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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嬌娘坑船王》 / 春野櫻 / 第9章 / 共23章

在駱無爭的照護及施藥下,嚴世安很快便能下牀走動,雖然傷口還是發疼,但已無大礙。

位出鋒將舒適的牀讓給她睡,自己則在艙房裏隨意打地鋪。

一開始的幾天,她其實睡得不太安穩。她對他動了情,可又擔心他會突然爬上牀來。

可幾天過去,她慢慢的卸下心防。

她總是偷偷的從牀上望着他,看他兩手高舉交放在頭下,四平八穩的睡着,有時還會發出較沉的呼吸聲,她心頭莫名的發燙,甚至有種呼吸不順的感覺。

看着他沉靜的面容,想着他爲她做的一切,她打從心裏不願相信他是那個殺害她的惡人,可只要視線往他臂上一瞥,那道傷疤便又提醒着她不爭的事實。

是你嗎?她在心裏已經這麼問了千百次。

望着他沉睡的側臉,她無意識的嘆了一口長長的氣。

“睡不着?”位出鋒閉着眼睛,突地出聲問道。

嚴世安嚇了一跳,問道:“你怎麼還沒睡?”

他慢慢的睜開眼睛望向她,“你在那種地方待了那麼久,還不瞭解男人?”迎上他冷靜卻又熾熱的黑眸,她心頭一跳,“什、什麼意思?”

“一個女人就睡在我伸手可及之處,你覺得我能心無雜念的入睡?”位出鋒好笑地問道。

嚴世安臉一熱,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他的意思是……他對她有“非分之想”嗎?想到這裏,她連忙翻身坐起,目光四處飄移,就是不敢正視他。

“其實我……我可以像之前那樣睡在門外。”她說話的同時,兩腳下了牀,套上了鞋,“我的傷好得差不多了,我、我可以……”感覺到他熾熱的目光,她頭頂像着火了似的。“我……我睡外面……”她邊說着邊小心翼翼的繞過他。

突然,他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雙眼直視着她,“不是說要暖我的牀,怕了?反悔了?”

“不,我……”

她話未說完,位出鋒微微施力一扯,讓她安安穩穩的落在自己身上,勁臂箍住了她。

他感覺到她在顫抖,她的身子下意識抗拒着他。

“你的傷應該好得差不多了吧?”他沉聲問道。

“不,還沒……”

“還沒?”他的俊臉欺近她,呼出的熱氣都噴吐在她臉上。

嚴世安緊閉雙眼,聲音抖顫,“真的還沒,我……我可以給你看傷口……”

話一出口,她後悔得想一頭撞死,她可以給他看傷口,不就表示她可以在他面前寬衣解帶?老天爺啊,她到底在說什麼?

她那羞澀驚慌、不知所措得手指頭都快抽筋的樣子,不知怎地勾起位出鋒久違的渴盼及愛戀。

這些年來,他身邊從沒缺過女人,可他對她們只有單純的慾望,只是單純的發泄及抒解,他不渴盼她們,更沒有愛戀,唯獨對她不一般。

他直覺感到畏懼,可這種感覺又美好得讓他有種明知那是未知深淵,也要一躍而下的衝動。

反正她是他花了一百兩贖回的,而且她自己也說了要爲他暖牀,總之,她是屬於他的。

想到這兒,位出鋒莫名覺得腦袋發脹,脹到他無法再思考,他任由着慾望帶領,大手往她腰間探去,扯開她衣裳的腰帶,大手再往上一滑,捏住她的一隻渾圓。

“啊!”嚴世安驚呼一聲,本能的要反抗,“不……”

她的拒絕讓他感到有些氣惱,“你不是下定決心才上船的嗎?”說着,他用自己身子的重量壓住了她,大手在她纖瘦的嬌軀上放肆的遊走。

儘管隔着衣物,但當他的手張狂又霸道的摸索着她的身子時,她還是害羞不已。“住手,不要……”

看着身下不斷掙扎抵抗的她,位出鋒濃眉一皺,他猛地掐住她的下巴,眸光冷銳地瞅着她。“你冒死爲我捱刀,不是因爲你對我動了情?”

住手,不要,我不想。

曾經,初雪這麼對他說過,那是在他們的兒子位學齊兩歲時。

她是位家遠房親戚之女,曾在十六歲那年到位家做客兩個月,當時他並不知道她便是母親屬意的媳婦人選,他全心全意在航海事業上,對她禮貌而淡漠,兩人並無交集。

來年,她嫁進位家,兩人雖談不上如膠似漆,但也相敬如賓,他不是個嘴甜的人,也不善於討好女人,可那並不表示他不在乎她、不喜歡她。

他是喜歡她的。每回出航靠了港,他總是費心爲她找尋稀奇的玩意兒,可不管他多麼歡喜的將禮物送到她面前,從不見她綻開笑顏。

她笑的時候,總是在他出航那天,她雖然極力表現出捨不得、不放心的樣子,卻藏不住眼底的歡喜。

他慢慢的發現,有另一個男人能令她笑,那是個會說甜言議,只消一個尋常舉動便能討好取悅她的男人,正是自幼養在位家,他孃的親外甥、他的表弟,趙人鳳。

他可以暗中抓他們的小辮子,然後給他們安上姦夫淫婦的罪名趕出位家,可他始終沒有那麼做,一是爲了兒子,二是爲了位家的名譽。

就這樣,他與她再無交集,漸行漸遠,他封閉冷卻了自己的心,再也不爲任何女人。

當初對他說“不要”的初雪,心裏有着趙人鳳。

如今對他說“不要”的初雪,心裏有着念祖。

他不該再愛上一個心有所屬的女人,他不該再次動心動情,他懊悔沮喪得想劈了自己。

迎上他那彷佛受傷野獸般的眸子,嚴世安的心一揪。

是,她是對他動了情,可她也恨自己對他動了情。

“你寧可成爲暖牀的女人也要上我的船,究竟是爲了什麼?無處可去?”

“是。”她直視着他,“我無處可去,我……我只想有個安身之處。”

聽着,他鄙夷一笑,“女人真是可怕,心裏有着心愛的男人,卻可以若無其事的躺在另一個男人身下。”

“咦?”什麼心愛的男人?什麼另一個男人?她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活着?還是死了?”位出鋒又問。

嚴世安這下子更困惑了,“他?”

“念祖。”他說,“你不管昏迷還是睡着時,一直喊着的男人。”

這會兒她總算明白了,他以爲念祖是她的男人?這真是天大的誤會,但旋即她意識到這個天大的誤會可以讓她暫時脫身。

爲了自保,她開始瞎掰故事,“我知道他活着,只是不知道他在哪兒,他老家在南方,所以我纔會想搭你的船到南方去,我……我想再見到他。”

位出鋒聽了,信了。

他抽回手,深深的倒抽了一口氣,眼底有着再也藏不住的悵然與失落。

他站起身,冷冷地道:“從今天開始,房間給你。”說罷,他旋身走了出去。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嚴世安本該鬆一口氣,感到慶幸,可不知爲何,她卻心痛如絞,難受得眼眶泛淚。

嚴世安自認傷口已經復原了八、九成,一早便來到伙房想幫飛叔的忙。

飛叔擔心她會不小心拉扯到傷口,急着要趕她走,“你去上面透透氣,這兒我來就行了。”

她倒也聽話了,這些天她每天待在船艙裏,實在是悶壞了,確實很想到甲板上吹吹風。

她才走出船樓,便碰上鳳海。

鳳海見她氣色不錯,十分歡喜。“你的氣色好多了,你都不曉得,之前你捱刀被帶上船時,樣子有多嚇人。”

“是嗎?”

“真的。”他續道:“不過大家知道你是爲了救二爺纔會中刀,都覺得你很勇敢,很了不起。”

“我也不知道當時自己是怎麼了……”嚴世安蹙眉一笑,“但話說回來,幸好替他捱了刀,不然他也不會讓我上船。”

鳳海登了一下才又道:“嗯,我聽說二爺打算把你留在秀麗老闆娘那兒。”

此次他沒有下船,留守破浪號,聽回來的李韶安說,二爺將她留在火娘子酒館時,他還悵然了好一會兒。

“初雪姊姊,你能回船上真是太好了。”

“嗯,希望二爺別又突然把我留在哪裏了。”嚴世安回以一笑。

她第一眼見到鳳海時便覺得投緣,她想應是因爲他讓她想起念祖吧,他們都長得清痩秀氣,念祖是小了一點、矮了一點,但兩人的感覺及氣質十分相似。

“其實二爺那人是刀子嘴豆腐心。”鳳海笑道:“他有時是冷酷了一點、嚴厲了一點,但其實他很容易心軟。”

“纔不是。”嚴世安輕啐一記,“他對我特別嚴厲、特別壞。”

“要是二爺對你壞,就不會爲了你把馬大山扔下海了。”他說。

“說不準他老早就想把馬大山扔下海,只是缺少一個正當的理由。”

鳳海笑睇着她,“姊姊對二爺有好感吧?”

“咦?”嚴世安陡地瞪大雙眼,不免有點心慌,“纔沒有!怎麼可能?”

“我聽說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有好感時,常常會特意找對方的麻煩,或是挑剔評論對方。”他眼底閃着黠光,“二爺對你壞,或許就是因爲喜歡你。”

“咦?!”

“你想,二爺把艙房讓給你,爲了你把馬大山丟下海,又爲了贖你花了一百兩,你們非親非故的,他爲什麼要對你這樣?”鳳海稍微頓了一下,才又道:“除了喜歡你,我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位出鋒真喜歡她?他明明對她很壞,還佔她便宜、羞辱她……

可是,金秀麗說他對她“特別”,現在就連鳳海也這麼說,他真的喜歡她嗎?不不不,她在想什麼?

“姊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再說了,像二爺那樣的男子,哪有女人不愛?”

“我對他那種冷酷又壞心眼的男人一點興趣都沒有。”她說得絕對,心卻虛得很。

“二爺既不冷也不壞,二爺的好不是一般常見,總展現在不明顯之處。”鳳海神情認真地道:“在船上,二爺是個行事嚴謹、一絲不苟的人,我是新手,常常犯錯,他雖然總是很嚴厲的教訓我,可當我有危急之時,他卻毫不猶豫的出手相救。”

嚴世安微怔,“出手相救?”

他點頭,“一個月前在汝安卸貨時,我因爲一時大意忘了二副的交代,差點就讓貨物給壓死。”說起此事,他眼底滿是感激,“當時二爺一見,毫不猶豫的上前救我。爲了救我,他的左臂給鐵鉤給劃了一道,血流如注。”

她震驚得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原來位出鋒左臂上的傷是這麼來的,老無爺,這麼說來……當時殺害她的人並不是他!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吐氣,原本一直鬱結在胸口的那一口悶氣,突然泄光了。

她得承認,此刻她內心是狂喜的。

知道殺害她的人並非他,而是另有其人,她感到興奮及欣慰。謝天謝地,他不是殺人兇手,他是無辜的,他……

慢着,這麼說來,是有人假冒他的身分做出傷天害理之事?這個人會是誰?是親近他的人嗎?

不管此人是誰,對方企圖造成兩家的衝突是真,她深信這人不只對她嚴家有害,也可能會對位出鋒不利,她自覺身爲嚴家人,一定得解決這事兒。

“鳳海,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真是太好了!”嚴世安難掩興奮,緊緊抓着他的手。

這一幕,讓正從船樓裏走出來的位出鋒撞個正着,他不由自主的板起臉,心一沉。

她心心念念着念祖,一副今生非他不嫁的樣子,還說無論如何要搭上他的船是爲了去南方找情郎,可他總是看她跟鳳海黏在一起,還老是主動拉着他,甚至抱着他、護着他。

爲什麼?鳳海跟念祖相像?還是……鳳海年輕?

想到這個,他就更懊惱了。他近三十,還不老吧?是,他是大了她十歲有,但也沒老到遭她嫌棄吧?

這時,鳳海發現了他,主動打招呼,“二爺。”

嚴世安轉過頭,雖見他一臉寒霜,但她卻錠開了笑顏。

看她笑得那麼燦爛美好,位出鋒更是喫味,他想,她必是在鳳海面前才那麼笑,就像初雪只在趙人鳳面前笑一樣。

“你們感情真好。”他酸溜溜地道。

“是啊,我跟初雪姊姊真的很投緣。”鳳海天真地回道。

位出鋒斜瞥她一眼,刻意提醒道:“你忘了要去南方找誰了?”

“記得。”她馬上回道。

“是嗎?我倒是覺得你高興得全忘了吧?”位出鋒的語氣醋勁十足,“看看鳳海逗得你多開心。”

聽出他話中的酸勁,嚴世安難掩歡喜。

她以爲他對她只有純粹的慾望,但也許他對她……有情。

“鳳海是逗得我很開心。”她挑挑眉,疲開了抓着鳳海的手,故意挑釁道:“不像某人只會讓人生氣。”

位出鋒眉心一擰,登時說不出話來。

看着他那吹鬍子瞪眼睛的模樣,嚴世安樂在心裏。

重生並宿在莫初雪身上後,今天是她最開心的一天,儘管不知道未來會如何,可她覺得神清氣爽,心情開闊,不爲別的,只因她知道位出鋒不是殺人兇手,而她可以毫無顧忌地喜歡他。

“我去找路大夫了。”說完,她一個旋身走向船樓,經過位出鋒身邊時,還笑瞥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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