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她口氣嚴肅,表情正經,失笑說道:“沒想到我有朝一日也會成爲妻管嚴一樣。”
“對,而且會管很嚴。”她雙臂交握在胸前,仰起下巴故作嚴師狀。
“凡事必有例外。”他低眸睨着她一笑。
“沒有喔,本人什麼都管很嚴。”她堅定地搖頭。
“包括一天做幾次愛也要管很嚴?”
她的臉轟地辣紅起來,推了他一下,大聲說道:“喂,今天才剛結婚,尺度不要那麼大。”
“都結婚了還有尺度嗎?”他大笑地打橫抱起她。
“幹麼?”
“把新娘抱進洞房啊。”
“不要鬧,我還沒洗澡。”她又推了他一下,臉更紅了。
“我懂你的意思,今天就讓爲夫的來替你服務。”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她踢着腳想下來。
他如願放她下來,讓她背靠着牆,方便他吻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此時的他只是一個雄性動物,只想用盡所有力氣佔有她。
……
之後,她一走進這個房間,已經完全沒有任何想哭的念頭,因爲這晚的熱情纏綿已經徹底刷去了悲傷的過往回憶,如同——
他與她的未來一樣。
臺東“天藍”民宿的隔壁新蓋了一棟有着大片落地窗可遠眺山色和大片草坡的白色兩層樓建築。
建築外圍配合着四季種植不同的鮮燦花卉,引得“天藍”的旅客經常站到這棟房子的白色籬笆前拍照,甚至還有人直接詢問“天藍”,隔壁能不能住宿的問題。
不過,“天藍”的老闆娘吳雅紗沒有因此而不開心,因爲隔壁住的是駱靖天和夏喜言。
他們兩人結婚後,就搬到臺東定居,夏喜言沒找到和本業相關的工作,於是她開始當義工,協助教導偏鄉孩子的基礎課業,特別是英文,她有耐心、有愛心,孩子的課業自然也都突飛猛進,雖然駱靖天老是開玩笑地說,八成是她用來教導孩子的房間設備太優良,孩子們爲了能常常過來,只得努力考出好成績。
可對夏喜言來說,成績好壞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培養孩子對於學習的興趣,因爲態度纔是能陪着孩子一輩子的事情。
“喜言阿姨,再見。”每週六的輔導結束,距離義工媽媽載他們回家的時間還有半小時,大孩子們全都跟她揮手,溜到後院駱靖天新裝的鞦韆那裏去了。
“再見。”夏喜言說完,低頭看着挨着她,還拉着她的手的小小阿瑪。
小一的阿瑪個兒最小,卻有着一對最大最圓最亮的眼睛,加上今天頭上還梳了兩個圓潤,更是圓潤可愛到不行。
“阿瑪。”夏喜言蹲下身,與她的視線平行。“回家記得練習我教你的英文歌,然後我等着看你下次的畫喔。”
阿瑪笑着點頭,露出她因爲正在換牙而少了一顆門牙的牙齒。
夏喜言看她笑得這麼可愛,忍不住在她額上親了一下。
“阿姨,我真的好喜歡你喔。”阿瑪抱住了她。
“我也好喜歡你。”夏喜言也擁抱了阿瑪。
阿瑪軟軟甜甜地說:“阿姨,我昨天作了一個夢……”
“夢到什麼?”
“夢到……你是我媽媽……”阿瑪害羞地看她一眼後,就一溜煙跑掉了。
夏喜言看着阿瑪消失在視線裏,鼻子忍不住又酸酸的。
“阿瑪,我愛你!”夏喜言對着小女孩的背影大聲喊道。
“雅紗那裏的房客應該也都聽到了。”駱靖天突然從她身後抱住了她。
“什麼,不是全世界都聽到了嗎?”她往後靠去,把身體重心都放到他身上。
“阿瑪真的很喜歡你。”他從落地窗邊看到她們倆的擁抱,目光就無法移開了。
“我也很喜歡她。”
“看得出來你們兩情相悅。”他看過好幾次,夏喜言抱着阿瑪說故事,或是夏喜言在做點心時,阿瑪就拿着書坐在角落閱讀的場景。
事實上,除了吳雅紗的女兒小花之外,對孩子沒太多興趣的駱靖天也意外地和阿瑪處理得還不錯,可能是因爲阿瑪長得太討人喜歡,就像個可愛的丸子。
“你……真的願意接受我不生孩子的想法?”
“我現在有很多孩子啊。”夏喜言在他懷裏轉身看着他,伸手搗住他的脣。“不準再說對不起了。”
她當然知道他不打算生孩子的擔憂何在。
他是怕身體日後一旦有了狀況,孩子少了父親終究不妥。至於旁人口中什麼有個孩子可以跟她作伴的說法,他覺得很自私。他說如果決定要生孩子,就該是一種要好好延續生命、照顧他長大的念頭,而不是把孩子當成陪伴的工具。
“你不會覺得遺憾?”他不希望她有任何的不開心。
“天啊,你居然問這種問題。”夏喜言瞪大眼,舉起食指對他搖了搖。
“我怎麼可能會有遺憾,我們現在在臺灣住半年,國外住半年,每天都有心愛的人陪在身邊,過着悠閒的幸福生活,沒有經濟壓力,如果再說有遺憾,會遭天打雷劈啊!”駱靖天笑出聲,低頭吻住她的脣。
她勾住他的頸子,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她說的是真的,她對於現在的生活真是滿意到一個不行。
結婚三年了,他除了手腳冰冷外,身體狀況其實比一般人還好上許多,體力更是不用說,所有該做的運動,他只會多做,不會少做……
只是,爲了能讓他在正常的時間就寢,她總是催着他早早休息,當然,他對於和她上牀一事,是完全不會有任何抗拒的,因此每晚早睡加上翻天覆地的結果就是,她決定要跟着他去跑步以增加體力,免得她每天早上都難以清醒。
“喔,男生愛女生,羞羞臉!”
駱靖天抬頭看去,一羣正對着他們嘻笑的孩子立刻閉嘴。
夏喜言撞了他一下,表示他嚇着了孩子。
駱靖天無辜地挑眉,表示自己什麼也沒做。
兩人四目交接,突然間相視一笑。老夫老妻果然連話都不用說,就知道對方心裏在想什麼。
“男生愛女生,有哪裏不好?!”駱靖天對着大孩子們喊道。
“可能有些是男生愛男生,那也沒什麼不好。”夏喜言抱着老公的手臂,笑着說道。
大孩子們這下子不知道要怎麼接話了。到底男生應該要愛女生還是愛男生?
“我也要愛!”
小小阿瑪衝到他們兩個之間,先是抱住了夏喜言,後來又怯怯地拉着駱靖天的小指頭。
駱靖天看着阿瑪,有片刻說不出話來。
事實上,前幾天阿瑪的外婆私下來拜託過他,說她如果有個什麼萬一,希望他能幫忙照顧阿瑪,他當時只說他不會不管,但卻沒有給予任何實質承諾。
他想,阿瑪外婆的身體應該是出了狀況,他請跟當地人感情很好的雅紗幫忙打聽,得知阿瑪的外婆得了乳癌第三期,而她決定放棄化療,因爲她已經七十多歲了,不想再多受苦,於是小孫女阿瑪便成了她唯一的牽掛。
他懂阿瑪外婆的心情,他不正是因爲捨不得喜言喫苦,所以才替她安排了那麼多嗎?
可遺憾卻一直如影隨形地跟隨着他,所以他需要寫日記、需要告訴自己只要她過得好,即便沒有他,他也能甘之如飴。可他真的完全放下了嗎?沒有,他還是依戀着,所以纔會禁不住她之前的種種要求,因爲他想要她……
他走過生死關頭,知道跟己身的死亡相較之下,最難受的其實是遺憾。
而現在的他,其實有能力可以讓阿瑪的外婆沒有遺憾。
“義工媽媽的車到了。”夏喜言看着前方說道。
孩子們一窩蜂全往門口衝。
阿瑪一手抱着夏喜言,一手拉着駱靖天的手,怎麼樣也走不快。
駱靖天笑了,彎身抱起阿瑪。
夏喜言睜大眼,因爲沒看見他抱過小花之外的孩子。
阿瑪也嚇到了,睜着圓圓大眼直盯着他。
駱靖天對阿瑪一笑後,大步走到廂型車旁,讓阿瑪坐進車裏。
阿瑪露出小小白牙對着他猛笑。
駱靖天退後一步,看着夏喜言跟開車的義工媽媽說完話後,站到他身邊跟孩子們揮手道別。
“再見!”夏喜言揮手。
孩子們也從窗邊探出頭來,大聲地說再見。
夏喜言微笑地挨着路靖天,一直揮手到看不見車子爲止。
“我們收養阿瑪吧。”駱靖天說道。
夏喜言怔住,以爲自己聽錯。
“你說什麼?”
“也許之後再生個孩子吧。”他朝她眨了下眼。
夏喜言嘴巴微張,完全沒辦法閉攏。
“你……你……剛纔說什麼?”
“我說了什麼?”駱靖天故意皺起眉,用一種疑惑的表情看着她。
“你說你要收養阿瑪……還要生個孩子……”她屏住氣息抓住他的手臂。
“似乎是,沒錯。”他點頭。
“真的假的?”
“你不想嗎?那我們就……”
“想想想想想!”夏喜言抱住他,想說話又想擁抱他,而同時有太多動作想做的結果,就是她整個人突然當機,只能不停地對着他說道:“我想我想我想……”
“原來你這麼想?那爲什麼之前問你,你還說得那麼雲淡風輕?還說沒有遺憾?”他挑眉笑道。
“養育孩子應該是共識,我希望你過得安心,這纔是最重要的事情。而且我是真的沒有遺憾啊,如果幸福的滿分是一百分,那我現在就是101分,所以完全不敢置信啊……”她咧着嘴要笑,可淚水卻是不停地往下流。
“怎麼哭了?”他一驚,連忙擦去她的眼淚。
“太幸福了。”她把臉埋入他的胸前,哭了起來。
駱靖天抱着她,把臉貼在她的發上,覺得這輩子不會再有什麼遺憾了。這段意外重新獲得的幸福,早已超出他的想像。他很知足,不會再多貪求,能多活一天就是多有一天的幸福,他會珍惜每天的每分每秒。
“幸福夠了嗎?”他捧着她的臉,拿出手帕替她擦着淚水和鼻涕。
“現在沒問題了,幸福太滿,我時不時需要泄洪一下。”她吸了下鼻子。他大笑着揉揉她的發,在她額上印了個吻。
“那泄洪完畢,我們現在可以去買東西了嗎?”
白致平和鄧育成晚一點會抵達臺東,和他們一起慶祝結婚三週年,鄧育成說要介紹助教給白致平認識。
她笑着說:“好,多買點啤酒回來給白致平加油!那個傢伙,自從看過鄧育成學生的照片之後,就每天朝思暮想。”
“祝他幸福。”
“對,希望大家都幸福。”
夏喜言握住他的手,他也牢牢地一握,兩人十指交扣着,在落日裏並肩而行。如果幸福該有一種模樣,應該就是現在這樣了……



