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片刻村長便領着村人出來,臉色難看,甚至有些灰頭土臉,一看便知道沒搜到人。外頭的村人開始議論紛紛,看來又是孫家的人在鬧事,這下又有熱鬧好看了。
沐綾蘿上前,嘴角扯着譏諷的冷笑,“村長,不知道你帶人搜查得如何?”
村長勃然大怒,對着準備要偷溜的孫翠花吼道:“孫翠花,你幾天不惹事會死是不是,竟敢污衊沐娘子的名節,惹了事就想偷溜,還不給我出來!”
孫翠花扁扁嘴,跺了下腳,一出來便馬上據理力爭,“村長,怎麼可能沒有搜到,我明明看得一清二楚,她跟兩個男人進入屋子,我娘也一直在她家外面監看,並沒有人出來。”
“你的意思是我跟其他幾個進去搜的人,比躲在牆角偷看的你還眼花?”村長怒喝。
“不是,村長,我不是這個意思,是我肯定她屋裏一定有野男人……”
“夠了,我受夠你們一天到晚鬧事!”村長衣袖一甩,“今天這事情又是你們惹出來的,你給我跟沐娘子道歉,還有被你打擾的村人道歉””
沐綾蘿忽然開口,“等等,村長,我剛剛說過,我不接受大街上打我,小巷子裏道歉的事情。”
村長嘆了口氣,看着她,“那你想怎麼樣?”
“洗門風,舉着‘我是誣告者,破壞他人名譽’的牌子跪在村口三天。”
這話一出,村人們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跪在村口洗門風,以後也別想繼續在這村子裏待下去了。
村長嘴角一抽,滿臉爲難,“這……沐娘子,這會不會太狠了些?”
沐綾蘿冷笑,“狠?她隨便誣陷我,如果沒有遇到像村長一樣明智的人,真的聽信了她的胡言亂語,我可是要沉塘的,洗門風跟一條命比起來,哪一個狠?”
不藉着這機會給一些別有心思想佔她便宜的村人一點警告,都當她沐綾蘿好欺負,三天兩頭跟着上門來鬧。
村長頓時無言,片刻後才點頭,“好吧,你說的也有理。”他不再爲孫家的人說情,“孫大娘跟孫翠花,我也不要你們母女倆都跪到村口去,你們自己講好誰要洗門風,明天一大清早太陽出來時,我要看到你們其中一人跪在村口,否則就別怪我以誣告罪名將你們送到官府。”說完,他氣呼呼地甩袖走人。
沐綾蘿扯着嘴角譏諷的提醒她們,“明天一早,記住,村口見,我可是很期待的,孫大娘、孫翠花!”語畢,她伸手將大門甩上上閂,把一切紛擾阻隔於門外。
一場像鬧笑話一樣的抓姦大戲落幕,沒好戲看的一羣村人議論紛紛地走了,留下氣得臉發黑,恨不得衝上來撕了沐綾蘿的孫家母女。
沐綾蘿帶着小福、小康,提着食盒在凌宇逍的屋子外探頭問道:“凌大哥,你們在“人來了就進來,在那邊探頭探腦做什麼?”凌宇逍放下手中的書冊自矮榻上起身。
“我按着你教我的方式做了陷阱,抓到兩隻野雞跟兔子,燉了雞湯和紅燒兔肉,還有一些野菜,帶點來給你跟鐵雄大哥嚐嚐。”她打開食盒讓他看。
一陣香味撲鼻而來,讓早膳只喝了一碗粥的凌宇逍頓時感到飢腸轆轆。
她又道:“人言可畏啊,我現在隨時被人監視着,所以還是不要進去的好。”她將手中的食盒交給他,自嘲地笑了下。
“你是那種會在意他人說法的人嗎?進來吧,我剛好有東西要給兩個小傢伙。”他順手牽着小福進入,一邊呼喚小康,“小康,來,叔叔做了把小木刀要給你,跟叔叔進來拿。”
兩個孩子跟着他走,她也只好趕緊提着食盒進入,很無奈的說着,“當然不在意,可是再怎麼不在意,我都得爲兩個孩子着想,免得日後孩子在村子裏難立足。”
雖然讓孫大娘洗門風之舉的確震懾了一些不懷好意的村人,但也有不少人認爲她太得理不鐃人,儘管她並不在意,卻仍擔心對孩子有影響。
這個保守偏僻的鄉村不適合穿越來的她,如果可以,她希望能離開這裏,到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重新開始,也許等饑荒過去,她可以開始考慮這問題。
小康與小福一進到屋內,拿到禮物便邁開小短腿搖搖晃晃地跑到鐵雄身邊跟他問好,要他乖乖聽話,好好休息。
看到趴在牀榻上養傷的鐵雄,沐綾蘿跟他打招呼,“鐵雄大哥,你今天感覺好些了嗎?”
“沐娘子,好多了,多謝你的關心。”鐵雄稍微對她揮了下手。
“那就好,你這傷口深可見骨,可別亂動,免得裂開。”她一邊將菜餚自食盒裏提出,一邊提醒他,“一會兒這雞湯你可得多喝些,傷口才好得快。”
“好,一定,有勞你了。”鐵雄凝視着她的眸光中透着意味不明。看着她那恬淡雅緻的臉龐,他心底那抹疑惑不由得又自心底升起。
鐵雄眼底那抹異樣並沒有逃過凌宇逍的眼睛,他微不可見地挑了挑眉。這傢伙最近看到沐綾蘿,總是會不經意露出這種眼神,他們兩人之間難道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看來得找機會好好質問鐵雄一番才成。
他暫時壓下心底的疑惑,看着桌上這色香味俱全的菜餚,深深覺得她有這等手藝,留在這裏是浪費人才。
趴在牀榻上的鐵雄也忍不住撐起身體,伸長脖子盯着沐綾蘿端出的那甕雞湯。
凌宇逍思索一陣子後,問道:“綾蘿,你的廚藝到京城討生活絕對沒問題,有想過離開這裏到縣城或是京城開個小飯館當蔚娘嗎?”看到她一個女人帶着兩個孩子辛苦的生活,即使做得再好,有時卻還是要被村人欺負,讓他真的很不捨。
她拿出放在食盒下層香噴噴的米飯,爲他們兩人各盛一碗公,“我當然想過要離開這裏,而且對於未來我另有打算,不過我不想靠廚藝混飯喫,那樣過得太累了,每天在廚房裏揮鍋鏟、拿豬油敷臉。”她最想做的事是當一個地主婆,有神祕寶盒在,她相信自己很快會完成這夢想。
他怔了下,“離開?你預定何時走?有打算上哪裏去嗎?”
“等再過一陣子吧,現在不適合帶着孩子上路,太危險了。”她夾了不少菜放進另一個碗公里,又盛了一碗雞湯,一起拿給已經坐起身、靠在牆邊喘着大氣的鐵雄,“鐵雄大哥,喫飯了。”
聽她這麼說,凌宇逍思慮了下,決定同她說說今早得到的消息,同時也暗下決心要加快自己調查的腳步,“你可以先思考這個問題,朝廷再過不久就會派賑災米糧跟銀兩下來了。”
她喜出望外的瞅着他,“真的?”
如果這消息是真的,那她就要開始規劃自己跟孩子的未來了,等賑災糧下來,她就可以先把存放在小密室的那幾袋由神祕寶盒產的糧食拿出去賣,爲自己多賺點本錢。
他點頭,“千真萬確,不過在賑災糧下來之前,你不要再到鎮上了,最近許多流民開始湧向珉州,連帶這附近幾個鄉鎮都很不平靜。”
“嗯,我知道,現在的我還有兩個小包子要養,可不能出事。”她提起空食盒,“好了,我先走了,這碗盤你們喫完就放着,我晚點再過來拿。”說完她便帶着兩個孩子離開。
鐵雄又緊盯着她的背影猛瞧,像是要將她看出一個洞似的,那毫不避諱的眼神讓凌宇逍心中不悅,手中筷子往他丟去——“看什麼,人都走了還看,我警告你,不要有什麼歪心思!”
鐵雄看到主子連筷子都朝他丟來,可見火大了,暗忖,慘了,誤會大了。他趕忙解釋,“少主,就算給屬下熊心豹子膽,屬下也不敢對沐娘子有什麼心思,您千萬別誤會了。”
“你當我傷到的是眼睛?你瞅着她的眼神可是泄漏了你的想法。”
“主子,屬下總是會一直盯着沐娘子瞧,是因爲屬下真的覺得她很眼熟,連小福屬下也覺得眼熟,可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這有什麼好執着的,不是跟你說過不用想了,你還想破頭都非得想出來。”
“不,少主,屬下雖然想不起來到青埔村之前究竟在哪裏見過她,可是屬下很確定這事與少主您有關,而且這事很重要。”
凌宇逍挑眉,“我之前可未曾見過綾蘿。”
“就是因爲這樣,屬下才每次看到沐娘子都總是緊盯着她。”
“既然這樣就別想了,免得被她誤會,說不定哪一天你就會想起來。”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