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你說這應子肉要給我喫嗎?”小康拉着他的手,難以置信的問着。
“對啊,小福跟小康晚上可以敞開肚皮喫肉了。”他蹲下身摸摸他們兩個的頭,和藹的說:“看小康要喫什麼,跟你姑姑說。”
沐綾蘿壓下心頭那份羞澀與悸動,將視線放在他們身上,見他跟兩個孩子的互動,看得出他對這兩個孩子的真心,讓她感到十分感動。
像凌宇逍這樣的男人,日後一定是疼老婆、愛小孩的好丈夫、好父親,說真的,她還真有些羨慕他未來的娘子呢……
“哇,有肉喫!”一聽到那肉是給他們喫的,兩個小包子眼睛頓時發出閃亮亮的光芒。
“好,好,晚上娘煮肉給你們兩個喫。”她收回有些飄遠的心神,擰擰小福跟小康已經長出一點肉的粉嫩小臉頰,“煮叫花雞跟炸鹿排好不好?”
他們忙不迭地點頭,“好、好!”
“我要喫蔥爆塵子肉,還有麂子湯。”
沐綾蘿暗抽嘴角,這傢伙把她這裏當酒樓不成,竟然還點菜!
不過……看在廚房那兩隻雞還有這隻麂子的分上,她接受點菜。
“那你還不趕緊跟你的人把這麂子給收拾了,還有去和泥水,我趁着米剛下鍋,還來得及再去洗兩杯一起煮。”她交代了聲,趕緊進入廚房忙碌。
三個大男人動作非常快速,不一會兒便將整隻麂子支解處理乾淨,切了各種厚薄都有的肉片,連珍貴的鹿茸、鹿血也全留了下來,還交代這隻塵子隨便她處理,只要給他們做一頓飯就好。
光看那對大鹿茸,煮上十頓飯請他們都沒問題,她擺擺手把他們趕出廚房,“出去,出去,做好了再過來端菜,不過你們記得拿鍋盆過來裝,我家沒有容器可以裝這麼大分量的菜。”
也許是剛剛他們的尖叫聲過大,或者是血腥味傳了出去,一些聽到、聞到的村人都跑到沐家圍牆外偷瞧。
“何必這麼麻煩,都在這裏喫就好。”
“凌大爺,人言可畏啊,我還是個寡婦,你不知道寡婦門前是非多嗎?”她看到圍牆邊那幾顆鬼鬼祟祟的頭顱,故意大聲說着。
他早就瞧見那些在外頭探頭探腦、眼睛放光直盯着地上這隻廉子的村人,直接掏出十兩銀子丟給她,也刻意放大音量,“我買的那兩個下人不會煮飯,我不想再買個婆娘煮飯,就你吧,以後每天幫我們三個人準備三餐,這是我們一個月的飯錢!”
“行,以後你們主僕三人都到我這裏喫飯。”看着手心裏的十兩銀子,一個月花十兩銀子請她準備三餐,還真是大爺啊,出手闊綽,誰會嫌銀子多,她毫不客氣的將銀子收進自己的荷包中。
“我花銀子請你做飯,誰敢背後說你是非,讓他們來給本大爺煮飯,不合本大爺的胃口,傷了我的胃,害我餓了肚子,必須倒賠我十兩銀子!”他最後又說這幾句給偷偷趴在圍牆邊的人聽。
她愕然的看着一副痞子樣的凌宇逍,暗道,他這樣子不去當土匪實在太可惜了,一個月花十兩銀子請她煮飯,這藉口他還真想的出來,不過這樣也好,正好堵了村子裏那些三姑六婆的嘴。
兩隻叫花雞已經放到竈下烘烤,她開始琢磨別的菜色,決定將鹿肉做成炸鹿排、炒鹿柳、蔥爆鹿肉外,再煮一鍋鹿肉火鍋,正好牆邊種的那些蔬菜也都可以當火鍋料,粉條也可以丟下去一起煮,省時又方便。
沐綾蘿先丟了兩根鹿骨頭下去熬湯底,而後開始忙今天的晚膳,拿出凌宇逍給的菜刀大展身手,還偷空包了塊不小的鹿肉和幾根鹿大骨偷偷送到桂花嬸家去,也不忘提壺鹿血過去,讓她泡酒給張大叔補身體。
約莫半個時辰後,滿滿一桌的麂子大餐還有叫花雞上桌,所有人喫得大呼過癮,不過就在他們喫得幾乎要撐破肚皮的同時,凌宇逍一個月花十兩銀子請沐綾蘿做飯的風聲馬上在村子裏傳開,有的人忌妒她的好運,有的人則罵她是狐媚子才能得到這麼好的活計。
聽到這消息的孫翠花差點又半夜翻牆過來找她打架,她認爲那十兩銀子應該是她的,要不是傍晚時她不在家,這幫凌宇逍做飯的活就會落到她手中。
得知凌宇逍出手闊綽,嫁給他定能過上少奶奶般讓人伺候的好日子,孫翠花決定加快自己的計劃,讓自己早日成爲凌夫人。
即使是饑荒,但這並未對熱鬧繁華的京城帶來太大的影響,一入夜,京城裏幾間享有盛名的青樓依舊是歌舞喧譁,尋芳客絡繹不絕,其中的醉紅樓可是京城裏青樓中的青樓,想要進入醉紅樓的尋芳客,身上沒個上千兩銀子是進不來的。
醉紅樓裏最高檔的一間雅間裏,一名身披黑色大氅、神色匆忙的男子進入後,雅間裏忽然傳出一記怒拍桌案的聲音,歡笑聲與絲竹聲瞬間戛然而止。
坐在雅間中間左擁右抱的青衣男子表情猙獰的質問,“你說什麼,被發現了?!”
“是的……”
青衣男子大手一揮,雅間裏的鶯鶯燕燕全退了出去,頓時間,雅間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把經過給我說清楚,這麼隱密的事情爲何會泄漏?”聽到這消息的凌宇棠氣得咬牙。
“據我們的人傳來的消息,是從山下一個叫青埔村的地方傳出的,那村子裏有三個姓孫的兄弟在山裏打獵時無意間發現,因此四處宣傳,甚至偷了一部分兵器到打鐵鋪當廢鐵賣掉。”黑衣男將收到的消息——道出,“我們的人還跟那三兄弟發生激戰,造成不少死傷。負責追查被盜兵器的凌宇逍也知道了這消息,已經趕往青埔村調查,還在那邊租屋,以便入山追查這些兵器。”
“可惡,凌宇逍簡直就像只狗,鼻子特靈,竟然追到了那裏!”
“二少,我們的人深怕再這樣下去東西會被發現,因此不斷傳消息過來,要您趕緊將那批兵器脫手!”
凌宇棠橫眉豎眼,“你以爲我不想嗎!偏偏現在邊關守備森嚴,那麼一大批兵器除了從大黑山運走外,其他地方根本無法運出去。”他本想從守備最鬆散的大黑山走山路運過去,偏偏前些日子烏淄國發生地震,連帶把兩邊互通的那條隱密山路給震垮,人車無法通行,即使現在派人暗中挖路,也沒有這麼快就能打通道路。
“可是,二少,繼續放在那裏,別說凌宇逍會發現,也可能會引來官府的人,到時……”
凌宇棠憤怒磨牙,“不行,我必須親自去一趟,將那批兵器移到別的地方。”
“二少,您親自出馬調度自然是好,只是屬下怕……屆時您的身分可能會被揭發……”凌宇棠忽然想起一人,哼笑道:“只要那人出馬,還怕擺不平凌宇逍!
上回前往大黑山處理那些兵器時,一路上他行蹤雖然隱密,卻似乎還是被人發現,從他回來後便明顯感覺到自己被監視,讓他不方便行動,一但冒險前往大黑山,他的身分便有可能曝光,在這筆買賣還未完成之前,他不能出任何差錯。
“屬下能否知道是哪位高人可以擺平凌宇逍?”
凌宇棠眼神陰鷙,眼眸低斂,陰沉地扯着嘴角冷笑,“顏如玉。”
顏如玉是凌宇逍的未婚妻,也是他這輩子最惱恨、最厭惡的人,他會待在千機閣而遲遲不肯回凌家接手家主位置,便是因爲這個顏如玉。
有顏如玉在,何須擔心凌宇逍會留在大黑山壞他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