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未亮,外頭還灰濛濛的一片,沐綾蘿已起牀,從小密室裏拿出那個黑盒子,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如她所想。如果真是這樣,她跟兩個孩子就不用再擔心會捱餓了。
她深吸口氣壓下心頭的期望,緩緩打開蓋子,一看,眼睛都亮了,直勾勾地盯着裏頭滿滿的白米,果真和她猜測的一樣,這個神祕的黑盒子就是個聚寶盒。
她驚喜的看着黑盒子跟裏頭的白米,想到以後每天都有白米飯喫,她就激動到一個不行,她可以把這些白米拿去分給村人、分給桂花嬸,這樣大家就不會餓肚子了。
突然,一抹記憶閃過腦海,她記得當時沐森只花了五百文就買下這間屋子跟附帶的一畝田,能夠以那麼便宜的價格買下這裏,完全是因爲這屋子數十年前曾經發生過滅門血案。
血案發生後不久,這屋子轉手賣了不少人,可是沒人有辦法長住,住在這屋子的人過不久就都會出事情,因而紛紛搬走逃離,久了這屋子也荒廢了下來,而且有不少村人在晚上路過時曾經在這屋子外看到奇怪的人影、光亮等等,這鬼屋的名聲也不脛而走。
這中間也不知道荒廢多少時間,直到沐悅住下,才終結這鬼屋傳說。
在這窮鄉僻壤的山邊小鎮爲何會發生血案,這點一直讓她不解,可現在神祕寶盒在手,還有一起挖出來的那甕銀子,她不由得懷疑,這神祕寶盒可能就是當年引來血案的原因。
一想到這裏,她馬上冷靜下來,不行,聚寶盒的事情不能聲張,更不能讓人知道,否則她跟兩個小包子性命難保。
既然有聚寶盒在手,她就得好好利用,只是聚寶盒是隻能生米還是其它種子也成?或者銀子也能直接生成?
她得實驗一下才成,既然這兩天不缺米糧,她就放點種子好了,她記得那另外那一甕裏頭有不少各式種子,先隨便找一種來試驗看看。
她搬出存放種子的甕,隨便拿了一包種子出來,打開一看,是玉米!
玉米好,對土壤種類的要求不嚴格,適應性強,可以說是隨便種隨便活,只要注意排水性,田埂間也能種,不太需要費心,而且只要三個月左右便可以收成,她那一畝荒地種這正適合。
她將一顆玉米粒放進寶盒裏,然後將這甕種子跟寶盒再度藏進小密室,纔拿着米前往廚房準備做早膳。
今天早上她決定煮魚肉粥,取了一尾昨天晚上醃的魚,將魚肉切成片。
沐綾蘿看了眼放在小泥爐上熬煮的粥,發覺已經在冒泡,攪動了下後,把魚骨跟切成小片的魚肉一起放進去熬煮,蓋上蓋子,就怕香氣傳了出去。
想想真是可憐,這種非常時期,她有米也不敢大動竈火煮飯,就怕米飯的香氣飄出去,到時候引來一堆人就不好了,因此只能這樣起個小泥爐在上頭慢慢熬煮,把煙跟香氣全留在廚房裏。
粥一熬好,她馬上將它端離火源,放到一旁備好的冷水裏,拿着湯勺不停地攪拌,讓粥降溫。她得趁桂花嬸還沒來到前,先把兩個孩子餵飽,這樣等下可以直接出門。
因爲怕人發現,一頓飯令她煮得滿身大汗,煮完還得像小偷一樣偷偷摸摸地躲在屋子裏狼吞虎嚥,糧食是她的,她卻不能正大光明的喫,讓她痛苦不已。
還好這種痛苦明天應該就可以結束,只要粉條做出來,她就不會被懷疑家中藏有米糧,不用再擔心有人會到她家探頭探腦,也不用怕喫東西會被人發現。
“姑姑,這魚粥好好喫。”小康將最後一口粥喫進嘴裏時還意猶未盡的問着,“小康明天還想喫……可以嗎?”
“可以,不過小康,你要記住,遇到任何人都不可以跟他說我們有飯喫,知道嗎?”她拿着溼布巾擦拭他的嘴巴,摸摸他不再慘白的小臉蛋,再次耳提面命,就怕他一不小心說溜嘴會帶來麻煩。
“小康知道,小康不說,說了大虎會來搶,我不要給他喫。”小康有被大虎搶走野菜粥的難過經歷,那碗粥是沐悅省下來給他喫的,卻被大虎搶走,讓他們三人哭了好久,因此沐綾蘿一提醒他,他馬上表情嚴肅的點頭。
“悅兒,悅兒啊,你醒了嗎?”
大門外傳來桂花嬸的呼喊聲,沐綾蘿正好餵飽小福,拿布巾將他的小嘴擦乾淨,又喂他喝了點水,去掉口中米粥的香味。
她拉過小康,小聲提醒他,“小康,你去幫桂花奶奶開門,記住剛剛姑姑交代你的話,知道嗎?”
“姑姑,小康知道,你放心。”小康用力點頭保證後,才邁開他的小短腿前去爲桂花嬸開門。
沐綾蘿先把小福放在地上自己玩,轉身去把碗跟煮粥的鍋子洗乾淨,桂花嬸進來時,她正好將洗碗水潑到院子裏。
她發現桂花嬸不是隻有一個人來,而是連她兩個高頭大馬的兒子都來了,兩人身上還都掛彩了。
“咦,桂花嬸,阿忠哥跟阿義哥怎麼回來了?且身上還有不少傷,這是怎麼回事?”她記得饑荒剛開始時,桂花嬸說過她兩個兒子在鎮上跟木工師父學習手藝,師父那裏每天還有兩碗粥可以喝,不用擔心餓死,怎麼今天兩人一起回來?
桂花嬸憂愁的嘆口氣,“唉,他們師父前天被闖進屋子搶糧的暴民給打死了,他們倆兄弟也受了傷。師父死了,他們師孃一個女人家也沒法子,讓他們都回家了。”
“原來是這樣……”
桂花嬸很無奈,“與其待在屋裏餓死,我便要他們兩兄弟今天跟我們一起去挖蓮蕉根,找出活路。”
“桂花嬸,你們用早膳了嗎?”瞧他們三人面有菜色,昨晚拿回去那些東西可能是省着不敢多喫,她看了眼院子裏經過一夜靜置,已經沉澱出又黏稠又硬的蓮蕉粉,淺笑道:“桂花嬸,你看,這粉都已經沉澱了,我們把表面這一層清水舀出來,再把下面的蓮蕉粉挖出來曬乾,留一小部分先蒸些涼皮吧。”
“做涼皮?”
“嗯,先做些涼皮填飽肚子,然後再來做粉條。粉條要揉成麪糰、切成細絲,之後要下水煮再曬乾,比較麻煩,而涼皮的做法簡單些,只需將粉攪成糊狀,倒在容器中用大火蒸熟就可以,我們先這麼做看看,你認爲如何?”
“當然是的,先填飽肚子最重要。”
桂花嬸說完,一聲吆喝,阿忠跟阿義馬上上前幫忙,一個負責燒熱水,之後跑回家拿來竹篦子、乾淨白布巾和大蒸籠來;一個把所有沉澱的蓮蕉粉清水舀出,將下頭的粉放在竹篦子上曬乾。
沐綾蘿將布巾鋪平在蒸籠上,抹上一層她昨天制的一些雞油,在水快滾時,將蒸籠放在熱水上頭,然後將蓮蕉粉攪勻,一點一點澆到白布巾上,薄薄一層鋪滿整個蒸籠。
因爲這蒸籠夠大,水也夠滾燙,薄薄一層的涼皮很快便被蒸熟,一揭開蒸籠蓋子,桂花嬸和阿忠、阿義都忍不住跑到竈臺邊看着蒸籠裏這乳白色、有點半透明的稀罕東西,而後發出不可思議的驚呼聲,“這就是涼皮?!”
“還沒呢,這算半成品,等把它揭起放涼,切成條狀,加上一點醋啊、醬油、辣椒、花生粉、小黃瓜絲,可好喫了,配料都可以隨個人口味自己加。”沐綾蘿小心的將那片蒸熟的涼皮放到一旁等涼,接着做第二片。
光聽她這樣說,他們三人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阿忠受不了的說:“愈說我愈餓,悅兒妹子、娘,你們兩個趕緊的把這涼皮做出來,我餓得受不了了。”
“好。”大夥大笑了聲,加緊將涼皮做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