的笑了。

嚴世浩跟嚴世安互看一眼,皆是閒惑不解。

“天……”位出鋒抬起臉看着嚴世浩,然後再看着嚴世安,像是鬆了一口氣,“原來你們是這樣的關係,我可放心了。”

“咦?”嚴世浩跟嚴世安又是一愣。

“所以你是嚴世安,不是莫初雪?”他直視着嚴世安,“你讓齊兒喊你安姨,也是因爲這樣?”

“嗯。”嚴世安怯怯地道:“我知道這有點可怕,所以……”

“可怕?”位出鋒蹙眉一笑,“哪裏可怕了?這是老天爺的安排,不是嗎?”

“二爺,你……”

位出鋒凝視着她,深情地道:“我愛的是你,不是你的名字或你的身分。”

聞言,嚴世安感動得熱淚盈眶。“可是……你真的不覺得我可怕?”

“你的死,嚴格說起來是因爲我。如今老天垂憐,讓你宿在莫初雪身上,來到我身邊,不只圓滿了我的生命,讓齊兒自喪母的陰霾中解脫,也給了我補償你的機會,這是老天爺的恩典。”說罷,他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嚴世安的手微微顫抖,淚如雨下。

“你曾對我說過你不想當初雪。”位出鋒嗓音柔沉地道。

她點點頭。

“當時我以爲你只是不想跟初雪同名,現在……我知道真正的原因了。”他笑視着她,“世安。”

聽見他這麼喊,嚴世安再也忍不住哭出聲音來。

位出鋒一把將她扯進懷裏,緊緊的抱着。

她偎在他懷裏,將臉埋在他胸口,終於可以真正安心了。

一旁的嚴世浩看着,也落下了男兒淚,他偷偷的轉頭拭淚,再將臉轉回時,發現位出鋒正看着他,他先是一怔,而後用眼神向位出鋒傳遞他最深切的謝意。

數日後,紹子龍趕到長橋,聽聞嚴世浩在位府,立即前往拜見。

經嚴世浩解釋說明並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後,紹子龍爲奔雪之事親自向位出鋒致歉。

位出鋒原諒他,也不再追究。

紹子龍又聽嚴世浩說嚴世安借莫初雪的身體重生之事,雖然震驚,卻感欣慰。

他真心誠意給予嚴世安跟位出鋒祝福,並保證從今往後不再魯莽行事,給嚴家添麻煩。

兩人臨去前,位出鋒向嚴世浩承諾待至汝安時會前往嚴府拜會,並商談河運及海運的合作事宜。

之後,爲了讓嚴世安能以嚴世安的身分在長橋生活,位出鋒對內對外都宣稱她是化名莫初雪的嚴世安,而她化名莫初雪來到他身邊,則是爲了化解兩家的宿怨。長橋是由位出鋒一手打造,在長橋,幾乎沒有什麼事不是他說了算。

他這麼說,就算有人半信半疑,最終也還是信了。而原本理該背上兩條殺人罪的趙人鳳,也因爲嚴世安還活着而逃過了死劫,改叛流放三十年。

位出鋒出航不久,位老夫人從京城來了。

得知位老夫人來到長橋,嚴世安立刻帶着位學齊、蘇安北跟蘇樂餘一行人前往泰安門前迎接。

馬車剛到,蘇安北便趨前,“老夫人,一路上都平安吧?”

位老夫人坐在馬車裏,神情雖略顯疲態,但精神還好,只是眼底帶了一抹難解的憂愁。不爲別的,就因她在京城已得知長橋所發生的事情,更知道她一手帶大的親外甥不只私通並殺害表嫂,還想謀殺表兄以奪得位家的一切。

親外甥的背叛對她來說是莫大的打擊。

“還好。”位老夫人說完,看着面生的嚴世安,再看着緊緊抓着她的手的位學齊,愣了一下。

因爲她一直住在京城,位學齊又遭逢母喪而自我封閉,雖是祖孫關係,兩人卻不太熟悉。

“齊兒,你長高了。”她看着位學齊,先開了口。

“齊兒,”嚴世安輕輕的拉了下位學齊的手,提醒道,“快跟祖母問安。”

“齊兒向祖母問安。”位學齊怯怯地說。

位老夫人微微一笑,“好,乖,真乖。”說完,她疑惑的看着嚴世安,“你是……”

“晚輩嚴世安,見過老夫人。”嚴世安恭謹的福了個身。

“嚴世安?”位老夫人愣了一下,“怎麼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你是……”

“老夫人,”蘇安北連忙解釋道:“嚴姑娘是汝安嚴家的小姐。”

位老夫人一怔,驚疑的看着她,“你是嚴家的小姐?”

嚴家先祖當年跟位家先祖其實是有往來的,只可惜後來因各擁其主,從此王不見王,政爭結束後,位家因與朝廷關係密切,奪得各種先機,與失勢的嚴家的關係越來越緊張。一年前,她還聽說在競馬大賽上,嚴家養子害死奔雪,惹得兒子一怒之下幾乎斬斷嚴家生路。

怎麼現在嚴家小姐竟會出現在長橋,還跟位學齊如此親密?

“蘇總管,”她看着蘇安北,“看來位家變化極大。”

蘇安北蹙眉笑嘆,“是的,老夫人,詳情咱們回府再說吧!”

“也好。”位老夫人頷首,又不經意的瞥了嚴世安一眼。

花廳裏,位老夫人坐在那張鋪着軟裘的黃花梨木椅上,兩隻眼睛定定的看着嚴世安,而位學齊捱在嚴世安身邊坐着,一隻小手緊緊拉着她的手。

要不是她知道位學齊的孃親是李初雪,真會以爲他們是一對母子。

在嚴世安跟位學齊的對面,坐着的是蘇安北跟蘇樂餘,父女倆有一點緊張,尤其是先前犯錯的蘇樂餘。

“蘇總管,這兒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位老夫人問道。

“老夫人,事情是……”

“蘇總管,等等。”蘇安北正想從頭至尾的跟老夫人說明一番,嚴世安卻柔柔的打斷了他。

蘇安北微頓,不解地看着她。

她轉頭溫柔地看着位學齊,“齊兒,祖母一安姨、蘇總管跟樂餘姑姑有要事要說,你先跟秀竹、小楓到院子去玩,好嗎?”一位學齊點點頭,起身跟着秀竹與小楓出去了。

見孫子對她的話言聽計從,位老夫人隱約感覺到什麼了,她不是個喜歡拐彎抹角的人,直接問道:“嚴姑娘,你跟出鋒是什麼關係?”

嚴世安不慌不忙、不卑不亢地回道:“老夫人,我與二爺是我願意爲他付出所有的關係,而我相信他也是。”

位老夫人一震,疑惑的看着蘇安北。

蘇安北小心翼翼地道:“老夫人,二爺出門有點趕,來不及讓人到京城告知您這樁喜事。”

“喜事?”位老夫人先是一愣,而後恍然,“你是說……”

“是的。”他點頭,“二爺預計這趟回來後便向嚴家提親,迎娶嚴姑娘過門。”

“這究竟是……”位老夫人完全反應不過來,難得的慌了。可一回神,她又立刻望向嚴世安,解釋道:“孩子,我並非對你有意見,而是這事實在……”

知道老夫人的反應並不是因爲不喜歡她,對她的身分有疑慮,嚴世安稍稍安心。

“老夫人,晚輩知道這事對您來說過於突然,請讓晚輩詳細向您說明,好嗎?”

位老夫人那睿智的目光直視着她,雖感錯愕,但心平氣和,“願聞其詳。”

“老夫人,事情要從半年多前說起……”嚴世安緩緩道來。

位老夫人心頭一驚,打斷道:“難道剌傷你的人是……”

“老夫人莫急,待晚輩慢慢解釋。”嚴世安溫柔一笑,續道:“當時黑衣人以爲我已經死去,隨即離開,但晚輩命不該絕,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撿回一命,雖說黑衣人自稱是二爺,可晚輩不信,於是化名接近二爺。”

她這說法,便是位出鋒對外的說法,是他們兩人套好了的。

“接近二爺後,我抽絲剝繭,發現兇手另有其人,而且還可能是他身邊的人。”

位老夫人眉頭一蹙,沉痛地道:“那人便是人鳳?”

“是的,老夫人。”她點頭,“我與家兄與二爺連手,一步步將真兇引了出來。”

位老夫人沉默不語,面容憂愁悵然。

蘇安北感激的看着嚴世安,因爲她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到蘇樂餘做了什麼。

嚴世安對他一笑,神情恬淡。

過了好一會兒,位老夫人才又開口,“我聽說人鳳被判流放三十年?”

“是的,老夫人。”蘇安北迴道,“二爺爲他求情免了死罪。”

位老夫人重重嘆了口氣,“也好,多行不義必自斃,怪不了誰。”

嚴世安看得出來她內心沉痛無比,安慰道:“老夫人,說不定表少爺在邊關表現得好,不用三十年就能回來,您也不必掛心了。”

位老夫人微頓,注視着她,“或許吧。”她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深深一笑,“嚴姑娘如此冰雪聰明,難怪出鋒動了心。”

嚴世安靦腆一笑,“老夫人過誇了。”

“老實說吧,”位老夫人向來不說暗話,什麼都挑明瞭說,“初雪死後,我一直希望出鋒能娶樂餘當繼室,你可知道?”

此話一出,蘇安北及蘇樂餘尷尬極了。

“老夫人,這事……”蘇安北急着想勸阻。

嚴世安倒是一臉淡定,“晚輩知道。”

“我並不瞭解你,不確定你是不是能擔起當家主母及繼母的重任。”位老夫人續道,“繼母不易,畢竟不是自己親生己出。”

“老夫人,我喜歡孩子,在汝安的時候,我辦學也收養很多孤兒孤女。”嚴世安笑視着位老夫人,“愛不是自己親生己出的孩子,對我來說並非難事。”

位老夫人沒想到她是一個這麼有善心的姑娘,不免感到驚奇。

“老夫人,嚴姑娘善良仁厚,確實不可多得。”蘇安北說道。

一旁的蘇樂餘因爲受了嚴世安的恩惠,自然也得美言幾句,“老夫人,自從嚴姑娘來了之後,齊兒變得開朗許多,我從沒見他那麼笑過。”

位老夫人有點訝異地看着蘇樂餘。她知道蘇樂餘一直愛慕着兒子,如今兒子愛上嚴世安,就表示她再也沒有希望成爲繼室,按理說,她對嚴世安應該有妒意及敵意的,怎麼她卻讚揚起情敵了?

她深覺不可思議的看着嚴世安,越加對她感到好奇。

“嚴姑娘,您真是不容易,看來這位府上下都讓你給收服了。”

“晚輩不敢。”嚴世安謙遜地道,“晚輩只是盡一己之力。”

“位、嚴兩家本是舊識,要不是因爲政爭,也不至於反目成仇,如今因爲你,兩家可以化解干戈,倒是好事。”位老夫人慨然一嘆,“世事難料,但至少還有好事發生。”

“老夫人,您……您願意接受我嗎?”嚴世安有些不安地望着給人感覺有點嚴肅且難以接近的位老夫人。

位老夫人看着她,目光專注而凝聚,像是在審視着她。

嚴世安是感到緊張,卻仍無畏的迎上她嚴格的目光。

須臾,位老夫人笑嘆道:“當年出鋒的婚事是我給他做的主,可卻是不幸收場,可見得我識人不清。”

“做孃的,沒有不希望自己兒女幸福的。”嚴世安誠懇真切地安慰道,“老夫人當年所做的決定,必是您認準了對他好的一定。”

位老夫人深深覺得她是個體貼善良的姑娘,難怪位府上下都喜歡她。

“確實,當初我的確認爲那是最好的選擇。”位老夫人深深一笑,直視着她,“這次,我讓出鋒決定他自己的婚事吧。”

嚴世安一頓,“老夫人是說……”

“以後位家就麻煩你了。”位老夫人說着,以寄予厚望的眼神凝視着她。

迎上老夫人的目光,嚴世安有點激動,不自覺紅了眼眶,她用力的點點頭,眼底燃燒着鬥志,“請您放心,晚輩定會盡我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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