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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嬌娘坑船王》 / 春野櫻 / 第22章 / 共23章

位老夫人暫時在長橋待下,待位出鋒回到長橋,她主持了兩人的婚事,這才返回京城。

婚後不久,位、嚴兩家開始河運及海運的合作,水幫魚,魚幫水,互助互益也互惠。

由於兩家人往來密切,紹子龍竟與蘇樂餘走近了,位出鋒跟嚴世安成親的同一年年底,蘇樂餘嫁給了紹子龍,成就佳事。

而此時的嚴世安,已經懷了五個月的身孕,位學齊天天盼着弟弟或妹妹的來到,一點也不擔心繼母對他的愛不再。

一日,位出鋒返航回府,嚴世安挺着七個月的孕肚前往大門迎接。

一見愛妻,他迫不及待的上前,“誰讓你跑來的?”他一把扶着她,面帶憂急之色。

“我又不是生病。”她悄聲眨眼一笑,“你不在的時候我也是到處跑呀!”

位出鋒一聽,立刻瞪向一旁的秀竹,“我不是讓你看着夫人嗎?”

秀竹怯怯地道:“奴婢……看不住夫人。”

“看不住?那你……”

“欸!”見秀竹縮到脖子都不見了,嚴世安忍不住出聲,“你別嚇她了,我又不是狗,她哪看得住我?”

“聽你說這是什麼話!”位出鋒有點生氣的看着她,“要不是你懷着身孕,我鐵定要打你屁股。”

嚴世安故作嬌杆地道:“你敢打我屁股,我就告訴我哥去。可別忘了當初你娶我時,向他承諾會盡你所能的愛我、照顧我。”

“我就是愛你,照顧你,才擔心你。”他濃眉一揪,輕彈了她額頭一下,“你真是太頑皮了。”

她不以爲意的笑道:“你不就喜歡我頑皮?”

“你……”位出鋒對她沒轍,只能一嘆。

看着他們夫妻倆拌嘴的甜蜜模樣,旁人都投以羨慕的眼光。

“齊兒呢?”位出鋒突然想到兒子沒跟着她出來,兒子向來是她的跟屁蟲。

“齊兒去張師傅那兒學擊劍了。”嚴世安說道,“前些日子才迷上的,他現在熱衷得很。”

“張師傅是個好人。”

張師傅是名武德兼備的武師,本是衙門的教頭,辭官退休後便自己開了一家小武館授課,兒子向張師傅拜師學藝,他十分放心。

她點頭笑道:“齊兒很喜歡張師傅,這些時日總聽他張師傅長張師傅短的說個不停。”

“是嗎?”位出鋒鹽眉一笑,用一種同情的眼神看着她,“跟屁蟲變心,你很難過吧?”

“纔不,他還是我的跟屁蟲。”她一把勾住他的手,洋洋得意地拉着他繼續前進。

自側面廊道繞過主屋,再穿過一個小院及月門,位出鋒突然停下腳步,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這是……”

原本早已是一片黃土蔓草的土坳不見了,如今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池倒映着藍天的清澈水光。

他難以置信,“怎麼會?”他激動的轉頭看着嚴世安,而她正一臉得意的笑視着他。

“如何?”

這事,其實她計劃已久,也早跟蘇安北商量過要給位出鋒一個驚喜,所以待他出門,她便跟蘇安北進行着“復池計劃”。

其實當年建造渠道之時,位出鋒也以溝渠將大河之水引至位府以供使用,這個水池有進出水溝渠,才能保持水流循環,不變成死池。

她總覺得這樣的池子就這樣閒置着、荒廢着,實在可惜,便同蘇安北商討,將水重新引進位府復池。

當初,位出鋒因爲不想兒子觸景傷情而遞池,可如今,位府已經有了新氣象,她希望這一池水的流動能弭平傷痛,帶來更蓬勃的生機。

“這事,我已經想很久了。”嚴世安用小狗般無辜的眼神瞅着他,“你不會氣我自作主張吧?”

位出鋒看着她,好一會兒說不出話,只是蹙眉笑着。

“當初,你是不想觸景傷情才廢了這個池子,是吧?”她圈着他的手臂,軟軟地道,“可如今你還傷嗎?不傷了,對吧?”

“嗯,不傷了。”他寵溺的笑視着她。

不管是他的傷,還是位學齊的傷,都已經被她治癒了。

不管是老天爺還是誰,他總覺得有什麼一直眷顧着他,因爲受到眷顧,她纔會來到他生命中。

“齊兒很開心呢!”嚴世安笑道:“水進來的那天,他站在池子邊,眼裏含着淚,臉上卻堆着笑。”說着,因爲懷孕而變得特別敏感愛哭的她,忍不住淚水盈眶,她將臉貼靠在他的臂膀上,“我們的兒子長大了,變成一個溫柔卻又堅強的孩子。”

聽見她這麼說,位出鋒的胸口一揪。

曾經,他這個做父親的,因爲無計可施和無能爲力,與兒子保持距離,多少個夜晚,他痛恨自己,對兒子充滿深深的歉意。

他過着自虐的生活,不容許自己有絲毫的歡喜,因爲任何丁點的歡喜,都像是對兒子的背叛。

可她來到他生命中,告訴他,那不是他的錯。他並非殘忍地對兒子的痛苦視而不見,他的無能爲力只因爲他也是個受傷的人。

她告訴他,兩個受傷的人無法互相慰藉,是她用無私且不求回報的愛治癒了他,也治癒了兒子。

她讓他深信,他所經歷的一切都是爲了等待她的到來。

那些曾經以爲不會消失的痛苦,也都因爲她而得到了救贖。

“世安,”位出鋒轉向她,大手輕輕釦着她的腰,“你知道我當時爲何願意爲趙人鳳求得活命的機會嗎?”

嚴世安眨眨眼睛,“不就是爲了讓娘不至於太傷心嗎?”

他搖了搖頭,“不,其實是因爲你。”

“因爲我?”她歪了歪頭,一臉困惑。

“將你帶到我身邊的是他的野心。”他說:“要不是他的野心驅使,他不會殺了你並嫁禍給我,你也不會死而復生在莫初雪身上,更不會遇上我……若沒有經歷這一切,你依然是汝安的嚴世安,我依然是良橋的位出鋒,我們不會擁有彼此。”

他笑嘆一聲,“這就是他逃過一死的主要原因。”

聽他這麼說,她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正是。”

“爹!娘!”這時,位學齊上完擊劍課,一身是汗的跑了過來。

他知道嚴世安懷着身孕,衝撞不得,於是一個勁的衝進位出鋒的懷裏。

位出鋒將他抱起,“娘沒騙爹,齊兒真是長高又長壯,抱起來沉了一些。”

位學齊興奮地道:“爹,娘跟您說我去學擊劍了嗎?”

“說了。”他點頭。

位舉齊迫不及待地想跟他分復h課的趣事,“爹,張師傅說我是班上最棒的學生。”

“那是當然,”位出鋒輕捏他的鼻頭,笑道:“你可是我位出鋒的兒子。”說罷,他將兒子放了下來。

位學齊瞥了池子的方向一眼,小心翼翼地問道:“爹,您……喜歡池子嗎?”

位出鋒微頓,溫柔一笑,“喜歡。”

位學齊一聽,放心的笑開來。

“齊兒也喜歡?”他問。

位學齊用力點點頭,“齊兒喜歡。”

是的,他知道兒子喜歡這座池子,從前這池子裏種滿水生花草,有魚有龜,當時他娘常帶着他待在池邊的平臺上說故事,他喜歡把兩隻小腳伸進水裏,看着那些魚在他腳邊游來游去。

李初雪死後,他廢了池子,他以爲這樣是爲了兒子好,可其實他從沒問過兒子的想法。

位出鋒蹲下,迎上兒子的視線,眼底有着歉意,“齊兒,爹對不起你。”

“爹?”位學齊一愣。

“當你傷心時,爹沒在你身邊,還把池子的水給放光了……”他問:“你氣爹嗎?”

位學齊先是一頓,然後搖了搖頭,“娘說爹是爲了不讓齊兒難過,纔會廢了池子。”

“那……你氣死去的娘嗎?”他語帶試探,“你記得那些事嗎?”

位學齊想了一下,怯怯地道:“娘說……心裏不能有氣恨。”

“咦?”他微頓。

“娘說,是死去的娘將我帶到這世間來,也是死去的娘派她來照顧我、疼愛我,所以不可以恨死去的娘。”位學齊續道:“娘說世界上最厲害的毒是恨,最厲害的藥是愛,而最厲害的藥能治好最厲害的毒。”

聽位學齊說出如此成熟體貼的話語,位出鋒胸口一抽,他下意識看着一旁笑視着他們父子倆說話的嚴世安,眼底滿是感激。

嚴世安走上前,輕輕拉起位學齊的手,“齊兒,日後待娘肚子裏的弟弟或妹妹長大了,你也會帶着他在池子邊玩水看魚吧?”

位學齊點點頭,咧開粲笑。“娘,我會做一個愛護弟妹的大哥哥喔!”

看着他開朗燦爛,彷佛從前的悲傷及痛苦都不曾存在過的笑容,位出鋒真的好感動,他站起身,一手拉着兒子,一手攬着妻子,轉頭在她額頭上深情的吻了一記,他想說什麼,但脣瓣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嚴世安心頭也是一片柔情,一切瞭然於心,不過她眼底閃過一抹狡黠,故意開玩笑道:“不必謝我,以後什麼都聽我、什麼都讓着我就好。”

可位出鋒認真了,他神情堅定,目光澄淨地注視着她,“這輩子,都聽你,都讓你。”

聞言,她微微一怔,然後心滿意足的笑了。她相信他會實現他的諾言,還會愛她一輩子。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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